相愛兩相厭 183
同病相憐
傅芝毓停好車,就進了酒店的咖啡廳坐著等。
她跟沈蘊庭的助理已經說好,一會飯局結束,會通知她,到時候過去就行。
傅芝毓要了一本雜誌,位置是靠窗,這個咖啡館的朝向還可以,窗外夜景怡人。
她看一會,就抬頭看看窗外。
等了大概半小時,手機響起,助理發來資訊,說他們還要去會所。
傅芝毓大抵也料到,回說:【你跟著一塊,讓他少喝點。】
助理發了個OK的手勢過來。
傅芝毓合上雜事起身,去了酒店大堂,正好就看到沈蘊庭跟一行人出來,她走的慢,所以他們沒看到她。
隻見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等車子過來,陸續上車。
沈蘊庭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跟平時無二樣,當然這僅僅隻是在外,對彆人的時候,對著她就完全變臉。沒有一點紳士風度,不配合,也不溝通。
傅芝毓碰到的是硬釘子。
等他們的車子離開,她才快速的出了酒店,駕車跟著。
會所選在奢瀾,跟沈蘊庭自己掛鉤的地方,做起事情來就方便,再者這次他們請的人,身份比較特殊,在自己人這裡,總不至於被人拿捏了把柄。
這附近沒有咖啡店,都是娛樂會所,傅芝毓停好車子,就隻能在車裡等著。
進了會所,就沒那麼快出來。
沈蘊庭的助理那可是沈蘊庭的,能給傅芝毓透露訊息,自然也能告訴沈蘊庭。
所以。他從頭到尾就知道她在外麵等著。
會所這頓酒重不重要呢?其實不算重要,是他熱情了幾句,把人拉過來。
既然進來了,就沒那麼容易能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蘊庭沒喝多少酒,其他人都玩的很歡樂,任鍇安排進來的人都很不錯。他起身出去抽煙,看了一下時間,快一點了。
一直到淩晨三點,他們這局才散。
貴客就住在樓上房間了,助理留下來善後其他人,他出了會所大門,就看到傅芝毓朝這邊走過來。
難得看著她穿的這麼正經,出現在這種娛樂場所。
她紮著頭發,走路的時候一甩一甩,黑色的小西裝,腰身掐緊,淡藍色的襯衣,領口敞開,脖子上掛著淡金色的項鏈。
很快。就到他眼前。
'我來接你回家。'她說。
沈蘊庭無聲的揚唇笑了下,'我是你兒子啊,還要你接。'
他一把將她從眼前揮開,自顧自的走。
傅芝毓跟在他身側,說:'我認為有任何事都是可以溝通,不溝通才會把事情越弄越大,到時候一發不可收拾,對誰都不好吧。'
沈蘊庭隻拿了根煙點上,沒理會她說什麼,一邊往前走,一邊抽煙,風吹過來,灰白色的煙霧全吹到傅芝毓的臉上。
傅芝毓說:'你對我有什麼意見你就說好了,合理範圍之內,我可以改正。'
這兩天她自我反省過,但怎麼也找不出來自己不對的地方,她覺得她做的夠好,除了之前跟著彆人跑了。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裡。
她說:'如果是因為之前,我跟彆人私奔的事兒,我已經跟你保證過,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不會再給你任何難堪,如果你覺得心裡不平衡,你也可以這麼做一次,或者你隨便找個女人……'
她話沒說完,沈蘊庭突然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她的話給瞪了回去。
不過有反應就好,總比說了半天,他一點反應都沒有要好。
但沈蘊庭還是什麼話都沒有,扭頭繼續往前。
傅芝毓踩著高跟鞋,緊跟在他後麵,他人高,腿長,走的又快,傅芝毓其實跟著挺難。
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腳,鞋跟都斷掉了。
她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腳哢嚓了一下,差一點摔倒,幸好穩住。
可沈蘊庭竟然不為所動,連頭都沒回。
傅芝毓一下子發了怒,衝著他大喊了一聲,'沈蘊庭!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沈蘊庭站住腳步,哼笑了一聲。
傅芝毓脫了鞋子,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還沒走近,她便氣的把高跟鞋砸了過去,穩穩的砸在他的背上,差點砸到頭。
第二隻砸過來的時候,沈蘊庭正好轉身,鞋子砸到他胸口,他條件反射的伸手接了。
傅芝毓:'你瘋了麼你!你有什麼理由這麼對我呢?我好聲好氣跟你溝通商量,你這是乾嘛?有這個必要麼?我就不懂,你在這裡發什麼脾氣!'
沈蘊庭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看了她一眼,低眸看了看她的腳,還能走路,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他把鞋子遞給她。
傅芝毓沒接,稍微平複了一下怒火,沈蘊庭彎身把鞋子放在了她的腳邊,然後轉身就要走。
傅芝毓一愣,下一秒飛快的抓住他的胳膊,'你聽不到我說話麼?'
沈蘊庭:'你不覺得自己做的很多餘麼?'
'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的通情達理。並且善解人意,脾氣還特彆的優秀。你專程跑過來接我,你自己是不是很感動?'
傅芝毓很快就意識到他想要說什麼。
沈蘊庭:'快回去吧,在這裡跟我糾纏什麼,你跟我有感情麼?我心情怎麼樣,關你屁事。'
'狼心狗肺!'
傅芝毓拿了鞋子,沒再多說一句,甩頭發就往回走。
沈蘊庭隻看了一眼,往反方向去。
傅芝毓很快回到車上,看了一下腳踝,腫了一圈。
她緩了一會,準備找人過來給她開車的時候,任鍇跑過來,'嫂子,我說車子那麼眼熟,還真是你啊。'
傅芝毓自是認識他的,她穿上鞋子,得體的朝著他笑了一下,說:'路過。'
'你腳怎麼了?'
'扭傷了。'
'我這會正好有空,要不然我來開車。送你回家?'
傅芝毓沒有拒絕,反正也要叫代駕,過來估計還要等一會,時間都那麼晚了,明天還要照常上班,她要早點回去休息。
今天這一趟,真是愚蠢透頂。
任鍇開車很穩,並且比較安靜。
到了以後,還把她送到樓上,檢查了一下她的腳踝。看著有點腫。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雲南白藥噴霧,給她噴了一下。
傅芝毓說:'你怎麼還在口袋裡裝這個?'
任鍇笑著說:'我前兩天打球也弄傷了,所以一直在口袋裡揣著。這瓶是新的,嫂子你家裡沒有的話,你就點拿著用吧。時間太晚了,我就先走了,有事兒你隻管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不是沈蘊庭打電話讓你做的吧?'
'啊?舅舅剛才確實跟一群朋友在奢瀾喝酒,原來你是去找他的啊。'任鍇雙手插口袋裡,說:'你放心,他沒找女人。'
傅芝毓笑了一下,'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有車過來接你麼?'
'這你就放心吧,我在夜場混了這麼些年了,夜晚就是我的白天,安全的不得了。'
'好。那你到了給我發個資訊就好,這樣我也能安心一些。'
'行。那嫂子拜拜。'
'拜拜。'
任鍇出去,順便幫她關上門。
傅芝毓在玄關處坐了好一會,才扶著牆起身,拿著雲南白藥進屋。
太晚了,她都不想洗澡,直接躺床上就睡了。
沈蘊庭站在街頭,手機震動,任鍇交代把人安全送到家,並告知腳踝有點腫,藥噴了,但具體情況還要看明天起來的情況,應該是問題不大。
'行了。'
任鍇八卦了一句,'你們是吵架了?'
'我跟她沒什麼可吵。'
說完,他就直接掛了。
望著這燈紅酒綠的街市,沈蘊庭突然覺得有些寂寞孤獨,萬家燈火裡,若是有一盞,是為他而點的,該多好呢。
第二天,傅芝毓沒去上班,一來是昨天晚上睡的實在太晚,她早上根本起不來,另一方麵就是她的腳走不來了,腫的跟饅頭一樣。
她身體還有點不舒服,就直接請了假。
中午她也沒起來吃東西,就躺著,睡了醒,醒了睡。
在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外麵門鈴響,她躺著沒動,不打算去開。
門鈴持續了好久,終於停止,隨後換成了手機鈴聲。
傅芝毓十分心煩,拿過手機,'誰啊?'
'你不在家?'
沈蘊庭的聲音,她睜開眼,看了看手機螢幕,還真是,'在。'
'在怎麼沒人開門。'
'你沒鑰匙麼?'
'不是我。'
'誰啊?'
'午飯吃過沒有?'
昨天還那樣,今天過來問她吃不吃飯,'沒有。'
'外麵是送飯的。'
傅芝毓坐起來,'哪兒來的送飯的人?'
沈蘊庭:'你去不去開門?'
傅芝毓單腳跳著出去,開啟門,果然是送飯的。一大袋子。傅芝毓現在不方便,隻能請人進來,把飯菜擺一下。
幸好對方的服務也包含了這個。
送外賣的小哥出去之前,還扶著她坐到椅子上。
沈蘊庭的電話還沒掛,傅芝毓瞧著這一桌菜,清淡為主,符合她現在的胃口。
她點開擴音,把手機放在一側,說:'你叫的?'
'不然呢?'
傅芝毓嘖了一聲,'你真的有神經病。'
沈蘊庭笑說:'怎麼?允許你們女生翻臉比翻書快。就不許我們男人翻臉比翻書快了?'
'行行。'
沈蘊庭:'你吃吧,掛了。'
傅芝毓掛了電話,確實有點餓了,她先進衛生間洗漱,然後開始吃飯。
剛吃了兩口,沈蘊庭的電話又進來了。
沈蘊庭說:'晚上我要回來吃飯,你叫阿姨過來,順便燒飯。'
'好。'
傅芝毓把手機放下,這菜的味道,似乎好了一點,人也精神了不少,沒有剛才那麼萎靡不振。
吃完以後,她看了看自己的腳,腫的有點嚴重。想了一下,她給任鍇打了電話,讓他過來了一趟,帶她去醫院看一看,順便配點藥。
電話過去的時候,任鍇正睡的歡,接電話的時候幸好看了一眼,要不然的話,準要罵人。
一小時後,任鍇到家,帶著她去醫院。
路上,傅芝毓旁敲側擊之下,就從任鍇嘴裡套出了話。
昨個,他那麼及時出現,就是沈蘊庭打電話給他,叫他過去的。
任鍇一邊開車,一邊說著沈蘊庭的好話,他知道沈蘊庭娶她的理由,兩人吵架,鬨不愉快,他這個當外甥的肯定是要幫親舅舅的忙。一定要給他說好話,緩和夫妻兩個的感情。
讓這會傅二小姐心情好起來。
任鍇:'自從我舅舅跟你結婚之後,就完全的潔身自好,連酒都少喝了很多。當然啦,他沒結婚之前,其實也挺潔身自好,就是女朋友交過幾個。但他對女人一貫來說都是不錯的。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好的,不在一起了,也好聚好散。到現在為止,他那些個前女友,就沒有說過他一句壞話。'
傅芝毓笑說:'是麼?那他真是太棒了,你有沒有跟他要要經驗?你有女朋友麼?'
'剛分手沒多久。'任鍇怎麼可能任由她岔開話題,不等她問,就立刻把話題拉回到沈蘊庭的身上,'其實我覺得我舅舅跟那些女朋友啊,都是逢場作戲,他們每次分手,我就沒見過他傷心。從來沒有,我跟我女朋友分手,我都難受死了,喝了一晚上,我兄弟還說我哭了呢。可我舅舅從來沒有這種失態的情緒。這肯定就不是真愛。'
傅芝毓:'你跟你舅舅待著的時間不太長吧?你沒見過,我倒是見過一次。'
任鍇很是驚訝,'啊?什麼時候?因為誰啊?'
傅芝毓沒接話,隻讓他專門開車。
去醫院拍了片子,傷到了骨頭,還要打石膏。沒想到這麼嚴重,弄完回家,差不多都三四點了。路上傅芝毓給阿姨打了電話,讓她買些菜,晚上他們在家裡吃飯。
到家,傅芝毓的助理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看到傅姿進了沈蘊庭辦公室,待了快兩個小時纔出來。
晚上,沈蘊庭七點半到家。正好開飯。
阿姨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先走了,沈蘊庭脫了外套,'你今天叫任鍇過來帶你去醫院?'
傅芝毓關了電視,說:'是啊,他說我有什麼事兒都能找他,我看了看,這個時間最有空的應該就是他,所以就把他叫過來。'
'跟你說什麼了沒有?'他把領帶隨便放在沙發扶手上,順便就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扶著她到餐廳坐下。
傅芝毓說:'你覺得他能說什麼?'
沈蘊庭在她對麵坐下,擼起袖子,'我怎麼知道。'
'你沒打電話問問麼?或者,他沒有打電話跟你說麼?'
'沒,我今天很忙,沒時間跟他廢話。'
傅芝毓點點頭,'阿姨今天做的菜可真豐富。'
動筷子後,兩人沒有聊天,各自吃各自的飯,屋子裡隻有動筷子的聲音。沈蘊庭本來吃飯挺快,不過碰到傅芝毓後。為了配合她的習慣,就儘量放慢速度,現在倒也養成了習慣。
兩人互相夾菜三次。
吃完,沈蘊庭把碗筷收進去,放在水槽,明天阿姨過來會洗。
傅芝毓瘸著腿,進廚房來倒水喝。
正好就撞到沈蘊庭的身上,她本來就站不穩,這一撞,差點摔個屁股蹲。幸好她自己反應快,迅速抓住了沈蘊庭的衣服,'我進來倒水喝。'
'你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
'怕你不給我倒啊,誰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臉。'傅芝毓對他突然的變臉一直不解,聽了助理說傅姿進他辦公室快兩個小時,她又有點理解了。
'今天大姐來找你了?'
沈蘊庭給她倒了水,然後攙著她出去,'是啊。你那助理,工作倒是挺積極的。這麼快就告訴你了。'
傅芝毓說:'我這幾天專門吩咐的,讓她盯著你,有任何情況都告訴我。'
'她確實來找我,說了很多。'
傅芝毓緊盯著他,沒有擅自說話。
沈蘊庭拿了個蘋果,擦了擦,咬了一口,說:'你認為她會跟我說什麼?'
傅芝毓喝了口水,'拉攏你了?'
'你覺得她會麼?'
傅姿從他們結婚以來,就沒看得起過沈蘊庭,當初還反對來著,可她現在完全掉進利益眼裡,誰知道會不會乾出這種事兒。
'那她說什麼了?'
沈蘊庭說:'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管她說什麼,在我這裡都沒用。老爺子都把繼承人的位置給你了,你覺得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有吸引力的?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我想要的,所以你根本就不必多想。'
傅芝毓說:'你要是一直跟我這樣和諧,我就不會多想。'她說的小聲,摳了下手指,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怎麼突然又變了?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不是知道麼?卓彥馨生孩子了,我心裡煩躁但又不想承認,可你偏偏還要給我提起來,我自然更不爽。昨晚想了想,這事兒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不能無傷,前幾天的事兒,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給你道歉。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各取所需,是夥伴,再怎麼樣也不該跟你發脾氣。'
沈蘊庭吃完一半蘋果有點吃不下。
傅芝毓聽到這樣講,心裡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愉快,她笑了笑,說:'道歉倒是不用了,我也做過讓你難堪的事兒,就算是扯平了。這樣一來,我們也算同病相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