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82
認真
傅芝毓自然是顧自己睡覺,隻是就這麼躺著,身邊少個人,好像就很難入睡。
他們的床很大,兩個人睡在上麵的時候,中間像是隔著十萬八千裡,誰也不打擾誰。可她沒想到,突然少了人,她竟然會睡不著。
當然,也可能是沈蘊庭的情緒影響到了她,根本就是因為這個,才導致了她失眠。
她又躺了一會,最後起來,隨便穿了件外套,出了房門。沈蘊庭還沒睡,長腿擱在茶幾上,姿勢慵懶,手裡夾著煙,沒開燈,窗簾開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灑進來。
落在他身上,顯出幾分憂鬱。
這兩個字用到他身上。實屬違和。
可有那麼一刹那,她看著這一抹剪影,想到了另一個人。她呆站了好一會,不自覺的露出淺淺的微笑,踮起腳,輕輕的走過去,在他沒有防備之際,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沈蘊庭立刻將夾著煙的手避開,但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輕微的刺痛感,並沒有讓傅芝毓有什麼大的反應,她像軟骨動物一樣,靠到他的胸口。
沈蘊庭夾緊眉心,'你乾嘛?又玩變身遊戲啊。'
傅芝毓沒說話,就那麼躺著,安靜的聽著他的心跳聲,閉著眼,假裝是另一個人的心跳。
沈蘊庭等了一會,見她一直不說話,放下擱在茶幾上的腳,先把手裡的香煙摁進煙灰缸,然後把她從身上扯下來。開啟了邊上的一盞裝飾台燈。
'你睡的腦殘了?又認不清楚人了?'
燈光下,傅芝毓的雙目微微閃著光輝,看著他的眼神,格外的柔情似水。
女人,沈蘊庭現在最討厭女人,尤其討厭眼前這個。
他以為他人生最大的滑鐵盧就是卓彥馨了,萬萬沒想到,還有驚喜大禮包等他。
傅芝毓整了整衣服,坐好,像是如夢初醒,說:'沒有,我根本就沒有睡著,我也認得清楚人。你為什麼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說說麼?'
她瞥了眼煙灰缸上的煙頭,還有客廳裡難聞的煙味,抽了足有一包了吧。
'抽那麼多煙,又喝酒,你身體不要了?我爺爺說,不要以為年紀輕就可以亂來,年紀輕輕把身體搞壞,等過了四十五十,就有你後悔的。'
沈蘊庭哼笑。'你管好你自己得了,我要抽多少煙,喝多少酒,跟你有什麼關係?'
傅芝毓轉過頭,看到他又去拿煙盒,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製止了他的動作,'我剛說完,你又要抽煙?'
'你說話我就得聽了?你以為自己是誰?'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神中帶著探究,在沈蘊庭粗魯的甩開她手的瞬間,她感覺到他這股氣,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還以為是因為卓彥馨生子的事兒,影響了他的情緒,還想著原來他也可以是一個情深不壽的男人,想著往後也許他們會有共同語言。
'你在氣我?'
沈蘊庭點上煙,'對啊,所以彆坐在這裡礙眼,能讓我清淨清淨麼?我都不跟你搶房間了,你還跑過來找事兒,'
'理由呢?我最近並沒有做什麼讓你難堪的事兒,在公司裡,很多決策我都交給你,大半的權利都交付給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當初願意娶我,不就是因為看中了我家的家業?現在,你如願以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蘊庭斜她一眼,冷笑道:'你覺得我現在是一個願意跟你溝通的表現麼?你問我的每一個問題,你覺得我願意回答你麼?'
傅芝毓:'有問題不解決,隻會讓矛盾更深。我不希望如此。'
'你不希望如此?那你當初最開始的時候,怎麼沒跟我說清楚,你跟我結婚是因為我長得像你死掉的初戀?'
她抿了唇,眼神頃刻間黯淡下去,她垂了眼簾,好一會之後,自顧自的起身,回了房間,沒再多說一句。
沈蘊庭冷哼一聲,片刻之後,又狠狠的踹了一下茶幾,踢到腳趾,疼的要死。
……
卓彥馨雖然喝多了,但還沒有喝死,意識還是聽清楚的。上車後,她聽到周羨報的地址,可不是他們家的住址。
她沒說什麼,閉眼靠在他肩膀上休息。
等到了地方,她都快要睡著了。
周羨也沒有吵她,直接把她抱下車,她隻是眯了個縫隙,偷偷的看了一眼,看了他,又掃了一眼周圍,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她又立刻閉上。
過了一會,他們坐上了遊覽車,開過一段路後,到了個獨棟彆墅。
周羨照舊抱著她進去,最後把她丟到床上。
動作不算太溫柔,她被丟的頭暈,並且一陣反胃,立刻起床想跑衛生間去吐。
結果轉了一圈,沒找到,還是周羨拉著她去的。
她吐的時候,周羨一直都在旁邊照顧著,吐完以後。她漱了漱口,洗了把臉,接過周羨拿來的毛巾,擦了擦臉,'這什麼地方?'
'一個度假山莊。'
'啊?'
他沒有再說一遍,把毛巾疊好,放在洗手檯上,自顧出去了。
卓彥馨跟著出去,夜色下也能看清楚窗外的景色,是個適合睡覺的好地方。
周羨拉上窗簾,並開始脫衣服。
卓彥馨腦子裡瞬間就涉黃了,現在兩人身上都還存留著酒精,這是準備借著酒精做壞事兒麼?
她臉開始熱起來,緊跟著整個人都變得熱熱的。她吞了口口水,說:'我,我……'
周羨脫下襯衫,回頭看她,'你什麼?'
'啊,我想喝水。'她一抬眼,周羨的身軀就這樣落入眼中,他這身材保持的不錯,最近怎麼好像更好了一點。身上的肌肉線條未免也太出色了一點。
她吞了口口水,一定是酒精的作用,她感覺自己快要流口水了。
周羨:'我去給你拿。'
他走過來,逐漸走近,然後從她身側走過。
等他下樓,卓彥馨微微吐出一口氣,走到床邊坐下來,搓了搓臉頰,直接躺下,一隻手壓著眼睛,想在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裡睡著。
但是。她的腦子卻異常的活躍,興奮。
周羨剛一上樓,她就聽到腳步聲了。
她轉了下身子,把被子扯過來,給自己包住。
周羨上來,就看到她整個人鑽在被子裡,就露出她的頭發。
他在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屁股,'不喝水了?'
'你放著,我一會喝。'
她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裡,說話跟蚊子一樣。
周羨扯了扯她的被子,還纏的挺緊,他放下水杯,用雙手拉了拉,很明顯有力量跟他較勁。拉扯了兩下,周羨直接隔著被子把她給抱住,湊過去,找準她耳朵的位置,低聲說:'鬆手。'
卓彥馨被被子捂的熱的更厲害,這兩個字隔著被子落在她耳朵裡,讓她有點心癢。
她煩躁的用手肘頂了他一下,'走開,你壓著我頭發了。'
隨即,她猛地掀開杯子,準備坐起來。可惜沒支棱起來,就被他摁了下去,扣住了雙手手腕。
她臉被捂的通紅,當然有一半是因為氛圍和酒精搞的。
鼻尖輕觸,距離拉近。
氣息纏繞,卓彥馨看著他的眼睛,心突突跳了起來。
他並沒有吻她,就隻是保持這個姿勢,明顯看到他目光往下,在她唇上看了一眼。這種姿勢和距離,很容易讓人想要吻上去,卓彥馨抿住了唇,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平穩一點。
她在娛樂圈混了這些年,長得好看的男人見過無數,一起親密戲也不是沒有。
有些反應,還是可以克製的。
但今天喝了酒,她似乎有點克製不住。
最後,還是她先破功,在她想要主動吻上去的時候,側過頭,說:'你不累啊?'
周羨笑了下,跟著她側過頭,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就親了一下,很快就退開那種。
卓彥馨感覺自己被挑逗到,他明顯就是故意撩撥。
她腦子一炸,在他退後的瞬間,緊追了上去。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之前他對她是有報複心理,所以每一次都十分粗暴,不把她弄傷不肯罷休,帶著極大的憎惡情緒。
但現在,少了那股戾氣,還多了一點點溫柔,一切就剛剛好。
結束後,兩人一塊洗了澡。
這邊的浴缸很大,兩個人綽綽有餘,還有按摩功能。
霧氣氤氳,卓彥馨靠在浴缸上,側頭看著他,他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卓彥馨就這麼靜靜看著他。不知不覺間,她抬手,手指輕輕在他鼻子上碰了一下,然後是他凸出的喉結。
周羨睜開眼,睫毛上沾著水珠,他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卓彥馨朝著他笑了下。
這應該是他們重新遇見以後,她第一次這樣真心的對著他笑,乾乾淨淨,眼睛裡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情緒。
周羨看著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什麼反應。
昏黃的燈光下。滿臉的水珠,不能看清楚他眼圈微紅。
卓彥馨看他這般嚴肅,笑容慢慢的落下去,轉開了視線,說:'謝謝你。'
'謝什麼?'
'在以前很多個很難熬過去的夜晚,我都有想到你,其實你始終都是我心裡的白月光。那麼好,那麼純粹的喜歡我。這是我埋在心裡,值得讓我自己驕傲的事兒。'
卓彥馨盯著頭上的暖燈,'所以要謝謝你。我沒想過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不相信永遠的感情,也因為我知道我自己不夠好,並不值得你喜歡。時間長了,慢慢的我暴露本性,你一定會厭惡我。我一點信心都沒有,即便到了現在,我也沒有任何信心,你我之間可以過一輩子。'
'對不起。'
周羨輕笑出聲,卓彥馨坐起身,一本正經的,'你笑什麼?我現在很認真,沒有跟你演戲。'
他握住她的手,'我就在等,等你哪一天會跟我認真。'
卓彥馨睫毛微動,他這樣子,她如何能夠不動容呢?
'你……'她艱難的憋出一個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羨說:'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努力喜歡我就好了。'
她低頭,笑了一下。
夜晚,卓彥馨是躺在周羨懷裡睡覺的,她沒睡著,周羨也沒睡著,但他們沒有聊天,也沒有動,各自想著事兒。
天快亮的時候,卓彥馨才睡了一會會。
周羨很早起來,手臂從她腦袋下抽出,他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著團團。
卓彥馨睡飽了起來,洗漱好以後,因為有現成的化妝品,她畫了個淡淡的妝,長發束起。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多。
她到樓下,周羨正好進門,跟保姆一起。
她看到嬰兒車,有一點點不快樂,她想他昨天睡不著可能是想女兒。
如今,在他心裡,第一位應該是他女兒了。
周羨:'起來了?'
她點點頭。
周羨注意到她化了妝,穿著寬鬆的衣服,她去廚房,沒有吃的。
保姆拿著食材進來,說:'太太餓了吧,我現在就給你做點吃的,先墊墊肚子。'
'雞蛋就行了,我減肥。'
'明白的。路上先生跟我交代了,您有專門的食譜,我會嚴格按照食譜上的來做。'
'好。'
卓彥馨退到廚房門口,等著保姆先煎了個荷包蛋,她端出去吃。
團團醒著,這會周羨抱著她站在床邊,讓她看外麵的景緻。
這地方確實適合帶小孩過來。
她走到客廳坐下,沒有主動跟他搭話,默不作聲的小口吃著荷包蛋。
好一會之後,周羨纔跟她講話,荷包蛋都消化完了。
卓彥馨說:'你那麼早起來,原來是去接團團了。'
'想了想,還是把孩子帶過來。'
'嗯。我出去跑個步。'
她說著,準備出門。
'下小雨呢,你跑什麼步。'
'小雨而已。'她還是出去了。
周羨當然沒跟上來,她悶頭跑了一個多小時,跑完就在外麵晃悠,走到湖邊,蹲在一位老頭子身邊看他釣魚。
老頭子挺好,給了她魚竿。讓她也釣。
當然,按時收費。
不過釣上來的魚可以拿走,還算值得。
越釣越無聊,她拿出手機,給袁鹿發資訊。
聊著無聊的話題,每次開啟微信,她都會看一眼周羨的微信,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不爽一點點的加劇,男人說話果然不可信。
她哼了一聲,拿起旁邊的石頭,就要往湖裡丟。
還沒甩出去,手就被拉住,她抬頭,看到換了休閒衣服的周羨。
'找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裡。'
她一甩手,'都什麼時代了,你還盲找啊?我又不是沒帶手機。'
'我沒帶手機。'他去拿了椅子在她身邊坐下來。
卓彥馨雙手抱臂,'你怎麼捨得放團團一個人在彆墅裡。'
'有阿姨在呢。'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應該陪著團團。'
周羨看她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兩人靜靜並坐,周羨來了沒多久,就有魚上鉤。
卓彥馨一驚。她沒想到自己能釣到魚,一下子就變得手忙腳亂,站起來就在原地打轉。拿著魚竿也不知道要怎麼操作,周羨和老頭子在旁邊幫了一下,還好這魚沒有掙脫,最終是釣上來了。
挺大一條。
老爺子給了一個桶,卓彥馨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雙手用力拍周羨的肩膀,說:'我第一次釣魚,就釣到那麼大一條,運氣真好!我這次的劇肯定又要火,這是好兆頭!'
'你還挺迷信。'
'這圈子裡誰不迷信,我就差沒去養小鬼了。'
'腦子有問題。'
兩人總共釣起來兩條魚,還額外給了錢,讓老爺子幫忙把魚清理了,卓彥馨拎著魚開開心心的回去。
路上,周羨才把話題重新挪回了團團的身上,'你今天這是吃團團的醋麼?'
'什麼?'卓彥馨並不想承認,'你想多了。'
周羨沒再說下去,好像接受了她的說話。
卓彥馨側目看他一眼,想了想,說:'現在在你心裡,她是第一位唄。其實有了她,其他人有沒有都無所謂了吧。'
周羨伸手摁在了她的頭上,雖然說她這吃醋十分的莫名其妙,並且還帶著無理取鬨。不過周羨反倒覺得還蠻開心,這代表著在乎。
周羨說:'那也是你的女兒,之後你要進組,跟她多待一些時間。'
'乾嘛,我進組了以後難道還不能請假回來麼?而且,我也不一定就會那麼想她,我多有事業心啊。'
他點頭,'嗯,你是很有事業心,拍戲的時候記得保護好自己,彆受傷了。'
'放心吧。'
回到彆墅,卓彥馨就把魚交給了保姆,晚上加餐。
團團十分乖巧,這會又睡著了,她現在這個時候,多數時間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跟養小豬崽子一樣。
他們在這邊待了四天,卓彥馨進組,周羨親自給送過去。
之後的日子,兩人各自活動。不過周羨儘量減少工作,在北城的時候,每天都會回家。
好在有他媽在,倒是方便很多。
……
沈蘊庭跟傅芝毓冷戰了快一週,公司上下都看出來。
這樣下去,不利於公司發展。
傅芝毓約他晚上回家吃飯,資訊發過去沒有回應,她放下手機,讓助理幫忙看一下沈蘊庭的工作安排,他晚上有個應酬,時間和地點都拿到了。
下班,傅芝毓去了一趟醫院,看看老爺子。
老爺子的狀態不好,去的時候都沒醒。
她在醫院待到九點半,然後去了沈蘊庭吃飯的酒店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