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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兩相厭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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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結

齊辛炎的人在動手之前,林凡其實有所感覺。

不過他沒有任何反抗,他沒讓對方大動乾戈,直接順從的跟著對方離開。

郝溪在處理完郝溪的身後事,她沒有一直住在陶家,後麵幾天她基本都待在郝溪家裡,郝溪的死,對她衝擊很大,並有點一蹶不振。

夏藍沁來找過她幾回,她都沒開門,電話也不接,資訊也不回。

不過她現在出於封閉期,誰都不見,連陶堰他們都不見。

葬禮結束的第三天,陶堰發資訊過來說有人找她,然後帶著人過來。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臉,換了身衣服,把家裡打掃了一下。

傍晚,陶堰才帶著人過來。

她開啟門,整個人萎靡不振。麵色也不太好。陶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李婉婉瞥了眼他身後,是個看起來挺年輕的小姑娘,'她找我?'

她仔細想了想,從未見過這個人,肯定的,百分之一百的不認識。

'請問,您是李婉婉小姐麼?'她看了看手機裡的照片,再看看她。

'是啊。你是?'

'哦,我就是個路人,幾天前有個叫林凡的男人把他的手機給我,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有空就把這個手機交給你。正好那天我要出差,所以沒來得及送過來,今天纔有空。'

李婉婉反應有點遲鈍,訥訥的盯著她半天,才伸手接過手機,她開啟,還有電。

手機有密碼,她輸入了郝溪的生日。輕鬆開啟。

手機螢幕都是郝溪的照片,是林凡的沒錯。

'他,他什麼時候給你的?給你的時候說了什麼?'

'我有點記不清楚了,一週多前吧。當時我在路邊等車,他是突然過來,把手機塞給我的,讓我看手機備忘錄。他塞給我以後,就立刻走開了,看起來像是在躲避什麼。不過我當時急著上車,不然的話,我肯定不會接。'

對陌生人來說,這就像個未知的坑,誰知道這手機裡有什麼,萬一是個危險的人物呢?還得她工作忙,壓根沒顧得上。

李婉婉:'謝謝,謝謝你送過來。'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那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我還跟朋友約了吃飯的。'

'好,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感謝。'

'不用不用。'小姑娘客套完就走了。

李婉婉拿著手機。看向陶堰,說:'所以,當時他已經知道自己有危險,為什麼不打電話求助?反而把手機給了路人?'

陶堰說:'你先看看手機裡有什麼,他既然讓人送過來,肯定是在手機裡留了什麼話給你。'

手機上沒幾個軟體,她點開了其中一個私密軟體,密碼還是郝溪的生日,點進去裡麵就一個文件。

【我來解決問題,你好好照顧郝溪。幫我告訴她,我們來生再續。】

李婉婉垂下手,捂了下眼睛,低笑一聲,'他應該去見齊辛炎了。可是他肯定沒想到,郝溪已經死了。他去找齊辛炎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陶堰接過手機,說:'也不一定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如果他說話,齊辛炎願意聽的話,郝溪還會變成今天你這樣麼?最後,不過是讓他得逞了,他也許會拉著林凡跟他一起死,他要的不就是這個?他終於還是把他們拆散了。'李婉婉吸口氣,不願再想。

陶堰笑了下,'一起去吃飯吧。'

'我這邊有麵包。'

'你要一直在這裡待著?'

'我暫時哪裡都不想去,我很不爽,也很難受。'

她坐回沙發上,'你不用管我,等我收拾好心情了,我再去找你。把我們的事兒處理乾淨。'

陶堰說:'這事兒不著急,我爸既然篤定了是給我兩條路走,那麼事情就不會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陶叔還有什麼後招?'

'其實我還是那個意思,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也不用那麼極力的跟我撇清關係。'

李婉婉抬了眼簾,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陶堰沒有避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從他眼睛裡看到了點什麼,她本來就是個廢柴,一個人撐著夠辛苦,這種時候,她很想有個人能夠在身邊陪著她,不說話也沒關係。

她今天本來打算晚上去酒吧,她需要一個熱鬨的地方,讓自己發泄一下情緒。

誰知道來了這麼個插曲。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顧忌,她突然站起來,跑過去抱住了他。

她衝的很猛,額頭撞到他下巴上,都磕出血了。

他隻皺了下眉,倒是沒啃聲。

李婉婉說:'你讓我抱一會吧。'

陶堰將手掌貼上她的後背,輕輕的反複的摩挲,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

林凡被送到齊辛炎跟前。

他躺在病床上,已經不成人形,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

他被送進病房,齊辛炎的手下沒跟著進來。

林凡走到床邊,齊辛炎適時的睜開眼睛,人都快死了,眼睛還那麼亮。

他緩慢抬手,拿下了氧氣罩,'你來了。'

'我來了。'

他笑了一下,'我說過,就算我死了。隻要我不放手,你就休想離開我。'

林凡坐下來,'所以我來了,你可以放過他們了麼?'

'不能。'齊辛炎氣若遊絲,可這兩個字,卻依然說的堅定,'幫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他們的餘生也彆想過好日子。'

'你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能力去對付他們?'

齊辛炎:'這麼多年,我手裡難道沒有幾個忠心之人?你以為每一個人都跟你一樣的狼心狗肺?不識好歹?'

林凡這會異常的平靜,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波瀾,也沒有半分感情。

齊辛炎說:'我對你們那麼好,可你們卻從未正視過我的心,正視過自己的心。以死相逼,到最後慘淡收場。你敢說,你現在心裡還愛著郝溪麼?你跟她在一起,還能像以前一樣親密麼?'

林凡還是沒有說話,看著他情緒波動,旁邊的儀器發出各種聲響。很快有醫生進來。林凡退到旁邊,看著醫生給他注射各種藥劑。

苟延殘喘。

弄完以後,其中一位提醒林凡不要刺激他的情緒,林凡聳聳肩。

醫生勸說齊辛炎讓他先休息,但他執意不肯。

醫生出去,林凡重新坐回位置上,與他對視片刻後,突然笑起來。

齊辛炎這會說不出話,他其實很難熬,他現在活著的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是煎熬。可以說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所有尊嚴。可他還要活著,為的就是今天,再見他一麵。為了這一麵,他忍受了多少痛苦?

他們這些人,根本不懂,不懂他的真心。

林凡笑完,深吸一口氣,扶著膝蓋站起來,站在床邊,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一些插管。

齊辛炎睜開眼,他能預料到他會做什麼,但這一刻,他也沒什麼可懼怕的。反倒等著他動手,如果非要死,那就死在他手裡。

但林凡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並未如他所願,他俯下身,雙手撐住床麵,說:'你好好休息吧,接下去的事兒,就由我來做。'

他在這裡照顧了他三天,齊辛炎大部分時間都在深度昏迷,清醒的時候不多。

林凡詢問了一下情況,醫生說已經是極限了,現在是能過一天是一天,最快這幾天內,最慢也就隻有一個月。要做好準備。

林凡讓他們通知能通知到的每一個人,儘量在這幾天回來,無論如何做一個最後的告彆,還是應該的。

他們沒有異議,按照林凡的話去做了。

隔天,隻來了三個人,這三個都齊辛炎最信任最忠心的心腹。

這些人,是林凡從未見過的。

林凡在病房裡見到了他們三位,齊辛炎還在昏迷,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們對林凡並不陌生,看到他靜靜守在齊辛炎身邊,態度還算可以。

林凡說:'除了你們三個,還有彆人麼?'

'還有,不過都要召集過來,一兩天是不可能的。我們商量了一下,以我們三個為代表過來就行。炎哥醒著的時候也說過,他是生是死其實不重要,就是死了,也不必大操大辦,簡簡單單找個地方把他安葬就行。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信念,隻要信念在,我們就不會散。'

林凡掃了他們一眼,他們穿著便裝,每一個看起來都挺普通,放在人群裡,不會有人覺得他們是特彆的存在。

'也對,不過據我瞭解,炎哥手裡的人應該不止幾個那麼簡單吧。再者,他要是真的走了,也該有個人出來管理,否則的話,豈不是一盤散沙?'

'這個……確實是個問題。'齊辛炎並沒有把讓他的位置移交給任何人。

而現在。他的【XY】團夥,其實已經割裂,餘下來跟著齊辛炎的人並不多。

至於割裂出去的那一批人,他們也都尊重他們的選擇,兩方並沒有交惡,但也互不交集。

'其實,我們剩下的人並不多。有人想上位,趁著炎哥落難就造反。不過這也正常,大家跟著炎哥是為了更好的發展,如今炎哥變成這樣。自然是很有必要想要後路。'

林凡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既然如此,我還是覺得有必要把人都找過來。這場儀式,很有必要,並且還需要做一個總結,然後選一個有領導能力的人來領導我們剩下的人。不然,炎哥死了,大家就解散麼?'

三個人想了一下,隨即,三人的視線都落在林凡的身上。

對他這個人,他們還是持有懷疑的態度。他之前可是從齊辛炎身邊逃走的人,而且齊辛炎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罪魁禍首還是他。

'我倒是挺想問問你,你現在這算是什麼意思?是要接替炎哥的位置?'

林凡:'我既然坐在這裡,自然就是接替他的意思。'

'炎哥說的?'

'我作為他最後的伴侶,不是我又能是誰?'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是被我們的人抓回來的吧?之前對炎哥下毒手,逃跑的時候,怎麼不說是炎哥的伴侶?現在這麼輕易就回來,你的目的是什麼?'

林凡笑了笑,轉過身,麵朝著齊辛炎,說:'你們說我能有什麼目的?他都已經成了這副樣子,就算不用我動手,他自己也會死。如果不是我想,你們大概也抓不到我,但我最終還是坐在這裡,你們告訴我,是什麼目的?'

林凡繼續道:'我隻是後悔了,所以要來見他最後一麵,來告訴他,其實他說的沒錯,經過這些日子的分彆,我發現我確實沒辦法再跟郝溪繼續,而我心裡,確實有他了。就那麼簡單,所以我來到這裡,我還決定要幫助他,完成他想要做的,往後他的事兒就變成我的事兒了。'

他們自然不會那麼輕易就相信。

'除非。你們三個已經商量好了,等炎哥死了以後,你們誰上位?'

'胡說八道。'其中一個立刻反駁,'我們才沒有這個心思。'

'那麼你們已經找到下家了?'

這回,三人沒有立刻反駁。

所以說,哪有什麼絕對的忠心呢。

'既然如此,就更應該讓那些人過來,好聚好散。也算不枉費他生前所做的一切。'

之後,經過一晚上的商量,他們三個答應了他的安排。

隨後,他們就開始安排住處,那些人陸續而來。

期間,齊辛炎清醒了一次,睜開眼,林凡依然守在他身邊。那一瞬間,他覺得胸口不疼了,渾身的疼痛好像瞬間治癒了一般,精神也好了不少。

林凡沒有注意到他醒來,直到他勾住他的手,他纔回過頭,看著他含著淺笑的眼睛。

'你還在。'他拉下氧氣罩,虛弱的說。

'不然我要去哪裡?'林凡拉開他的手,放回原位,然後拿了水,給他在唇上沾了沾,'我讓他們都來了。'

'誰?'

'你手下的那些人。'

'哦。'他不問他要做什麼,他現在唯一想的,就隻是想跟他聊天,聊一些閒話,'你接下去準備做什麼?'

'嗯?'林凡沒明白他這個問題。

齊辛炎說:'重新找工作了?'

林凡笑了笑。'找不到工作,隨便找了個銷售做做,但我長時間不工作,跟社會脫節,社交能力也很弱,所以做的很爛。也無法融入,我隻配在家裡坐著。這麼多年,如你所願,我已經成了一個廢物。'

齊辛炎:'你是廢物沒關係,我私人戶頭上的錢你可以全部都拿走,包括我的一切不動產,其實我早都寫在了你名下。我自己乾的什麼事兒我自己心裡很清楚,我能活多久我自己也沒數,我很早就已經給你鋪好了後路。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是死在你手裡。'

'我原本打算讓你給我陪葬的,讓他們把我和你放在同一個棺材裡下葬。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林凡神色不變,看著他表演。

齊辛炎說:'我決定放過你,我想讓你活著。'

林凡垂了眼簾,嘴角揚了揚。

'你放過,也能放過彆人麼?'

'可以。'

林凡不相信他可以那麼輕易的說出這兩個字。可他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會再繼續騙人,繼續佈局麼?

齊辛炎說:'我這一生,隻有你,真正在我心中。'

隨後,他也沒說太多,叫了其他人進來,當著林凡的麵,把之前計劃好的所有都取消。

'我死了以後,你們就自行決定去向,想要回歸生活的便回歸生活,想要繼續在這條路上走的,我相信你們也已經找到了下家,不用我多操心。讓他們都回去吧,這裡隻要林凡在就行了。'

交代完一切,他們分彆同他告彆離開。

等他們離開,林凡驟然上前,一拳砸在他臉上。

瞬間嘴角和鼻子出了血,齊辛炎閉了眼,氣息變得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尚有一口氣在。他緊緊抓住林凡的手,睜不開眼睛了,隻說:'我在老家存了東西,你記得去拿。本子放在抽屜裡,全部都在裡麵了。'

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已經非常的痛苦,出氣多,進氣少。

最後,他還是艱難的睜開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後腦勺,他想說話,可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他隻想看他最後一眼,可最終沒能如願以償,斷氣之時,他都沒能閉上眼睛。

心電圖成一條直線,抓著他的手也慢慢的滑落下去,林凡身上的那道枷鎖,在這一刻終於解開。他閉上眼,好一會之後,才緩慢睜開眼睛,垂眸看向已死的人。

死的很難看,是受儘了折磨而死的樣子。

他拉開抽屜,將裡麵的東西全部取走。

離開的時候,沒有人攔著他。

本子裡夾著一些現金還有卡,本子上記著他放貴重物品的地點,應該是他私人存在來的財產。

他興致勃勃的回去,一刻不停的回到海市。

真正的新生活要開始了,他們終於可以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做了好多計劃,餘下的人生,他要一心一意的對待郝溪,他要去找個心理醫生,幫助他們解開眼下的困局。

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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