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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兩相厭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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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

到了火鍋店,蘇荷就放下手機專門點菜。

這家火鍋店人氣很高,他們等了快半小時纔等到位置。

蘇荷:'你會吃羊肉麼?'

江韌喝了口茶,'可以。'

'那你沒有忌口的是吧?'

江韌看了下,說:'沒有。'

'那我隨便點了。'

他點點頭。

蘇荷放開了點,這一頓,她也沒打算讓江韌請客,所以點了不少。

蘇荷先把一盤牛肉和一盤筍放下去,鍋是鴛鴦鍋底,她點了中辣,她自己是比較能吃辣,但不知道江韌什麼口味,看他的模樣好像對吃的東西並不是特彆感興趣。

好像隻要是熟的東西都能放進嘴裡。

蘇荷自己是很喜歡吃火鍋,但礙於她比較容易長痘痘,就儘量克製自己,降低吃東西的次數。

她點了酒和飲料,江韌看了看,拿了可樂。

一直吃東西不說話,多少有點尷尬,蘇荷也不好意思一直玩手機。她見江韌的可樂見底,就給他滿上,說:'你吃那麼少,你是不喜歡吃火鍋麼?'

江韌:'我吃的本來就不多,你要不要叫朋友過來幫你分擔?'

蘇荷笑道:'那倒不用,我自己可以解決。我身邊的朋友基本都結婚生子了,要出來必須要提前預約,哪兒有隨叫隨到的。'

'那你呢?'他垂眸弄著紙巾。

蘇荷說:'乾嘛?你自己還沒跟我講故事,這麼就開始先挖我的老底了?'

江韌笑了下,'隨便問問,你可以不說。'

'沒什麼不可以說的其實,就是沒找到合適的人,沒遇到自己喜歡的物件。其實我跟你差不多,以前有喜歡的人,可最後沒有在一起,直到他結婚,我才發現原來我還是很喜歡他,忘不了,我還留在原地等著,可人家已經MOVEON了。'蘇荷換了酒。抿了一口,'我從來沒想過他那麼早就結婚,除了恭喜我還能說什麼呢?可能在那段感情裡,隻有我一個人陷得深。'

'後來,我在同學的嘴裡知道,其實我們分手半年以後他就交了新的女朋友,結婚也是這位。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啊,比如說我當初沒那麼無理取鬨,也許結婚的那個就是我。嗬嗬嗬……'

'這幾年我也談過幾個男朋友,發朋友圈秀恩愛,想告訴全世界我現在生活的特彆好。然後又錯過了一個對我特彆好的男人,回想起來,又是一場懊悔。這些人陸續都結婚了,而我依然還是一個人,從一開始的後悔,到慢慢的平複,釋懷,用了挺久的時間。現在覺得一個人也挺好,自由自在,那些個結婚的。過的一地雞毛。'

蘇荷看著他,臉頰泛著紅,'不過老天爺還算公平,愛情失意,工作就順利,我那甜品店做的很不錯,生意蒸蒸日上,還開了個分店,另外再做點小投資,一年到頭賺的還不錯。買房買車,每年還有時間跑出去玩。這麼想想,我還是比很多人都幸運的。'

這話匣子開啟,就有點收不住,近兩年蘇荷已經很少對旁人傾訴,以前說的太多,拉著自己的朋友整日裡說,像個祥林嫂。後來聽到朋友在背後吐槽她,她才認識到自己,負能量過多,她很痛苦,彆人當笑話,當八卦,當談資。

所以,後來她就選擇再也不說,隻把好的表露出來。

再往後,連好的都懶得表露,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自己過的舒服纔是硬道理。

江韌一直沒說話,看起來像個安靜的傾聽者,但究竟有沒有真的在聽,隻有他自己知道。

蘇荷也不在乎他有沒有聽,她也隻是想自己說說話而已。

吃飽喝足。

他沒喝酒,就開車送蘇荷回去。

她今天有點高興,喝的多了點,微醺狀態。她降下車窗,突然發現天空飄起了雪花。

下雪了。

……

袁鹿在夜裡醒來,孩子哭鬨聲吵醒了她,睜開眼,病房裡就隻有盛驍一個人,裴麗和梁雲月還有月嫂都不在。

安靜的空間裡,孩子的哭聲特彆的響亮,中氣很足。

袁鹿睜著眼,瞧著盛驍手忙腳亂的樣子,偷偷的笑。

光線很暗,隻嬰兒床那邊開了夜燈。

她看不清楚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但從動作可以看出來,他把孩子抱起來,是多麼的小心翼翼。

怎麼哄都不好,他就開始焦急。

然後去外麵找了護士,才知道是拉屎了,要換尿片。

護士在換,盛驍就站在旁邊看著,他這會正好站在燈光下,一張臉很清楚的映入袁鹿的眼裡。神情專注,看的很認真。

護士壓著聲音跟他交代,如果哭的話,就看看尿不濕,或者給餵奶。兩樣都不能讓孩子安靜,那就再叫他們過來。

盛驍點頭,'明白了。'

護士順便給測了體溫,都正常就出去了。

盛驍:'什麼時候醒來的?'

'他哭的厲害。被吵醒了。'

'那怎麼沒說話?'

'看你那麼努力,不打擾你哄他。'

盛驍露出尷尬的笑,摸了摸額角,說:'確實有點難搞。'

'還好啊,我看你抱孩子的姿勢,還是挺標準的。'

'真的?'

'嗯。'

他又露出個開心的笑,傻憨憨的,'不過真的太小了,不是很敢抱。而且他還哭那麼大聲,剛才護士把他放下,一秒鐘就睡著了。還蠻神奇的。'

袁鹿:'我覺得你也蠻神奇的,手足無措的樣子,特彆可愛。'

盛驍抬手輕輕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這完全是在等著看我出醜。'

'沒有,我第一次看你這麼反差的樣子,你要是沒把我手機收走,我肯定要拍下來。'

'手機可不是我沒收的,你媽媽說的,坐月子的時候不要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袁鹿歎氣。'一個月呢,不玩手機會死吧。我媽還說一個月都不能洗頭,你覺得能行麼?'

'堅持堅持。'

'堅持什麼,網上說了,隻要不吹風就行,洗澡還是可以的。我生完孩子出了一身汗,真的一次都不洗澡,我會很難受的。'

盛驍握著她的手,'可我媽也是這麼交代的。現在感覺怎麼樣?'

袁鹿:'還好,不過生孩子真的受罪。躺在那上麵感覺自己都不是個人了。幸好你沒進來,就是我媽我都不想讓她在旁邊看著。'

要不是醫生攔著,他也是要在裡麵陪產,他起身在她額上親了親,'受苦了。'

'真的苦,不過看在他這麼可愛的份上,我覺得這些苦都還是很值得。你看他長得像誰?'

盛驍:'還看不出來。不過兒子長得都像媽媽,估計像你。'

'名字呢?你想好了沒有?都想那麼久了。'

'名字我媽去找風水師父取了,結合他的生成八字。就暫時叫他圓圓吧。'

'男孩子叫圓圓會不會有點娘?'

他笑了笑,'不娘。'

時間很晚,他將她環住,'睡覺吧,剛生完孩子要多休息。'

自然生產,隻需要在醫院裡待三天就可以出院。

這三天,依然是風平浪靜,病房內也十分的溫馨,大家一起照顧小孩,討論小孩的名字,氣氛很歡樂。

在袁鹿多次的請求下,也終於拿到手機,拍了幾組照片,發在朋友圈。

受到了無數的祝福,還有好些發紅包的。

她隻回了感謝,並沒有收。

最後小孩的名字叫盛浠珩。

在眾多個名字中票選出來的,袁鹿還是挺滿意的。

萬歲和盛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袁鹿這邊,郝溪他們這頭自然就削弱不少。

訊息傳過來那天,正好是袁鹿要出院。

林凡失蹤,郝溪死在了家裡。

萬歲立刻就出發去了北城,走之前,他想了下,還是告訴了李婉婉,並到訓練營接她一起回去。

萬歲這邊剛上飛機,盛驍這邊也遇到了麻煩,要離開的時候,有護士要對小孩下手,幸好梁雲月反應快,護住了小孩,自己被劫持住。

護士手裡的槍頂在梁雲月的腦袋上,冷眼看著盛驍,說:'一個條件,孩子給我。'

梁雲月倒是異常的堅定冷靜,'你彆做夢了!我就是死了,也不可能把小孩交給你!'

'是麼?'她仍看著盛驍,'確定?'

盛驍沉著臉,'你給自己多少勝算?'

她笑了笑,說:'沒有勝算,但我們的人一個解決一個,並不是多難的事兒。我站在這裡,就沒打算要活著離開。'

'就是不知道你舍不捨得讓你老孃跟著我一塊走?'

這醫院已經不安全,她肯定不止一個人。

盛驍說:'你太高看自己了。'

'是麼?那我數到三,看看到底是誰太高看自己了。'

'好。'

袁鹿站在盛驍的身後,她不知道他心裡是否有底,這些人都跟亡命之徒一樣,他們可以無視自己的生命,可他們不行。

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在眼前,齊辛炎這種人死一百次都不夠。

'一。'

對方開始數數。

盛驍閉上了眼睛,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手指隨著她倒數而動,這反倒讓對方變得不安。

誰不怕死?就算是亡命之徒,就算明知這裡是一條死路,但在死亡來臨之前。還是會覺得害怕,沒來由的發慌。

最後那個三字良久都沒有蹦出來,盛驍睜開眼,目光狠戾的看向她,幫她數了三。

數完後,他迅速轉身捂住了袁鹿的眼睛。

槍聲是在遠處響起,人應聲倒下。

梁雲月堅挺的站在原地,臉色煞白,血濺了她一臉,在場的保鏢都非常冷靜的把東西處理了。

這樣的場麵。隻有在電影裡看過,現實裡的普通人幾個人能承受得住。

裴麗往後一退,差點倒下,要不是手裡有個孩子,她早就癱倒在地。袁征扶著她靠住牆壁,等現場收拾乾淨後,盛驍帶著他們迅速離開。

隻怕還有餘黨在哪裡等著。

所幸,齊辛炎的餘威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車子順利出了醫院。

車內十分安靜,大家都還沒有從剛才的劫難中反應過來。

雖說毫發無傷,但心靈上還是受到了衝擊。

袁鹿因為一直被護在懷裡,並沒有看到全過程,等盛驍走開的時候,屋內已經恢複如初。

沒有看到全憑想象也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袁征這麼多年,一直安穩度日,並且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今天的一切,讓他感覺三觀受到了衝擊。

好半晌,他才問:'這……這人就這樣了?接下去我們是要去警局麼?'

裴麗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盛驍說:'爸,等回到家裡,我會跟您解釋的。'

其實袁征一直以來都很想深入的詢問,他們到底在做什麼。袁征想了下,點點頭,就沒再繼續問。

可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凝重。

回到家裡,袁鹿先回房休息,盛驍跟袁征去書房,他把事情的始末都說了說。

得知這件事上麵也有人參與到,在保護他們,他就沒有再多問。

不過按照盛驍說的,像齊辛炎這種人,確實是很危險,對社會安定也造成威脅。

就不該存在。

盛驍把人安撫好以後,進房間看了看袁鹿,她這會還沒睡,正坐著看孩子。

他拿了毛衣,過去給她披上,'躺下來吧。'

袁鹿拉他坐下來,'我媽嚇壞了。這一輩子都沒有這一年發生的事兒多。你媽怎麼樣?'

'差不多吧,現在已經睡下,有關叔叔在旁邊陪著,她心裡最記掛的還是孩子,孩子沒事兒的話,她就安心一點。'

袁鹿點點頭,心裡雖然擔憂,也很慌,但她不想在盛驍麵前表露,'幸好大家都沒事兒,這齊辛炎都死了,估計其他人也蹦躂不了多久。'

'你不怕?'

'你在身邊就不怕。'她抱住他,'我和圓圓都不怕,你沒發現麼?你兒子可淡定了,今天一聲都沒有哭哦。我媽說,他當時還醒著呢,眼睛睜得大大的,槍響的時候還笑了。'

'這麼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我媽吹的。'

盛驍雙手環住她,'那很棒,以後能保護你。'

'那也能保護你呀。'

盛驍笑了笑,'是,咱們生了個小超人出來。'

袁鹿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很安心,'你最近出行要謹慎一點,吃的東西,各方麵都要注意。'

盛驍想了下,還是把郝溪和林凡的事兒告訴了她,'我剛纔打電話問了,郝溪就在家裡過世,進去的時候。她還坐在沙發上,電視還放著,人已經沒了。林凡,到現在還沒訊息,生死未卜。'

袁鹿聽了心裡還挺難受,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她久久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緊緊抱著盛驍,更加珍惜這一刻的安寧。

……

李婉婉從未如此崩潰過,當她看到郝溪坐在那裡,安靜的彷彿隻是睡著了。

可她的身體卻涼透了。

她摸到她手的瞬間,就直接崩掉。

她跪在地上,頭抵在郝溪的腿上,哭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事兒是陶堰通知的,他自然也在場,萬歲跟他站在一起,兩人都沒上前去安慰。

李婉婉哭了好久都沒有緩過來,最後還是陶堰過去拉她,可她並不領情,轉頭看到他的時候。眼神裡帶著怒火,像是在埋怨。

她猛然甩開他的手,陶堰看在她傷心的份上,並不跟她計較什麼。

'你起來,他們要把遺體抬出去了。'

李婉婉擦掉眼淚,扶著沙發起來,並不跟他說話,從他身邊走過,走向萬歲,她努力控製情緒,閉了閉眼,說:'為什麼突然這樣?不是有人在下麵保護的麼?周圍也安裝了攝像頭,你們有看過錄影麼?'

'都看了,但錄影裡沒有什麼異常,也沒有任何形跡可疑的人出現。我懷疑她可能喝了毒藥。我剛聞了一下,味道很重。'

'什麼意思?'她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你的意思是她是自殺?'

'還要再進一步調查,這邊的警方會過來一起配合。你先冷靜一點。'

'我還不夠冷靜?你還想我怎麼樣?我連哭都不行了,是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婉婉咬緊了牙關,她真的很想罵人,可她又沒有資格去罵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她閉上眼,兩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自己走了出去。

萬歲看了陶堰一眼,說:'我覺得你還是跟過去吧,盛驍那邊也出了問題,不過好在解決了。彆到時候連李婉婉也出事。'

陶堰立刻跟了出去,李婉婉走的很快,樓梯上就聽到她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難掩的哭聲。

她是真的很傷心很難過,從未有過的傷心,就算是跟男人分手,都沒有這麼傷心過。

她並不想走,也不想留。

視線模糊,情緒不穩,結果腳下不穩,還差三個台階,她直接就跨了下去,一個不穩就摔了。

她所幸就坐在地上,這一跤,她一點都不覺得疼。

陶堰聽到動靜,三步並做一步,看到她坐在地上,低頭捂著臉哭。

一下子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從未見她哭成這樣。

他走到她跟前,蹲下來,伸了下手,最終沒有去拉她的手,隻是語氣溫柔的問:'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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