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47
成全
陶堰確實是重感冒,前幾天就開始了,他一直沒管,隻顧著工作,昨天發了一天燒,還一直在公司不停的開會。
加班到半夜纔回來,躺下以後就沒起來,早上傭人進去一探,燒的很嚴重。趕緊叫來了家庭醫生,給掛了兩瓶。
他這會還沒完全緩過來,燒也沒完全退掉,人還是昏昏沉沉,不過比開始好一點,起碼感覺到了餓。之前一直都隻是想吐。
李婉婉發現一陣子不見,這人好像瘦了蠻多,臉上的棱角更加分明,五官也越發的立體。
她正想著割破手指的事兒,陶堰立馬就真的的割到了。
'阿西,你彆弄了,你出來,一會傭人過來,讓他們收拾好了。'
她說完。陶堰也還沒站起來,一隻手抵住地麵,一隻手無力的搭在膝蓋上,垂著頭,似乎是站不起來。
李婉婉察覺到異常,走到他跟前蹲下,'怎麼了你?'
陶堰身子晃了一下,猛然抬手壓住了她的肩膀,穩住了身子。
李婉婉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了他炙熱的體溫,'發燒了?'
陶堰呼吸沉重,李婉婉扶著他起來,'你還行吧?'
'行。'
李婉婉扶著他到餐廳的椅子上坐下來,她順便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摸了好一會,陶堰本來想拽開她的手,可她的手心涼涼的,貼在他的腦門上十分舒服。
李婉婉:'你發燒了啊,吃藥了沒?話說這家裡的傭人呢?都沒人照顧你的麼?閆叔也真是的,把我帶過來,結果自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她一邊說,正要收回手的時候。陶堰突然就抓住她的手,'吃過藥了,也打過針了。'
他的手也很熱,李婉婉盯著他用力抓著自己的手,整個人頓了頓,心跳在這一刻突然加速。
'那怎麼還那麼熱,要不還是去醫院好一下吧。'她連忙抽出自己的手。
陶堰本來就病的沒什麼力氣,她抽手的時候,他還下意識的想要抓一下,還是慢了一點。
李婉婉說:'我給你倒水,你給閆叔打個電話,我剛纔打他沒接,你打一個看看。'
他趴在桌上,'沒帶手機。'
李婉婉先去弄熱水,然後給閆叔打電話,兩個同時進行。
老閆還是沒接,李婉婉就給發了資訊,把陶堰病的快要死的狀況告訴他。
她端著熱水出去,看陶堰趴在那裡,第一次看到他這種樣子,可憐兮兮的。
李婉婉說:'你先喝口水,我去找找人。你這樣得去醫院才行。'
'不用,醫生已經來過了。我躺躺就行。'
'那你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能走上去麼?你剛怎麼下來的?'李婉婉還在執著的找傭人,眼睛四處望。
陶堰稍微緩過來一點,'能。'
他扶著桌子起身,李婉婉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她扶著他到電梯,陶宅的電梯空間比較小,兩個人在裡麵都顯得有點擠。
兩人麵對麵站著,陶堰呼吸很重,低著頭,刻意避開與她麵對麵。
李婉婉:'你開了多少傭人?'
陶堰掩嘴咳嗽了兩聲,說:'這家裡人現在就我一個人住,我要那麼多傭人乾嘛?看著煩。'
'可現在你病成這樣,連個傭人都沒有。盤子砸了一地,也沒有人給你收拾,那我要是不在的話,你不得死在哪裡?'
陶堰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冷的,但因為病著,倒也不覺得多凶。
李婉婉突然笑了起來,電梯停住,電梯門開啟,她大方的扶著他出去,說:'還真是難得看到你這病貓樣,你這強壯的身體也有生病的時候,真是不容易哦。'
陶堰沒力氣跟她爭辯什麼。
李婉婉把他弄到房間,等他躺下,乘其不備,在他臉上用力掐了一把,然後迅速起來,'我去找傭人,順便給你弄點吃的。'
她那一下掐的很重,不過他現在完全沒有力氣去報複,另外他也沒覺得惱怒,反倒覺得好笑。
他一隻手壓頭,暈乎乎的,難受。
李婉婉在彆墅裡裡外外溜達了一圈,愣是沒找到一個人,真是醉了。
她又給閆叔打了電話,還是不接,她大概知道了這老頭子的意圖。
李婉婉把廚房收拾了,正準備找食材,煮個粥什麼的。
突然想到了什麼,這種時候也許找李雯落來,會促進兩人之間的感情吧?
可她不知道李雯落的聯係方式,她關上冰箱,迅速上樓。輕輕推開房間門,裡麵安靜的很,陶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胳膊壓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李婉婉輕輕的進去,找到他的手機,她之前有偷看他輸入過密碼,她立刻輸入,然後在微信裡飛快的尋找李雯落。
【你現在有空麼?】她立刻發資訊過去。
她一邊發一邊餘光偷瞄了陶堰一眼,感覺在當事人麵前乾壞事兒有點明目張膽了,她轉身小心翼翼的要出去。
陶堰:'你乾嘛?'
李婉婉立刻把手機塞進了手袖裡,'沒啊,我給你送水。我樓下還煮著東西,我下去看看,你繼續睡。'
她說完就飛快的出去了,深吸一口氣,心跳的飛快,她先下樓,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回複。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我發高燒沒力氣,家裡傭人都不在,你能不能送點吃的過來?我……】
【我想見你。】
她發完以後給刪掉了,李雯落很久都沒有回複,李婉婉把手機放回去。
她賭李雯落會來,等了好久,快中午的時候,外麵果然有車子來。她高興了一下,門一直開著,李婉婉拿了自己的東西找了個地方先藏起來。
李雯落停下車,她並沒有立刻下車,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心裡也非常的掙紮。
不過都已經到這裡了,再調頭走又算怎麼回事兒呢。
她拿了藥和粥下車,門也是虛掩的,她推門進去,喊了一聲,自然是沒有人回應。
她進去,家裡空蕩蕩的,果然是一個人都沒有。
李婉婉躲在暗處,看到她進來時。心裡沉了一瞬。
李雯落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真的一個人都沒找到,就上了二樓,很快找到了陶堰所在的房間。
她推門進去,看到人躺在床上,看樣子不像是裝的。
她趕緊過去,來的路上她什麼都買了,藥和體溫計降溫貼什麼的,跟感冒發燒有關係的藥買了一大堆。
她把東西放到床頭,拉過他的手腕。
'你乾什麼……'陶堰有氣無力,聲音聽著軟綿綿的。聽起來好像在撒嬌。
李雯落心裡一軟,'這麼燙,你是準備死在家裡麼?'
她有些心疼。
陶堰看到她愣住,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如果沒記錯的話,他記得應該是李婉婉。
他揉了揉眼睛,'落落?'
李雯落沉著臉,'怎麼?不然你以為是誰?家裡怎麼沒人?傭人都去哪裡了,就丟你一個人在這裡自己發燒?'
陶堰坐起來,還沒反應過來,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由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剛纔看到的李婉婉是自己想出來的?
可李雯落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自從那天他攤牌以後,他們就再沒有聯係過。他瞭解李雯落的脾氣,她有自己的原則和驕傲,發生那樣的事兒,她是絕不可能低頭。
李雯落問:'吃過藥了麼?你這樣子,我看還是去一趟醫院比較好。燒的那麼厲害,彆把腦子燒壞了。'
陶堰笑了下,'現在其實好多了,早上家庭醫生來過,藥也吃了,針也打過了。'
'這樣,那貼個退燒貼。肚子餓麼?要不要喝點粥?我來的路上買的,還熱著。'
'好。'他先喝了口水,'你剛到?'
'嗯。'她開啟盒子,是青菜粥,她專門吩咐少鹽,口味估計偏淡,但適合他現在的情況,粥熬的很稠。
陶堰恍惚一陣,問:'你來的時候,在樓下有看到什麼人麼?'
'沒有,我還想問,你家裡的傭人呢?'
'大部分都辭退了,隻留了兩三個,可能是在做事。'
'是麼?我瞧著像是都不在。你應該好好管理一下。'
陶堰點頭,李雯落喂過去一勺粥。
此時,李婉婉站在門口,聽到他們的對話,安下心,然後默默離開。
她步行出去,正預備手機打車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開過來,停在她身邊,'婉婉。'
是老閆。
'靠,閆叔你總算出現了你。'
她拉開車門上去,'你一直在外麵藏著呢?'
老閆笑了下,'沒有啊,我是出去辦事,現在纔回來。怎麼出來了?'
他明知故問。
李婉婉說:'不當電燈泡,你送我去酒店吧。'
'什麼電燈泡?'
'你彆裝了閆叔。'李婉婉嘖了聲,'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兒,當事人很尷尬。'
老閆哈哈笑起來,不置可否。
沒辦法,隻能先送她去酒店。
老閆回到宅子,李雯落還在。
'李小姐。'
李雯落說:'他剛才吐了,我看還是送他去醫院看看,這燒一直退不下去,也不能在家裡硬撐。'
她有些責備的口吻,'還有,家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他病成這樣,都不安排個人照顧他麼?'
老閆:'我有點事兒。'
李雯落知道自己也沒什麼立場來責備他,'不說這些了,還是先叫人準備一下車子。我們送他去醫院吧。'
'好。'老閆點點頭,這就去準備車子。
到了醫院,趁著李雯落不在的空擋,陶堰問老閆,'李婉婉呢?'
老閆:'回酒店了。'
'哦。'他應了聲,沒有後話。
老閆想了下,說:'她好像參加了萬歲那邊的訓練營,這種吃苦頭的事兒她也敢去,我倒是沒想到。不過我瞧她現在的精氣神確實比以前好不少,不知道在訓練營遇到什麼,我看她提到的時候還挺開心。'
陶堰:'挺開心?'
'是啊。她說我不會懂,就沒告訴我。'
陶堰隻覺得頭疼,一下就get到了她快樂的源泉是什麼。
輪到他,老閆扶著他進門診,他搖頭,'不用看,我隻要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正好李雯落上完廁所回來,'你去哪兒啊?'
'回家。'
'這都排到了,看了再走。做個檢查什麼飯。'
陶堰覺得心煩,'隻是感冒,不要緊。'
李雯落還想說什麼,陶堰已經自顧自的走了。
李雯落愣了愣,看向老閆,'他怎麼了?剛纔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鬨脾氣了。'
老閆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先由著他吧,家庭醫生看過該吃的藥都吃了,掛了四瓶,等晚上再吃藥。您彆擔心。'
'我……我不擔心,他自己都不擔心,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
第二天,李婉婉陪著郝溪他們一起去祭祀,很早就起來,好幾個保鏢跟著,一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一切順利。
兩家人的墓地不在一起,郝溪燒了很多紙錢,情緒倒還挺穩定。
兩人的小寶寶也立了墓碑,到這裡郝溪有點繃不住,她想要一個人待著。
大家自然也滿足她的心願,走的很遠。
李婉婉雙手插在口袋裡,遠遠看著,心裡有點擔憂。
祭拜完以後,他們又去了以前住的房子,房子早就已經另有主人,已經找不到他們曾經的點滴。
郝溪父母的房子還在,一直空著,鑰匙好像放在鄰居阿姨家裡。
郝溪猶豫了好久才敲開鄰居家的門,她低著頭,有些緊張。
很快門開啟,過了這麼些年,鄰居阿姨已經退休。在家帶孫子。
她開啟門,看到門口的人,並沒有認出來。
'你們找誰?'
'阿姨,是我,我是郝溪。我當初把家鑰匙放在您家,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啊?'阿姨驚了一下,'你是郝溪?'
她點點頭,乾笑了一聲,迎著她詫異到不敢相信的目光,堅強的說:'我回來了。'
'哦哦哦,我去拿鑰匙。房子我一直給你照看著,也有定時打掃,裡麵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動過。'
她很快拿了鑰匙,遞給她,說:'回來就好。'
郝溪笑著點點頭,'幸好阿姨你還在,謝謝你一直幫我照看著我爸媽的房子。'
'那肯定,你不回來我也不好意思搬走。我要是搬走了,這房子怎麼辦?可憐的孩子,好好的回來就好,回來就不走了吧?'
郝溪笑著點頭,'不走了,以後就回來住在這裡了。我回家了。'
她拿過鑰匙,開啟門,裡麵果然是被收拾的很乾淨,和過去的任何時候都一樣。她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搬到這裡,一直住到她嫁人。
她媽媽是個很愛乾淨的人,總是把家裡打掃的很乾淨,她爸爸有點大男子主義,在家裡基本不動手,但偶爾也會幫著媽媽一起打掃衛生。
她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曾經的日子好像又回來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視線模糊。
她用力的忍住,換了拖鞋,'阿姨真的太謝謝你了,這裡跟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麼都沒變。'
阿姨:'那是當然,我得去接孫子,有什麼問題敲門就行。'
'好,謝謝。'郝溪抱了她一下,是真心感激。
關上門,李婉婉率先跑去沙發上坐下來,今天天氣不錯,這房子采光特彆好,整間屋子都亮堂堂的。
李婉婉說:'這沙發跟以前一樣舒服。'
郝溪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床單被套都被收起來,床鋪都用布蓋著。
郝溪說:'林凡,我想留下。'
林凡:'好。'
李婉婉聽到,'今天就留下?'
郝溪說:'是,我不回北城了,我要留在這裡。'
她十分堅定。
李婉婉起身,'可是……'
'我已經把我認為重要的東西都帶回來了,其他東西都可有可無,反正你還要回去。就都留給你了。'郝溪很開心,'你看這邊的東西都還能用呢,我們隻要再幾床新的床單被套就好。我以前的衣服都還在呢。'
'我終於能回家了,婉婉。'
看的出來,不管她怎麼勸,郝溪都決定了要留在這邊。
'你簡直在虐我,我跑去北城,結果你要跑回來。咱兩又要分隔兩地。'
郝溪笑著,'今天晚飯就在這裡吃了,一會你去酒店拿行李,我做一下清潔。'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林凡見她高興,心裡舒服不少。
坐了一會後,就出門。
郝溪說:'順便買點菜回來,我下廚。'
他笑著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李婉婉捧著下巴看著他兩,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奇奇怪怪的。
等人走後,李婉婉才說:'你真的準備住下了?可是住在這邊,安全問題……'
'不管這些,我現在就想回家。你不是今晚要回去?吃完飯再走,好不容易回來,要一起吃一頓才行。'
李婉婉哼了聲,'你這麼一搞,我都不想去了。'
'去吧,訓練營不能半途而廢。'
郝溪在她身側坐下,拍拍她的手,說:'我等你學成了,來保護我。'
'郝溪,你在想什麼?'
李婉婉看她的樣子,心裡總是不安。
她搖頭,'我在想晚上吃什麼,你想吃什麼,選單報上來,我發給林凡。'
這一晚上,郝溪非常開心,喝了很多酒,李婉婉走的時候她快醉了。
李婉婉擔心的要命,離開後,就去找老閆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