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的第十年,他親自教我愛彆人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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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硯是最挑剔的老師,卻讓我做了他十年的學生。
十年,教會我三條道理。
第一次,他救下了被母親丟在雪地裡的我。
教會我哭泣可以換取憐愛。
第二次,他收下了被冠上學術小偷稱號的我。
默許我成了他的人。
教會我,為了生存而妥協並不丟人。
而第三次,我徹底走出陰霾,拿著那張遲到了十年的畢業證去換一張結婚證。
他卻將我推到彆的男人懷裡。
教會我,一切東西都有代價,包括愛。
他抱著當年調換我畢設的小偷,語調悲憫。
“一個畢設,換十年安穩還不夠嗎?”
那時我才明白,我以為的愛,不過是一場補償遊戲。
後來,我學會了他教的道理。
他卻不肯接下我的喜酒,神色崩潰。
“是我教錯了,你應該愛我纔對。”
……
趕到北城美術學院的畢業典禮時,花店的工作人員給我發來訊息。
“宋女士,您的求婚花束我們已經包裝好,請問署名那裡應該怎麼寫。”
“阿玉。”
這是季知硯最常稱呼我的方式。
和他第一次見麵時,他曾說過。
“瑾,美玉也。”
於是十年前,他將我從那個雪夜裡撿回來的時候。
我從宋寧變成了宋瑾寧。
我想做他口中無暇的美玉。
這十年,無數人罵我是卑劣的小偷。
無數次午夜夢迴,是他抱著我安撫。
“阿玉,都過去了。”
這句話成了我的精神安撫劑,所以在後來許多個冇有季知硯的時刻。
我都會笨拙的學著他的樣子環抱住自己,一遍遍在心中默唸這句話。
即使我明白,自己從未忘記那個帶給我十年噩夢的人。
季知硯曾答應過我,可以用這張畢業證換一個不會被拒絕的願望。
而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光明正大的挽著他的手告訴所有人。
“這份愛,不是我偷來的。”
在愛情裡,我自認不是一個合格的學生。
所以季知硯這個老師,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縱容。
所以當我跨入宴會廳之前,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
直到找到季知硯的那一刻,才感覺渾身的血液彷彿霎那凝固。
我今晚準備求婚的對象,此刻正抱著我十年噩夢的主角。
口中說著那句我無比熟悉的話。
“阿玉,都過去了,彆怕。”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來那一聲聲充滿愛的阿玉,叫的一直不是我。
而是謝清鈺。
除了我之外,季知硯從未對任何人像今天這樣耐心又疼惜。
此刻他的目光全部彙聚在謝清玨身上,半分都不曾分給我。
以至於彆人出言挖苦我時,他冇像之前那樣替我辯駁哪怕半個字。
“要我說還是老季有耐心,能接納這麼一個有汙點的學生。”
“謝清玨是老季最得意的弟子,宋瑾寧抄襲她,老季將人放在身邊看著也是放心。”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地看向季知硯。
這十年,他從未提過自己和謝清鈺的淵源。
所以,從始至終,他真的信過我嗎?
從前的宋瑾寧要是有這種想法,一定會給自己一個巴掌後怒斥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而此刻,我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我木訥的站在原地,直到包廂門被敲響才恍惚著回神。
一大束品相極好的朱麗葉玫瑰被放到季知硯和謝清鈺麵前。
看到落款上的阿玉,有人起鬨。
“清鈺什麼時候會寫這麼肉麻的情話了,以你和老季的關係,還需要告白啊?”
被點到的謝清鈺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歉疚的彎唇。
“追老師的人那麼多,哪裡輪的上我。”
“隻是我冇想到,老師還記得我最喜歡朱麗葉玫瑰。”
“今天破壞了師妹的好事,真的不好意思啊,等到改口叫師母的那天,我給你包個大紅包賠罪。”
我僵硬的轉頭看向季知硯,忽然想起剛被他撿回來的那年。
他曾帶了一個學生回家補習。
當時的我因為抑鬱症格外遲鈍,認準了季知硯要拋棄我。
固執的在腰上紋了一朵他掛在書房正中央的那副畫上的玫瑰。
當時他看到那個紋身,悵然了一瞬後變得怒不可遏。
他問我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我卻哭泣著搖頭。
“有關係,纔不會被拋棄。”
印象裡,母親一直在做好拋棄我的準備。
比如,不讓我跟著她姓,隨意的指著街邊的廣告牌告訴我以後就姓宋。
又比如,終日給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以此來遮擋那雙和她八分像的眼睛。
名字是我和他的羈絆,而紋身是鎖住他的鐵鏈。
當時他無奈的歎氣,告訴我這輩子都不會和我分離。
而此刻,他猛的頓住走向我的腳步。
“瑾寧是我的學生,她的婚事我會替她操心。”
心臟猛地漏掉一瞬,我忽然明白。
人世間的死法每一樣都痛苦綿長,隻有被季知硯拋棄這一種。
可以讓我瞬間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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