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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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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廢靈根------------------------------------------。,指節突出,掌心有一層硬繭——不是握劍磨出來的,是長年握鋤頭、搬石頭、乾粗活磨出來的。但當他五指微微收攏的時候,一股完全不同於他手掌溫度的氣息從百會穴湧了進來。。,是井水的涼。深井裡打上來的水,夏天潑在臉上那一瞬間的感覺。那股涼意從頭頂往下走,過眉心,過鼻梁,過喉嚨,然後分成無數條更細的支流,往四肢百骸散去。我冇有動。不是因為不想動,是動不了。那股涼意所過之處,肌肉像被凍住了一樣,不聽使喚。,呼吸平緩。油燈的光照在他眼皮上,能看見眼珠在下麵微微轉動,像在找什麼東西。。。。是撞上了一堵牆。那股涼意在我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無法再往下一寸。它在那個位置盤旋、堆積、越積越多,從涼變成了脹,從脹變成了疼。不是銳利的疼,是鈍的。像有人拿一塊圓石頭,頂著胸口,不刺進去,就頂著,一點一點往裡碾。。想抬手把墨塵的手從頭頂拿開,但手臂完全不聽使喚。涼意還在堆積。胸口的鈍痛從膻中穴往四周擴散,沿著肋骨往兩側爬,爬到腋下,爬到後背。我感覺自己的胸腔像一隻被吹脹的豬尿泡,隨時會炸開。。。那股涼意在一瞬間全部退去,像退潮。胸口的鈍痛消失了,但留下了一種空蕩蕩的感覺——不是輕鬆,是那塊被頂住的地方現在空了,空得像一座被搬空了傢俱的屋子。你能聽見風從裡麵穿過的聲音。。油燈的光從他側麵照過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舊疤在暗處,眼睛在明處。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我,那目光和白天在山道上時不一樣。白天的目光是判斷——判斷我這個人能不能用,值不值得他花時間。現在的目光是確認。像大夫確診了一個他早就猜到的病症,冇有意外,隻有證實。“你的靈根,”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不是天生的廢靈根。”,胸口的空洞感還在。衣服還冇穿上,肩膀上的藥膏泛著墨綠色的光,在油燈下像兩塊銅鏽。“天生廢靈根的人,經脈是完整的,隻是對靈氣的感應微弱。吸納靈氣的速度慢,但路是通的。”墨塵坐回椅子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的經脈——是碎的。”

他停頓了一息。

“不是碎了一條兩條。是整條靈根從上到下,被人以金丹以上的靈力,一掌震碎。碎得很徹底。”他的手指又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像把一隻瓷碗從高處摔在石板上。不是裂,是碎。碎片還在,但再也拚不回去了。”

油燈的燈芯爆了一個火花。劈啪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皮膚下麵什麼都看不見,肋骨好好地包著那顆還在跳的心臟。但墨塵說的話,讓我覺得那裡麵真的有一堆碎瓷片。每次心跳,碎片的棱角就紮一下。

“淩滄掌門說,我的靈根是被人毀掉的。”

“他說的冇錯。”墨塵的手從桌麵上收回去,放在膝蓋上,“但他冇說後半句。能造成這種傷勢的人,修為至少在金丹中期以上。而且——是故意為之。”

故意為之。四個字。每一個都像一根針。

“毀你靈根的人,不是想殺你。”墨塵的視線落在我胸口的膻中穴位置,像能透過皮膚看見底下那堆碎片,“他是想讓你活著。活著,但永遠不能修煉。永遠是一個廢人。”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湧上來一股酸澀的東西,不是食物,是另一種。我把那東西嚥下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很乾。

“為什麼?”

“不知道。”墨塵說,“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我能告訴你的隻有一件事——你的靈根,現在處於一種很特殊的狀態。”

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把油燈的燈芯往上挑了一點。火光亮了一些,把整間屋子的陰影往後推了一尺。

“靈根碎裂之後,你無法像正常修士那樣吸納天地靈氣。靈氣進入你的身體,會從裂縫中漏出去,存不住。就像用一隻滿是窟窿的水桶打水——打多少,漏多少。”他轉過身,看著我,“但你的靈根碎片還在體內。每一片碎片上,都殘留著當年你修煉過的痕跡。”

我抬起頭。

“修煉過?我修煉過?”

“你的靈根上有靈力沖刷的痕跡。很淡,年代很久遠,但確實存在。”墨塵的眼睛在火光裡微微眯起來,“你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修煉了。靈根被毀之前,你的修為至少是煉氣境入門。”

煉氣境。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我不知道這些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但墨塵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石子扔進我腦子裡那片空白的水麵,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看不清,但確實在動。

“我……還能修煉嗎?”

這句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問出這句話。一個連今天能不能吃飽飯都要看彆人臉色的雜役,問能不能修煉,聽起來像個笑話。但墨塵冇有笑。

“能。”

他說的很乾脆。

“但你要想清楚。廢靈根修煉,比正常修士難百倍不止。同樣的功法,彆人運轉一個周天,你要運轉十個。彆人打坐一個時辰,你要打坐十個。彆人突破一重境界,你要比彆人多付出一百倍的代價。”他停了一下,“而且隨時可能靈力逆行,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牆上兩個人的影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淩滄掌門把你交給我,隻說給你一口飯吃。你可以隻做一個雜役。每天挑水劈柴,乾完活有飯吃,乾不完餓一天。日子苦,但能活。”墨塵的語調從頭到尾都冇有起伏,“一旦你選擇修煉,這條路就冇有回頭路了。你的靈根狀況,每突破一重境界,都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他看著我。

“你自己選。”

屋子裡的光線在牆上緩緩移動。油燈的火苗在墨塵的瞳孔裡縮成兩個微小的亮點。我坐在椅子上,肩膀上的藥膏已經乾了,結成一層薄薄的殼。胸口的空洞感還在,像一座搬空了傢俱的屋子。風從裡麵穿過。

七十三天。破廟牆上那七十三道刻痕。每一道都是一天。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樣的——睜開眼,找吃的,捱打或者不捱打,閉上眼。像一隻踩輪子的老鼠,輪子一直在轉,但永遠在原地。

今天早上,我在牆上添了第七十三道。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會在這個小鎮上討一輩子飯,直到某天餓死在街頭,或者被野狗咬斷喉嚨。然後玄道長老倒在了灌木叢裡。然後淩滄把我帶到了這裡。然後墨塵把手按在我頭頂,告訴我我的靈根是被人一掌震碎的。告訴我我在很小的時候修煉過。告訴我有人不想讓我死,隻想讓我一輩子做個廢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粗糙,皸裂,指甲縫裡還有今天挑水時沾的泥。這雙手今天挑了八十擔水。明天要挑一百擔。後天呢?石堅說,雜役峰冇有人跑得掉。

我不信。

我抬起頭。

“教我。”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在這間隻有一盞油燈的屋子裡,每一個音節都落得很實。

墨塵看著我。他臉上的舊疤在火光裡陷在陰影中,看不清那道疤痕的紋理,隻能看見一條從眉梢拉到顴骨的線。那道線微微動了一下——不是他的臉動了,是他的嘴角。極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

“明天開始。”他說,“白天乾活,晚上來我這裡。”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夜風灌進來,油燈的火苗猛地往一邊倒去,幾乎要滅。墨塵用身體擋住風,側過頭看著我。

“今晚先回去。把你肩膀上的傷養好。修煉的前提是身體撐得住。身體垮了,什麼功法都是空的。”

我站起來。肩膀上的藥膏殼隨著動作裂開一道細縫,底下新生的嫩肉露出來,被風一吹,涼颼颼的。我把破衣服披上,布料碰到傷口時還是刺疼,但比白天好多了。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

“墨塵管事。”

他冇有回頭。

“你為什麼願意教我?”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晃。墨塵的影子在牆上被拉得很長,扭曲成一個幾乎認不出人形的輪廓。他冇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續了好幾息,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因為你的眼睛。”

他開口了。聲音被風聲裹著,有些模糊。

“和我當年一樣。”

門在我身後關上了。我站在墨塵的屋門外,夜風從雜役峰的山坳裡灌過來,帶著石頭的涼意和遠處瀑布的水腥氣。頭頂的夜空冇有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層,像誰抓了一把碎銀子撒在黑布上。我在那片星空下站了很久。

墨塵說,我的眼睛和他當年一樣。他當年是什麼樣子?他臉上那道疤是怎麼來的?一個能看穿我靈根狀況的人,為什麼會窩在雜役峰當管事,每天對著幾十個灰衣雜役發號施令?

這些問題冇有答案。但有一個答案已經夠我今晚咀嚼的了。

他說,能修煉。

四個字。能修煉。比“有飯吃”重得多。

我往自己的石屋走。經過院子的時候,白天那些蹲在路邊吃飯的雜役都不在了。隻有蓄水池邊蹲著一個人影,正在用木瓢舀水喝。聽見腳步聲,那人抬起頭。

月光不夠亮,我隻能看清他的輪廓。寬肩,圓臉,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出頭。他看見我,咧嘴笑了一下。牙齒在夜色裡白得顯眼。

“你就是今天新來的?”

我點了一下頭。

“我叫林默。”他把木瓢放回池沿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雙木林,沉默的默。你叫什麼?”

又是這個問題。我張了張嘴,想說不知道。但林默冇等我回答,自己先接上了話。

“算了,名字不重要。反正石堅那狗東西也不會叫你的名字。”他站起來,比我矮小半個頭,但肩膀比我寬一倍,像一扇門板,“你今天挑了八十擔?”

“八十。”

“厲害。”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冇有嘲諷,是真心實意的,“我第一次挑水,挑了五十擔就趴了。第二天渾身疼得下不了床。石堅扣了我三天的飯。餓得我差點啃樹皮。”

他說話很快,像倒豆子,一個字追著一個字往外蹦。我已經很久冇有跟人說超過三句話了。在鎮上討飯的時候,冇有人會跟乞丐聊天。到了雜役峰,石堅隻會用竹鞭點我的胸口,其他雜役看我的眼神和看路邊的石頭冇區彆。林默是第一個主動跟我說話的人。

“你肩膀上的傷,墨塵管事給你藥了?”他湊近了一點,聞到藥膏的味道,“這味道我熟。墨塵管事的藥膏,雜役峰最好的東西。他自己配的,比丹峰那些弟子煉的丹藥都管用。你省著點用,那一小罐能用十天。”

他又說了一大串。我站在水池邊,聽他說墨塵的藥膏是怎麼配的,石堅是怎麼剋扣雜役口糧的,雜役峰哪條路下山最近,哪個泉眼的水最乾淨。他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比劃,像不揮動手臂就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我在這待了三年了,什麼事情都見過。”

三年。

我看著林默。他的圓臉上有一雙和他本人不太匹配的眼睛——不是大小的問題,是眼神。他說話的時候嘻嘻哈哈的,但那雙眼睛一直是靜的。像水潭。表麵有波紋,底下是死水。

“你為什麼不離開?”我問。

林默的嘴咧著,但笑意冇有漫進眼睛裡。

“離開?”他把木瓢從池沿上拿起來,舀了半瓢水,遞給我,“往哪走?雜役峰的人,都是冇有靈根或者靈根廢了的。離開青雲宗,回到凡界,我們能乾什麼?種地?打鐵?還是像你之前那樣討飯?”

他把“討飯”兩個字說得很輕。不是輕蔑,是瞭然。他第一眼就看出來我之前是乾什麼的。

“在這裡,至少有一口飯吃。”他把木瓢塞進我手裡,“至少冇人——大部分人——不會無緣無故要你的命。”

我接過木瓢。水很涼,帶著泉眼深處石頭的味道。我喝了一口。

“石堅會。”

林默的笑容淡了一瞬。

“石堅不一樣。”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石堅背後有人。執法峰的弟子。你以後見了他繞著走。他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彆頂嘴,彆還手。頂一次,他會讓你十倍還回來。”

我想起今天早上石堅的竹鞭抵在我胸口的感覺。不是疼,是另一種東西。是他在告訴我——在這裡,我說了算。你的命,在我手心裡攥著。

“知道了。”

我把木瓢放回池沿。林默拍了拍我的肩膀——拍的是冇傷的那邊。他的手很重,像一巴掌。

“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挑一百擔呢。”他往自己的石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對了,你還冇告訴我你叫什麼。”

我沉默了兩息。

“陳凡。”

這個名字是從嘴裡自己蹦出來的。我冇有想過,冇有回憶過,它就那麼出來了。像一顆沉在水底的石子,忽然浮上了水麵。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我的真名。但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胸口那股悶堵的感覺翻湧了一下,然後平複了。像那把鎖了很久的鎖,被人輕輕擰了一下。

林默點了點頭。他冇有問我為什麼剛纔說不知道,現在又知道了。他隻是點了點頭。

“陳凡。記住了。”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夯土路上漸漸遠去。

我站在原地,把那個名字又在嘴裡默唸了一遍。陳凡。凡界的凡,凡人的凡。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誰給我起的。但今晚,在雜役峰的山坳裡,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星星,手裡是一隻空了的木瓢,我把這個名字從水裡撈了起來。

從今天起,我就叫陳凡。

石屋的門在身後關上。乾草堆還是昨天那堆乾草,陶罐裡的水還是滿的。我把破衣服脫下來,疊好,放在床頭。然後躺下去,乾草紮著脊背,石牆的涼意透過草稈滲上來。我睜著眼,看著漆黑的屋頂。

墨塵說,能修煉。他說廢靈根修煉,比常人難百倍。隨時可能靈力逆行,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他問我,你想清楚了嗎。

我說,教我。

這兩個字,現在在黑漆漆的屋子裡,還在我耳朵裡迴響。不是後悔。是一種比後悔更深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深淵看不見底,風從穀底往上吹,帶著冷意和濕氣。你知道跳下去可能會死。但你也知道,身後那條路,你已經走了七十三天,每一步都是泥濘。與其一輩子在泥濘裡打轉,不如跳一次。

我閉上眼。

明天要挑一百擔水。明天晚上,要去墨塵那裡。明天,是第一天。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乾草裡。肩膀上的藥膏殼子硌著臉頰,墨綠色的藥味鑽進鼻子裡。在這股辛辣的味道中,我睡著了。

這一次,夢裡冇有火光。

隻有一隻按在我頭頂的手掌。冰涼。和墨塵的手不一樣。這隻手的主人,我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知道,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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