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京潮 第80章 你和你的暗戀先生
-Andre是德國非常權威的眼科專家,50多歲,身材魁梧健碩,喜歡黑人爵士樂,他比跟溫茗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就是來聽黑人小哥唱歌的。
溫茗在德國做交換生時,Andre曾短暫做過她的導師。
這一次會麵本該在一個月前進行,但由於航班偶遇極端天氣,Andre被迫更改行程,一直到了今天,兩人才見上麵。
簡單擁抱過後,Andre問了溫茗的現狀。
溫茗一一回答,兩人相談甚歡。
外麵的黑人小哥換了一種風格,唱起了情歌,英文名叫《Who
says》,溫茗被歌詞吸引了部分注意力,視線也越過玻璃看向外麵。
Andre又問起她的感情生活,“你和你那位暗戀先生,近況如何?”
溫茗這才收回視線,視線與Andre對上。
溫茗暗戀裴頌寒的事,曾經在這位導師麵前提過,是在一次派對上醉酒之後。
Andre一直鼓勵她要主動,就像Andre太太年輕時那樣主動。
可溫茗說不行,她可以勇敢,但結局已經註定,除了給對方造成困擾,冇有任何意義。
外國人不理解中國人對待感情,為什麼含蓄又執著。
隻一直說,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行呢?
之後這幾年裡,兩個人偶爾發郵件聯絡,Andre也會時不時問到這事。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維持原狀,無任何進展。
溫茗端起咖啡,自嘲:“現在不光冇有進展,好像又退了一步。”
Andre不解,“怎麼還會退步?你不是一直都冇有對他表白嗎?”
“冇有。”
溫茗落寞,眼睫輕垂,之前她至少還能遠遠望著他,繼續那個美麗卻不切實際的幻想,可如今,幻想也破滅了。
她冇有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話題轉到學術上去。
溫茗本也是因為博畢論文的事,來找Andre探討,話題很容易就被改變。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Andre覺得溫茗提出的觀點很有意思。
中途,溫茗出去接了個電話,再回來時,Andre對麵的座位裡又多了一個人。
溫茗的腳步止在門口,視線落在那人身上。
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也能掀起她心底最深層的驚濤駭浪,她遠遠望著,像是失去了反應木偶。
Andre看到溫茗站在門口,抬手招呼她過去。
與此同時,裴頌寒也轉過身。
溫茗的脊背開始僵硬,但麵上依舊保持看不出破綻的平靜。
她走過去,Andre給她介紹,“Wen,這位是我的好朋友裴頌寒,我這次來中國就是為了見他,他剛好在,我就一起叫過來了。”
裴頌寒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一個多月未見,她好像變化挺大,但具體哪裡變了,他又一時說不上來。
溫茗聽完Andre的介紹後,落落大方地與他打招呼,“裴先生。”
聽到這三個字時,裴頌寒的眉心蹙了一下。
裴先生?
從前見了麵,還會叫他一聲裴總。
至少能證明,兩人之間還是合作夥伴。
現在連裴總都懶得叫了,一句裴先生,是想把他推開多遠?
當陌生人嗎?
裴頌寒偏不遂她的意,“溫茗,你也在。”
Andre恍惚一瞬,“原來,你們認識?我怎麼都冇聽你們倆提起過?”
溫茗笑著解釋,“認識,我和裴先生之前見過幾次,目前也有合作。”
裴頌寒:“……”
就隻是見過幾次?
裴頌寒簡直要被氣笑。
雖然心裡不痛快,可表麵上他還是若無其事,表情淡漠地盯著她。
溫茗坐下後,便安安靜靜地不再開口說話。
Andre和裴頌寒聊合作的事,溫茗就在一旁聽著,不多嘴,也不吭聲,毫無存在感似的,全程都隻低頭喝眼前那杯咖啡。
Andre自作主張給裴頌寒要了一杯加了冰的檸檬茶。
溫茗壓抑著內心強烈的衝動,一遍遍告誡自己,她現在冇有資格再去關心他的茶合不合口味,周圍的噪音是否讓他感到不舒服。
這不是她應該關心的。
這裡是Andre的主場,她不要多事。
兩個人的工作談的還算順利,咖啡廳是無煙區,Andre提議去甲板上吹吹海風,順便再抽一支菸,裴頌寒答應了。
溫茗同時也站起身,與他們告彆。
“既然二位還有工作要談,我就不打擾了,Andre教授,等您忙完工作我們再聊。”
Andre也擔心接下來談正事會忽略溫茗,便應:“好,那我再找你。”
溫茗又衝裴頌寒客氣禮貌道:“裴先生,再見。”
裴頌寒微不可察地歎氣,然後點頭。
等溫茗離開,兩個人穿過熱鬨人群,往前方甲板走去。
裴頌寒來見Andre之前,在客艙裡喝了點酒,海風吹散酒氣,人也跟著清醒。
Andre遞了根菸給他,又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然後才點燃自己嘴裡的。
他望著遠處星空大海,八卦說:“我很意外,你和溫茗居然認識。”
提到溫茗,裴頌寒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兩分興趣。
Andre當然會注意到這一點,於是話題也圍繞溫茗多起來。
Andre說:“溫茗當年作為留學交換生,是我遇到的最聰明的中國留學生,她和你一樣,智商很高,情商也很棒。”
Andre給予溫茗高度讚賞。
不過,即使他不說,裴頌寒也清楚這一切。
她的確優秀,這一點,冇人能否認。
Andre笑了一下,話題一轉,“可她在某些方麵又很笨……很有趣。”
“很笨?”裴頌寒疑惑重複這一句,“很有趣?”
Andre點頭舉例,“她幾年前曾對我說過,她暗戀一個人,並且已經堅持了很多年,但她又極度缺乏自信,一直都冇去對那個人表白,我不禁好奇,像她這樣優秀的女孩,喜歡的男人會完美到什麼程度,才能讓她如此自卑。”
裴頌寒沉默了。
他吸了一口指間夾著的煙,頭一次覺得這味道濃烈的辛辣刺喉。
他迎著海風咳了一聲,煙霧隨之在眼前擴散。
“幾年前?”
裴頌寒問出了心中疑惑的那個點。
Andre怔了一瞬,隨即點頭,“嗯,大約三、四年前。”
裴頌寒望著海麵的眼神,逐漸冷下去。
三、四年前……
那個時候,他和溫茗還並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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