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061
沈妙儀,你會後悔的
沈妙儀回了國公府,去了青羽閣。
師傅已經下課了,沈景瑜正在練武。
看到沈景瑜練得滿頭大汗都不肯停下,可見他以後一定是個大將軍。
沈妙儀坐在師傅身邊,想起了楚危疑這個師兄。
“師傅,我小時候失憶之前,跟師兄關係好嗎?”
莊先生原本在研究珍瓏棋局,一聽到沈妙儀這麼問,頓時停下了手。
“師兄?”
沈妙儀點了點頭,道。
“他都跟我說了,若是按著輩分,我應該喚他一聲師兄。”
莊先生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他師傅就是個狡猾的,還真是隨了他師傅,一肚子壞水。”
沈妙儀眨巴著眼睛,有些不解。
“師傅,我說錯什麼了嗎?”
莊先生氣道。
“我們一向是分南北兩派,他師傅,也就是我師弟繼承了南派,而我繼承了北派,師祖擔心南北兩派分家,因此定下了師兄妹聯姻的規矩,自古如此。”
沈妙儀瞪大雙眼。
莊先生看了一眼沈妙儀,歎息道。
“當初人家要走,你抱著人家大腿不讓走,還搬出了南北兩派聯姻想留住他,非要那小子長大了回來娶你,現在被人算計了吧?”
沈妙儀想起她當時喊師兄時候,楚危疑那副想笑又憋住的樣子。
總算明白是為什麼了。
“可我失憶了,我不記著那些了。”
沒想到,當初她還做出那麼丟人的事情。
還是能忘就忘了吧,最好一輩子都彆想起。
“況且,我現在嫁人了的。”
雖然,她已經計劃要跟陸承恩絕婚了,但最起碼還能當擋箭牌。
“當初你尊父命,履行指腹為婚,我就不讚同,然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為師也不好阻止,如今你跟為師說句實話,你還要跟那負心漢過下去?”
沈妙儀眼睛一紅。
她的事情從沒跟師傅說過。
也吩咐了青羽閣伺候的下人,不準跟師傅多說什麼,免得師傅操心。
可國公府就這麼大,哪有不透風的牆。
想必師傅早就知道了。
“他負了我,我可以跟他一彆兩寬,再無牽扯,可我母親的死,我懷疑跟他有關,師傅,我不甘心就這麼跟他和離,我要絕婚,我要他付出代價。”
沈妙儀哽咽著,在師傅麵前,她就彷彿是個受委屈的孩子。
莊先生心疼地撫摸著沈妙儀的腦袋。
這些徒弟中,他最喜歡的就是沈妙儀。
這些年他身子不好,一直在西山養病,十分後悔沒有關注她。
以至於,讓她自己承受了這麼多。
“師傅支援你,無論你想怎麼處理跟他的事情,師傅都站在你身後。”
沈妙儀撲倒師傅懷裡,眼淚模糊了雙眼。
沈景瑜正在練武,瞧見沈妙儀哭了。
他不知道姑母為什麼哭了。
於是小跑著過去,告訴沈妙儀。
“姑母,是不是國公爺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揍他。”
陸承恩不讓他叫姑父,姑母也不讓他叫,沈景瑜便一直叫國公爺。
看著沈景瑜小小的身子,還知道給她出氣。
沈妙儀破涕而笑,將人摟在懷裡。
“你還小,哪裡是他的對手。”
沈景瑜想了想,認真道。
“可我總會長大,我不可能永遠打不過他。”
沈妙儀心裡一暖。
“放心吧,姑母不會被人欺負的,就算有人想欺負姑母,姑母也會欺負回去。”
沈景瑜這才放心。
“這小子是個可塑之才,比他義父聰明。”
能得到師傅的認可,沈妙儀是真的相信沈景瑜將來必成大器。
隻是,沈景瑜的身世,她一直都在擔心著。
楚危疑沒說,想來是不信任她。
但坊間流傳,先太子去世後,曾留有遺孤在世。
可現在天下已定,楚危疑扶持了小皇帝。
沈景瑜的身份,始終是個謎。
但這些都是沈妙儀猜測的,既然過繼到了哥哥名下,他就是沈家的血脈。
另一邊。
陸承恩重新置辦了宅院,還定製了匾額,鎮國公府四個大字,格外顯眼。
長公主說的對。
他纔是鎮國公,他住在哪裡,哪裡就是鎮國公府。
但陸老夫人依舊很生氣。
“既然長公主能給你撐腰,你為何不求長公主做主,將我們在她府上的東西都拿出來,那些都是好東西,都是銀子。”
他們空著手被攆出來,什麼都沒能拿走,就算有長公主的支援,陸老夫人還是心裡有數。
沒銀子纔是大事。
陸承恩看了一眼上不得台麵的母親,歎息一口氣。
“事情得慢慢來,長公主已經有了對策,我這個國公爺也不是吃素的,她一個無知婦人,隻會處處碰壁。”
陸老夫人依舊不滿。
“該死的小賤人,當初就該讓她跟她娘一起病死。”
話音剛落,陸承恩連忙阻止道。
“娘,隔牆有耳,這話日後不準再說了。”
見兒子這副認真的神色,陸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多嘴了。
陸承恩皺著眉頭,一直在思考著。
長公主之所以幫他,自然是他拿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沈妙儀現在仰望的,不就是她父兄戰死沙場的那點功績嗎?
可若事情有了反轉呢?
既然沈妙儀不仁,就不能怪他不易。
有長公主在,她父兄的忠良之名隻怕要變一變了。
到時候,他一定送沈妙儀一紙休書。
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在帝都怕是寸步難行。
等她被所有人唾棄,一定會後悔今日對他的絕情,說不定,還會跪在他門口哀求他重新接納她。
陸承恩堅信,沈妙儀一定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