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415
一輩子的笑話
沈妙儀一口湯沒喝進嘴裡,全噴了出來。
她真的很不能理解。
楚危疑是如何用一本正經的一張臉,說出這麼曖昧的話?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著什麼急?”
沈妙儀可算是知道男人的報複心了。
他多半就是不願意自己去找小皇帝,並且還在皇宮喝了酒,心裡麵憋著氣,無處發泄。
這會子肯定卯足勁了欺負她,就是故意的。
沈妙儀氣得咬牙切齒。
“若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不應該給你留下半壺桂花酒。”
楚危疑嘿嘿一笑。
昨天晚上從玲瓏公主那邊回來之後,她就已經品嘗了剩下的那半壺花酒。
畢竟也是小姑娘從嘴裡省下的,他不可能不喝。
雖然他對這種甜膩膩的酒沒什麼興趣,但若是小姑娘專門留給他的,他還是很喜歡的。
甚至,還專門配了半斤牛肉,將桂花酒喝得一乾二淨。
“現在你後悔也晚了,已經都喝進了肚子裡了。”
沈妙儀原本聽到這還覺得正常,隻是沒過一會,就反應出不對勁了。
沈妙儀幾乎是瞪大雙眼的盯著楚危疑。
“你剛才說什麼?”
楚危疑並沒察覺危險來臨。
還以為自己方纔說的聲音不夠大,於是又說了一遍。
“那桂花酒,我已經配著牛肉喝了,味道的確不錯,難怪你如此貪杯。”
可沈妙儀關心的哪裡是簡簡單單的桂花酒?
而是楚危疑竟然喝了酒。
“你的身體還沒好呢,你怎麼能喝酒呢?神醫交代你的話,你都忘到腦後去了?”
楚危疑這才反應過來。
可他一臉委屈的看著沈妙儀。
“可那桂花酒是你給我帶回來的,我若不喝,豈不是白瞎了你的心?”
沈妙儀也有點兒心虛。
但她還是有理由為自己辯解的。
“我那是喝醉了,你又沒有喝醉酒,你自己的身體你不記著嗎?”
看沈妙儀如此緊張兮兮的,楚危疑也隻能開口安慰道。
“不過就是半壺桂花酒,沒事的,你不必太過於緊張。”
沈妙儀哪裡能不緊張?
如今,什麼事情都沒有楚危疑的身體重要。
醒酒湯都沒喝完,立刻招呼著外麵的劍書進來。
“趕緊去請杜神醫請來,給你家不長心的王爺把脈,還不快點去。”
劍書不敢耽誤一刻,馬不停蹄地去將杜神醫請了過來。
杜神醫在路上大概就聽說了,如今喝的藥根本就不能喝酒,更何況還喝了半壺。
氣得杜神醫腦仁都疼。
一路上都在磨嘰著。
“人家沈小姐說得對,你家王爺就是不省心,淨給我添麻煩。”
劍書也不敢招惹杜神醫。
畢竟,這老太太的脾氣也是古怪得很,自家王爺敢招惹,他可不敢招惹。
萬一哪天給你下毒,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得罪誰都不要得罪大夫,尤其還是一個擅長下毒的大夫。
你可千萬不要招惹,後果不堪設想。
一路來到沈妙儀的院子,楚危疑原本想溜,卻被沈妙儀強行按在了椅子上。
等到杜神醫進來,一臉的怒火。
楚危疑自然也沒給對方好臉色,天天喝那發苦的湯藥,喝得整個人都黑了。
不過就算喝了半壺桂花酒,他也沒覺得身體如何。
可杜神醫把完脈,頓時氣得直跳腳。
“你說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你自己不知道愛惜這點身子嗎?”
楚危疑不敢反駁,因為沈妙儀還在一旁呢。
隻能乖乖地站在那挨罵。
“杜神醫,其實也不怪師兄,是我昨夜喝醉了酒,喝著桂花酒好喝,一時間腦子不清醒,就忘記了師兄不能喝酒,給他帶回來半壺。”
小情侶的把戲杜神醫也懂。
“你是個好的,在外麵吃到了好東西,還知道想著某人,可某人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桂花酒放在那又不能丟了,更不能蒸發,為什麼就不能等著身體好了再喝?”
楚危疑簡直不可思議。
這酒是彆人給留的,他不過就是喝了,結果現在挨罵的隻能是他一個人。
可偏偏,他還不敢反駁,更不能拉著沈妙儀一起挨罵。
這心裡的苦,隻有他自己才懂。
這麼多年了,就沒有人敢訓斥他,除了杜神醫。
“你看到了吧,你說他,他還不服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務必讓他時刻記著自己的身體。”
沈妙儀堅定的點了點頭,讓杜神醫放心。
“為了彌補我這一次的失誤,我以後一定天天盯著他,絕不會再讓他出錯,保證謹遵醫囑。”
杜神醫聽到這話,倒是很高興。
楚危疑就不是一個聽話的病人,若是能有一個人幫著自己一起監督,定會事半功倍。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日後若他不聽話,我一定來找你。”
楚危疑聽了個大概,總算是聽明白了。
杜神醫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跟那半壺桂花酒其實沒多大的關係,喝了也就喝了。
若當真有事,它早就跳腳不乾了。
杜神醫分明就是故意說得嚴重,想讓自己被小姑娘罵一頓。
明明以前也是一個慈祥的長輩,處處關愛他,怎麼人老了之後,就學壞了呢?
沒一會,杜神醫的小徒弟端著一碗藥來了,那碗藥一看就黑乎乎的。
杜神醫的眼神跟楚危疑對視片刻之後,瞬間閃躲。
楚危疑總覺得哪裡透著一絲古怪。
“師兄,彆看了,先把藥喝了,你之前喝了酒,最近這段時間你必須按時服藥。”
有了沈妙儀的話,這碗藥就算是劇毒,楚危疑也必須得喝下去。
隻不過,剛喝了一口,楚危疑就知道杜神醫為什麼心虛了。
之前,杜神醫的藥裡加了一些恢複元氣的藥,可這些藥不但腥臭衝鼻,甚至奇苦無比。
楚危疑逼著杜神醫改良了這份藥。
沒想到,杜神醫竟然趁著自己這一次被沈妙儀逼著,又將之前那份藥方改良了回來。
喝下第一口的時候,楚危疑就恨不得吐出來。
可沈妙儀在一旁看著,楚危疑不好發作。
“這藥怎麼這麼苦?”
杜神醫冷冷地開口。
“糖水好喝,可他不治病,王爺的病您心裡有數,之前虧空了身子不得補回來嗎?”
“再說,你馬上就要做新郎官了,若大婚之日你力不從心,那可是一輩子的笑話。”
楚危疑心裡一股火無處發泄。
杜神醫的話堵在這裡,被逼無奈,隻能一口氣將那藥全喝了個乾淨。
躲在門口看的劍書隻覺得頭皮發麻,跟著感同身受。
他覺得胃裡在翻江倒海。
杜神醫的藥有奇效,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難喝了。
但凡有彆的法子,都絕不會去喝杜神醫的藥。
簡直慘無人道。
自家王爺真是受苦了。
隻怕接下來的幾天,王爺為了沈小姐,都必須要喝著發苦的湯藥。
真是難為王爺了。
杜神醫心滿意足,端著喝空的藥碗,哼著小曲離開了院子。
留下沈妙儀小臉微紅。
她聽出了杜神醫方纔的話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