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406
可丟臉的不是他
安平長公主臉上帶著一絲絕望。
這一生最在乎的,就是長公主這個名號。
安平長公主更加知道,一旦以長公主的名義揭穿了皇帝的虛偽,那麼這個名號,就會隨著煙消雲散。
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沈妙儀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這輩子,每隔兩個小時的痛苦,安平長公主實在不想再承受一次。
沈妙儀淡定地笑著,從懷裡拿出一顆紅色的小藥丸,放在了桌子上。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代價,既然有了選擇,那就不要後悔。
“放心,隻要你按時服藥,一顆藥丸可頂一個月的時間。”
安平長公主就知道,沈妙儀沒有這麼輕易放過她。
果然都是需要代價的。
前半生可以肆無忌憚地享受人生,而後半生卻要受製於人。
儘管這樣,安平長公主依舊覺得,能活著就是好的。
一個自私的人,隻要能活下來,做什麼都可以。
哪怕是這樣沒有尊嚴地活著,要被人威脅,也在所不惜。
就在沈妙儀要離開長公主府的時候,臨上馬車,卻看到陸承恩不知從哪走了出來。
這段時間為了自保,陸承恩幾乎躲了起來。
儘管生活在長公主府,可他根本就不敢露麵。
他知道安平長公主性子暴躁,一旦毒發,就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會遭遇不測。
所以,陸承恩根本就不敢現身。
如今他沒有半點地位,又沒有人護著,脆弱得不成樣子。
倒也不是沒想過要去投奔自己的親妹妹,可惜,連個訊息都放不出去。
意外得知沈妙儀來了,猶如見到了救星。
“妙儀,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做著噩夢,每每回想我們的曾經,都覺得對不起你。”
陸承恩還是老套路。
覺得跟沈妙儀認錯道歉,可以藉助她的力量,能逃離安平長公主府。
但他並沒有癡心妄想,覺得還能重新得到沈妙儀。
隻是希望沈妙儀能看在曾經夫妻的份上。可以幫一幫他。
“幾日不見,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陸承恩聽到沈妙儀對自己的關心,眼淚有些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曾經,他們也是相親相愛的夫妻。
人隻有在落魄的時候,才會想起曾經的美好。
陸承恩現在回想起來,以前當國公的時候,猶如上輩子的事情。
“沒想到,如今還能關心我的人,竟然是你。”
“我以前真不是人,竟然會那樣地對你,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陸承恩字字句句都是提到以前。
其實就是想喚起她們曾經的感情。
甚至,在傷心的時候,還抹著幾滴眼淚。
他一雙眼睛通紅,再加上如今天氣寒冷,陸承恩的腿疾又犯了,就連走路都是一瘸一瘸的。
可他不是以前那個玉麵郎君,而是被生活磨礪了的老男人。
這副樣子,隻會顯得他更加猥瑣。
沈妙儀有些嫌棄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以前那樣一個愛乾淨的人,如今身上一股子餿味?”
陸承恩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身上。
他已經很久沒有洗澡了。
甚至為了躲避安平長公主,在這偌大的公主府內,隻能四處逃竄。
生怕哪天被安平長公主看到,遭來一頓暴揍。
儘管是個駙馬,可安平長公主府內,沒有一個下人瞧得起他。
甚至,就連最下等的嬤嬤都能隨意欺負他。
看到陸承恩如今的生活,讓沈妙儀想起了前世。
這不就是她前世淒慘生活嗎?
如今,倒是被陸承恩體驗到了。
前後的差距對比,倒是讓沈妙儀有些釋然了。
“我知道,如今我不配出現在你麵前,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活該。”
“我隻是想見你一麵,親口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陸承恩的態度非常虔誠。
好像真的知道自己錯了,說得很是認真。
可沈妙儀的眼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雖然她釋懷了,並不代表就能原諒陸承恩。
更不代表她聖母心,能將他從安平長公主的手裡救出來。
麵對著前世仇人。
沈妙儀的心裡隻有濃烈的恨意。
“既然你說你知道錯了,知道是你以前對不起我,那你打算要如何補償我?”
陸承恩的眼睛一亮。
頓時覺得沈妙儀這是在給他機會。
既然要補償,那就說明沈妙儀其實還是在乎他的。
畢竟,沒有愛,又哪來的恨呢?
陸承恩的眼底閃過一絲希望,趕緊開口回答道。
“你說如何?隻要能彌補你以前的傷害,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我可以留在你身邊侍候你。”
“哪怕給你端水洗腳,給你當腳蹬上馬車都行。”
陸承恩的眼睛閃爍著一抹亮光,覺得前方都是希望。
卻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
話音剛落,就被突如其來地一腳踹飛了出去。
楚危疑原本過來接沈妙儀回府,帶著麵具來到長公主府。
沒想到竟看到一隻癩蛤蟆想要挖自己的牆角。
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麼東西。
沒有一點自知之明,是他的脾氣太好了嗎?
一個兩個的,竟然都生出想挖他牆角的心思。
“本王看你是活膩了,什麼夢都敢做。”
陸承恩強忍著疼痛。
等他抬頭看清來人的時候,隻覺得天都塌了。
怎麼也沒想到,楚危疑竟然來了,而且還聽到了他方纔說的那些話。
陸承恩頓時慌了神,趕緊跪在地上解釋著。
“王爺恕罪,我當真沒有彆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以前對不起妙儀,想給她道歉,想彌補我之前做的混賬事。”
楚危疑的眸子都能噴出火了。
死死的盯著陸承恩。
“妙儀也是你叫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如今都成什麼樣了,還做著徹頭徹尾的美夢呢?”
陸承恩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他一向是個識時務的人,從來都知道,楚危疑若想殺人,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
尤其他現在身份卑微。
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都是我的錯,還請王爺您饒命,您就把我當個小玩意給放了。”
“以後我絕對不敢再出現在你麵前,更不敢出現在沈小姐麵前。”
楚危疑皺著眉頭,看著跪在地上貪生怕死的陸承恩。
他實在不明白,這癩蛤蟆當初是如何娶到沈妙儀的?
可陸承恩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隻是一個勁地求饒,認錯。
“求您了,王爺,您就饒了我吧,把我當成一個螻蟻放了我吧。”
陸承恩的額頭都磕破了,可丟臉的不是他。
而是沈妙儀。
雖然,有一個辜負了自己的前夫很丟人,但若是你這個前夫落魄得上不得台麵,讓人提起就覺得晦氣。
一如麵前的陸承恩,這更讓沈妙儀丟人。
“你彆說話,是我以前腦子被門擠了,誰沒有點兒黑曆史,你不準再提了。”
楚危疑一直憋著樂,也覺得陸承恩如今真是上不得台麵。
就算一刀殺了他,他的血也隻會臟了自己的寶劍。
“趕緊滾,以後若再敢出現在我們麵前,本王就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