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13
男人的發誓和狗叫沒什麼兩樣
陸承恩聞言臉色大變。
那一刻，恐懼縈繞於心，他清清楚楚地從沈妙儀的瞳孔中看到了濃烈的恨意。
不是生氣，不是嫉妒，是恨。
滔天恨意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好似明白過來，相隔在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趙雲娘跟孩子，也不是楚危疑。
而是沈妙儀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為何突然懷疑自己？
“你怎麼會知……”
陸承恩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不再說話。
他當初明明他做得很隱秘，沈妙儀根本就不會知道。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見陸承恩這副樣子，沈妙儀就知道她猜測的全都是真的。
“我現在還願意跟你絕婚，還不想要你的命。”
“陸承恩，最好彆給臉不要臉。”
沈妙儀眸子中帶著一絲狠厲，不動聲色地走到床尾。
她拿起了方纔砸向陸承恩的花瓶，揚手砸了過去。
花瓶碎裂在陸承恩身後的牆上。
“又或者，你想立刻去死，希望我成全你？”
陸承恩嚇壞了。
原本還指望著沈妙儀救他一命，甚至還幻想著她能原諒自己，跟他重新在一起。
此刻不但美夢破碎，還被沈妙儀威脅了。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陸承恩大腦一片淩亂，這些不在他計劃之內。
頓時讓他手足無措。
“妙儀……”
陸承恩心裡也在思考到底要如何說，才能消除沈妙儀的懷疑。
他很確定沈妙儀現階段隻是懷疑，沒有證據。
就在他大腦飛速地運轉，打算開口忽悠沈妙儀的同時。
鑽心的刺痛，讓他停止了思考。
一抬頭，就看到沈妙儀手裡拿著花瓶碎片，刺在他傷重的腿上。
豆大的冷汗從臉上滑落。
陸承恩想逃，卻發現自己無路可退。
他身後就是牆。
麵對沈妙儀恐怖的眸子，他害怕了。
渾身的恐懼讓他忍不住吞嚥著。
那一刻，陸承恩的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
他要活下去。
“是……是我母親……”
陸承恩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猛地抬起了臉，看向沈妙儀的時候，眼裡都是真誠。
“我沒騙你，下毒的人是我母親，徐慧也是她的心腹。”
生怕沈妙儀不信，他又趕緊解釋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之前不說，是因為那是我母親。”
沈妙儀眯著眼睛，看著滿口謊話的陸承恩。
“那你現在為什麼說了？”
陸承恩也知道，將所有罪責推卸給母親，實在不是兒子所為。
可他沒有辦法。
為了活著，他隻能這麼做。
畢竟他活著比自己母親活著更加重要。
“我實在是沒辦法欺騙你，嶽母的死我也很痛心，一直受到良心的譴責。”
看沈妙儀帶著懷疑不信的神色。
陸承恩甚至還豎起兩根手指，對沈妙儀表忠心。
“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若你需要我作證，我願意給你作證。”
男人的發誓和狗叫沒什麼兩樣。
沈妙儀站起身，看了一眼陸承恩，淡淡道。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楚危疑。
隻見楚危疑一個揮手，沒過一會，就看到兩個侍衛抬著一個肩輿走了進來。
等陸承恩看清楚上麵坐著的人時，他嚇得瞳孔放大。
“娘！”
陸承恩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回到陸家後，一直都沒見到母親。
原來母親是被沈妙儀帶走了。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恐慌，又恢複了鎮定。
她將母親帶來又能有什麼用呢？
母親已經中風了，且說不出話，沈妙儀當真是糊塗了。
“陸承恩，當著你母親的麵，你再說一遍。”
人隻要說了一次謊話，開了一個頭，接下來不管多麼難說出口的謊話，都可以順理成章地說出口。
沈妙儀的話對於陸承恩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陸承恩看著沈妙儀的眼睛，當著陸老夫人的麵，再一次認真地說道。
“給嶽母下毒的人，不是彆人，是我母親，她吩咐心腹徐慧下毒，毒死了嶽母，我可以作證。”
坐在肩輿上的陸老夫人不可置信。
她瞪大雙眼的看著陸承恩。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她這一輩子的指望啊。
小時候家裡窮，她捨不得吃，將唯一的口糧都留給了陸承恩。
可她的兒子為什麼要置他於死地？
為什麼將所有的罪責，全部都推卸到了她身上？
“常言道，養兒能防老，陸承恩，你倒是肯大義滅親呢。”
陸承恩現在也顧不得沈妙儀的諷刺。
他要的是自己活下來。
哪怕麵對著自己親生母親質疑的神色，他依舊也能麵不改色。
“他雖然是我的親生母親，但嶽母對我有知遇之恩，我隻能大義滅親。”
陸承恩說得義憤填膺，說得他自己都信了。
哪怕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陸承恩的無恥。
沈妙儀還是被惡心到。
她捂著胸口，強忍著想吐的衝動。
緩了好一會。
這纔看向肩輿上滿臉絕望的陸老夫人。
“要兒子還是保命，全看你自己的選擇。”
陸承恩聽到沈妙儀這麼說，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沈妙儀將母親弄來能做什麼，但他還是有些自信。
可下一刻，他就徹底地傻了眼。
他那中風不能說話的母親，竟然開口說話了。
“你說謊！”
陸承恩搖晃著腦袋，聽到母親開口，驚恐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母親竟然能開口說話了？
“母親。”
陸承恩想阻止她說話。
可剛剛遭遇背叛的陸老夫人，哪裡還會顧念著跟陸承恩這點母子情分呢？
她現在癱瘓著，又被兒子拋棄。
陸老夫人滿心都是絕望。
沈妙儀答應她，隻要能隻認陸承恩，將她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她就給自己一筆銀子，送她回鄉下。
要知道，就連她兒子都未必能做得到的事情，但陸老夫人竟然相信沈妙儀能做得到。
相信她言出必行。
“下毒害死你母親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兒子，陸承恩。”
陸老夫人看著陸承恩，一字一句。
這一刻，陸承恩絕望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算無遺漏，最終竟然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給出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