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陳敘 112
陸承恩總想起初見的時候
“妙儀!”
陸承恩支撐著身子,靠在了床上。
雙腿的疼痛讓他渾身打顫,發出刺耳的沙啞聲。
沈妙儀轉身看向陸承恩,身邊的楚危疑則是依靠在門口,實在是瞧不起陸承恩這樣的男人。
半分骨氣都沒有。
這種人,哪怕是去當兵上戰場,都會被人嫌棄。
陸承恩麵如枯槁,卻偏偏裝得一臉情深。
“妙儀。”
這一聲聲叫得她頭皮發麻。
沈妙儀皺著眉頭,要是一張好看的臉,配上一雙深情的眸子,她也就認了。
可陸承恩現在那副樣子,鬼見了都得嚇哭,任何人聽了都要晚上做噩夢的程度。
沈妙儀不悅的看向床上的陸承恩。
“妙儀……”
可他就彷彿沒見到一樣。
頂著一張恐怖的臉,對沈妙儀滿臉都是眷戀。
回想起曾經,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他們也是幸福過的,隻要他想,他還是有機會重新跟她過好日子的。
“妙儀,我們夫妻一場,這段時間我總是想起你我初見的時候。”
陸承恩試圖喚醒沈妙儀對他曾經動心的時刻。
他知道,一切的轉機都在沈妙儀身上。
不管楚危疑有多麼的厲害,隻要沈妙儀對他還有情,他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隻是,他想得很美好。
現實卻給了他迎麵重擊。
楚危疑貼心地捂住沈妙儀的耳朵。
就在她茫然的時候。
青花瓷瓶精準地落在他斷了的雙腿上時,陸承恩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嚎叫。
屋外的每一個人都麵色凝重,不由地打著寒顫。
一直到陸承恩不再發出刺耳的慘叫聲,楚危疑這才放開捂著沈妙儀耳朵的手。
看向床上淒慘無比的陸承恩,神色冷漠。
“陸承恩,清醒了嗎?”
陸承恩疼的青筋暴起,但他不敢在說一句讓楚危疑不滿的話。
方纔的疼痛讓他失去了所有的骨氣。
“清?清醒了。”
很好。
楚危疑很滿意陸承恩現在的態度。
這才柔聲對沈妙儀道。
“你們繼續,我就在門口等你,不會摻和你們的事情。”
陸承恩:……
那他雙腿是怎麼殘的?
陸承恩在看向沈妙儀的時候,眼底也沒有了方纔的算計,他連忙低聲道。
“妙儀……對不起……”
他垂著目光看著她,聲音更小了。
“我就是發現,其實我最愛的是你,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
沈妙儀心裡一陣惡心。
被他喜歡是什麼很光榮的事情嗎?
“陸承恩,你若隻是想跟我說這些,那我就讓劍書進來跟你談。”
她直直地盯著陸承恩,看著這個滿是狼狽、窩囊的男人,若非想知道他藏著的秘密,跟他多說半句話都嫌臟。
陸承恩注意到沈妙儀又要走,緊張極了,趕緊開口喊住她。
“妙儀……你彆走……”
“陸承恩!”
沈妙儀打斷了陸承恩的話,她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你不能好好跟他說話。
無論你怎麼說,他就好像聽不懂似的。
“我要跟你絕婚,你我之間隻可能是這種關係,你聽明白了嗎?”
陸承恩眼底閃過不甘心。
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才會遭到沈妙儀的厭棄。
在他的心裡,沈妙儀始終都是他的女人。
不管他做了什麼事情,沈妙儀都應該對他無限包容。
哪怕他需要求著沈妙儀,需要藉助她的實力保全自己的性命。
這也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如此厭惡我?我就這麼不可原諒嗎?”
陸承恩眼底猩紅一片,他衝著沈妙儀呐喊,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沈妙儀望著這張昔日她也覺得不錯的一張臉,如今再回想起來,當初能答應父親這門指腹為婚的婚事,多半也是因為他曾經救了自己的份上。
一定是有救命之恩加成在其中。
可現在跟身後的師兄對比一下,這張臉簡直不夠看。
就算他鼎盛時期,沒有禿頂,沒有瘸腿,少年時期的摸樣,也根本就比不過楚危疑那張臉。
當初自己還真的是眼睛瞎了,心也盲了。
沈妙儀突然無聲地笑了,抬眸看向陸承恩,眼眸平靜如水。
“你既然從大理寺牢裡出來了,又經曆了一番生死劫難,想必也知道你自己現在的處境,竟然還有心思跟我談感情?看來,你不珍惜你這條命。”
“陸承恩,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何要跟你絕婚嗎?”
陸承恩對上沈妙儀那雙含恨的眸子。
他下意識地閃躲,甚至還有些害怕道。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沒把持住,被趙雲娘勾引,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跟任何女人有牽扯。”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會寵你愛你,我會以你為尊,你說什麼我都會聽。”
陸承恩臉色蒼白,還在試圖掙紮,換取沈妙儀的憐憫。
他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現在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隻有沈妙儀了。
若是沈妙儀能原諒他,後半輩子他會加倍對她好,絕不會背叛她。
可惜,陸承恩的乞求在沈妙儀眼裡,一文不值。
沈妙儀居高臨下,鄙夷地看著哀求她的陸承恩,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
他跟趙雲娘謀劃想吃絕戶,想霸占自己嫁妝財產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他自己的處境?
肯定是沒想過的。
不然,現在也不會這番深情款款了。
遲來的情深比草賤。
更何況,陸承恩哪裡是真的愛她?
不過是發現自己能救他的命,想要活下去。
若她真的是那種耳根子軟的,聽信了他的鬼話。
陸承恩豈不賺了?
想再次吸她的血往上爬,還想要靠著自己東山再起。
簡直做夢!
沈妙儀有些不耐煩了。
她實在是沒時間在這跟陸承恩耗費工夫。
繼續說那些她已經知道的陳年舊事,沒有半點用處。
陸承恩這個人狡猾得很,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知道自己錯了,主動跟她認錯。
他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
她一步一步走向陸承恩,目光微寒。
“陸承恩,告訴我,當年你在我母親的湯藥中動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