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下山 > 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倒是突然想起,十幾年…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下山 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倒是突然想起,十幾年…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我倒是突然想起,十幾年……

溫庭蘭眉心微蹙,
卻將懷中的人攏的更緊,言語中的強勢之意不容忽視:“這位姑娘如今怕是難以赴約了,改日溫某定上門賠禮謝罪。”

“這位姑娘?”沈歸棠特意咬重了這幾字,
眉梢一揚:“看來溫公子與這位姑娘也不是很熟,
不若將其交給在下,我府上正好有一良醫,定能照料妥當。”

“不必了。”

溫庭蘭不欲再與他浪費時間,丟下此話,越過他便準備離去。

眼見著橫波就要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不知名男人帶走,
二狗急的在原地直跳腳,
不由使勁去拉扯沈歸棠的衣袖,
讓他想想辦法。

沈歸棠在發現溫庭蘭懷中正是那個將他用完就丟的小啞巴,
又聯係起麵前廢棄已久的太子府時,便幾乎立刻確定了她的身份,傳聞中早年夭折的神霄郡主姬鈺。

怪不得他當初便覺得那般相似。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
插一次手已是點到為止,奈何身邊這丫頭片子實在煩人煩得夠嗆。

“我若是溫公子你,便不會與這位姑娘有過多牽扯,
毀了溫公子你的前程也就罷了,
害了這姑孃的命可就不好了,您說呢?”

溫庭蘭的腳步驀地頓住,他一寸寸地轉過頭來,
隻見他原本便已欺霜賽雪的麵容此刻好似被寒冰全部覆蓋,
掃過來的眼神彷彿刺人的冰棱,
聲音也冷得出奇:“閣下這是何意?”

並沒有直麵他寒意的二狗已經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然而被猶如化為實質的殺意所裹挾的沈歸棠卻渾然不覺似的搖起了手中的摺扇。他盯著對方寒星淬冽的眸子一字一頓道:“在下的意思是,溫兄你隻會給這位姑娘帶來更大的麻煩。”

眼見溫庭蘭手上驟然暴動的青筋,
沈歸棠終於知道不可欺人太甚,收起手中鐵扇微微一禮,“沈某曾有幸受恩於先太子,著實不願見其故人再遭摧折,還望溫兄成全。”

二狗雖聽不懂沈歸棠話中機鋒,但感覺到對麵人態度略有軟和,趁熱打鐵道:“我是她的朋友,自然不會害她。你若是不信任我們,大可以隨我們一同回去。”

溫庭蘭默了默,冰冷的視線在望向懷中人麵容時宛若春雪初霽,連目光都有了溫度。

明明已經陷入了昏睡,她纖細的眉卻還緊緊皺著,好似睡也睡不安穩,而嘴角殘留的點滴鮮血更是襯的她麵容越發蒼白,有種脆弱的美麗。

她的麵容其實與幼時相比變化頗多,但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所以沒關係,即使再次分彆,他也終能親手找回她。而且,這一次他不會允許自己再等太久。

他對二人點了點頭,便是同意了他們將橫波帶走,隻是他也沒有放手的意思,想必是要與他們同去了。

沈歸棠一言不發地在前麵帶路,後麵的溫庭蘭更是沉默不語,被他們二人夾在中間的二狗卻莫名從兩人之間的安靜氣氛中嗅出了劍拔弩張的意味。

一向見了長得好看的人就想湊上去和人家搭話的她此刻實在是無所適從,從廢棄的太子府到沈府這短短一條街道的距離於當前的她竟彷彿如隔天塹。

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唸的沈府大門,二狗蹦躂著衝了過去,嘴裡還不忘狗腿地解釋:“我去給你們叫門去。”

沈歸棠輕嗤一聲:“門我沒關,去喊綠婆婆吧。”

二狗尷尬地撓了撓頭,訥訥地應了一聲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進了裡間,綠婆婆已經淨了手在榻旁等著了。溫庭蘭將橫波輕輕置於榻上,又拿出隨身的手帕為她擦拭乾淨嘴角的血跡,這才退開身將位置留給綠婆婆。

綠婆婆倒是不介意他在一旁守著,先是撥開橫波的眼皮又張開她的嘴檢查了一番,拂起她衣袖後,並指落於她伶仃細白的手腕上,表情略顯沉重。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綠婆婆收回手指,“刷刷刷”寫下一張龍飛鳳舞的方子交於等在門口的二狗,複又回來與沈歸棠溝通了什麼。

溫庭蘭不懂手語,便也不知綠婆婆與他講了什麼,隻見沈歸棠麵色變了又變,一時連心也狠狠揪起。

沈歸棠注意到溫庭蘭的凝視,沉吟片刻終還是步至他麵前:“神霄郡主似是心脈有損,溫兄可知此事?”

溫庭蘭聞言微微點了點頭:“先太子妃當年臨產時曾遭遇凶險,故而郡主非足月所生,先天便心脈弱於常人。”

沈歸棠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不過對外的說辭罷了,實不相瞞,郡主如今昏迷不醒乃是體內勾魂發作,至於這勾魂,想必溫公子並不陌生。”

勾魂原本是一種具備麻痹效用的草藥,常被山野獵戶用於外敷傷口處,以暫時止痛,其本身並無毒。

然而其深埋於土中的根莖凝萃後,便成一味極其罕見的專攻人心脈之陰險毒藥,此毒溶於水後無色亦無味,少量服用便會讓人感到乏力沉悶,而若長期攝入,就會累極心脈直至心力交瘁而亡。

按理說此毒並不及江湖上見血封喉的毒藥可怕,然其不流傳於市坊,大多醫者甚至都未曾聽聞過,且直至中毒之人心脈受損之後方可診出症狀,若非對此毒藥極其瞭解之人,實難斷定。

而這勾魂之所以如今在一眾毒藥中如此出名,是因為其上一次出世,乃是在先帝的後宮中。

先帝在位時,出身定北侯府的容貴妃受寵非常,待其懷有龍嗣後,更是聖恩不斷,若非當時先皇後已逝,先帝念在與其少年夫妻的情分上已冊封嫡長子姬瑾為太子,後宮怕還是有的爭。

然而,即使如此,容貴妃在生產當日居然也因心力交瘁血崩而死,而尚未出生的龍嗣也胎死腹中。

可容貴妃少女時期便與父兄一同練習騎射,身子骨比一般女眷要硬朗得多,且先前也毫無征兆,又怎會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

當時的定北侯,同時也是容貴妃的阿兄冒著觸怒龍顏的風險也要驗屍,好在先帝終於允許,不僅召集了太醫署所有太醫,還特召了大理寺相關人員。

果不其然,屍檢結果表明容貴妃並非生產力竭而死,實則是慘遭奸人毒害。而這毒,太醫署之人竟無一人所知,最後還是由大理寺一獵戶出身的小吏幾經辨認方纔破解,原是勾魂草凝萃所得。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等山野間的毒藥居然出現在了皇帝的後宮中,且還被用來謀害貴妃和皇嗣。先帝得知結果後可謂是震怒,給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七日期限,若七日之內不能查出凶手,便讓他們在貴妃頭七那日親自去地府向她告罪。

這可不是開玩笑,一眾大臣無不是兩股顫顫,隻恨自己不能把一個時辰掰成兩個花,好在三司會審也不是吃素的,終於在貴妃頭七之前查出了凶手乃是與容貴妃素來不睦的柔妃。

而這殺人動機,自然毫無意外而又乏善可陳地來自於宮妃間的嫉恨,至少在三司呈遞給先帝的摺子上是如此總結的。

而先帝在看過摺子後僅僅沉默了些許,這件命案便以一杯鴆酒賜死柔妃另追封容妃為華容皇貴妃結束了。

隻是讓人頗覺玩味的是,這被賜死的柔妃便是出自於三皇子的母族嚴氏,雖隻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可到底也姓嚴。

隻是此案到底已由先帝蓋棺定論,到底與當今陛下的生母正德太後有無關係也不得而知了。

可如今這毒藥居然出現在了神霄郡主身上,雖然據綠婆婆診斷郡主體中餘毒幾乎已清乾淨,想必曾經也請大夫對症下藥過,可心脈之損實難根治。

溫庭蘭在聽到勾魂一詞後,緊皺的眉頭便未舒展過,透徹如他哪裡猜不到這是當年有人想在先太子妃身上重演華容皇貴妃的悲劇,雖不知先太子夫婦是如何化險為夷,可如今神霄因此受難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隻是心脈之傷實在難治,郡主如今看著無恙卻是一身劍骨苦苦支撐,今後還是避免心緒起伏過大為妙。”

複又坐回榻邊的溫庭蘭眼睫微顫,被午後的陽光對映於橫波蒼白的臉上彷彿一隻振翅欲飛的蝶。

他伸手欲揮走這惱人的蝶,卻終究頓於她臉龐咫尺之上,罷了,又能再停留多久呢?

蝶羽不再顫動,彷彿自始至終都未曾起過波瀾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來:“她的嗓子,與此有關嗎?”

沈歸棠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中鐵扇,混不吝道:“或許是此毒誘發,也或許是郡主芥蒂難消,亦可能兩者皆有。這誰又能知曉呢?”

展翅的蝶終於徹底飛走,站起身的溫庭蘭向他一揖:“多謝沈公子相助,隻是,若郡主醒來並不記得在下,還望沈公子不必告知。”

沈歸棠側身避過他這一禮,淡淡道:“本就是沈某自願,何況要謝也該是郡主親自道謝。”

“至於溫兄相托,在下本就無意多舌,溫兄大可放心。”

溫庭蘭彷彿沒有察覺他話語中的鋒芒,眼角流瀉的目光在昏睡的人身上停駐片刻,終於與人告辭。

待人離開後,黑風步入室內:“這位溫庭蘭溫公子武功似是不一般,屬下不敢離得太近。”

沈歸棠將手上的鐵扇隨意一拋至桌上,語氣不辨喜怒:“溫玠曾隨若善真人於雲崖習武六年,也算他老人家的的得意弟子,武功能差到哪裡去?”

黑風敏銳地感覺到沈歸棠的低氣壓,收斂了自身氣息,乾巴道:“若您當年不廢掉自身功夫,如今定比他強。”

然而沈歸棠並未被他的馬屁拍動,反而冷笑道:“我與他比甚麼?”

黑風不知自己又哪裡惹惱了他,不敢再發揮,隻弱弱回應道:“也是,您比他長了好幾歲,和他確實沒什麼好比的。”

沈歸棠:……

“你可以提前和綠婆婆去學習手語了。”

黑風嚇得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畢竟,他相信沈歸棠真的乾得出來把他毒啞這種事。

不過,說起啞,沈歸棠目光垂向床榻上麵容終於回歸平靜的橫波,卻並不聚焦於她身上:“我倒是突然想起,十幾年前也是在玉京,我曾見過她。”

-----------------------

作者有話說:歡迎各位寶子和小作者討論劇情呀!筆芯jpg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