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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第22章 第 22 章 在下名喚旺財,從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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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名喚旺財,從此,你……

二狗的悲傷故事發生在一個寒冷的冬天,原來她和沈姨並非親母女,而她其實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雙親,自小由一個老乞丐養大。

可惜在她六歲那年的冬天,老乞丐被一當街縱馬的貴人的烈駒踢了一腳,因為沒錢找郎中當夜便挨不住撒手人寰了。

從此二狗便隻剩了自己一人,那時二狗還不叫這個名字,老乞丐一直喚她小丫。

沒了老乞丐,小丫隻能自己出去討生活,隻是衢州前些年才經曆過一次洪水侵襲,本就民生凋敝,街上處處都是半大的孩子在討生活,加上小丫她自己生的瘦弱,哪裡搶得過其他早就練就了一身技巧的孩子,不說吃了上頓沒下頓,一天能吃上一個冷饅頭都算是奢望了。

就在小丫以為自己要活不過這個冬天時,轉機出現了。

這是一個連綿的雨夜,小丫裹著一張草蓆瑟縮在她與老乞丐居住數年的破廟裡,這破廟早已斷了香火,因而多年無人修葺,早已漏風漏雨,其他乞丐倒也看不上這地方。

小丫正抱著自己餓的連叫都叫不出來的肚子嘗試入睡,突聞一陣腳步聲,努力起身向聲音處探頭看去,原是一白衣公子執傘邁入了廟內。

小丫第一眼看的卻並非這白衣青年的長相,而是他乾淨的彷彿白麵饅頭的鞋麵上那濺起的幾滴泥濘。白布落泥,總是讓人覺得可惜。

那青年應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輕笑了一聲,卻並未靠近,收傘後也不顧及地上的灰塵直接席地而坐。

小丫這才將注意力轉移至他麵容,正巧此刻烏雲散開,圓月綻顏,一襲流光灑在他如畫的麵容上,仿若讓他化身慈悲的佛子。

“你是來渡我的嗎?”她聽老乞丐說過佛祖普渡眾生的故事,故而此刻隻以為自己這短暫卻坎坷的一生終於等到瞭解脫。

青年微微一笑:“我雖不能渡你,卻能將害你流落至此的人拖入地獄,如何?”

小丫不明白他是何意,她太懵懂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也從未品嘗過仇恨的滋味,此生最深刻的感情也不過是看著老乞丐握著她的手閉上眼睛時的悲傷與無助。

“害我?”

青年卻搖了搖頭不與她解釋,隻遙遙望著廟外的小路:“渡你的人要來了。”

小丫撐著站了起來,踱至破廟門口,隻見雨夜中一黑衣男子好似正護著什麼東西向這邊奔來,待他衝進破廟,她纔看清原來她抱的是一袋包子。

白衣青年笑嗬嗬道:“辛苦了。”

那黑衣男子滿臉麻木地將包子遞給他:“諾,您大半夜非要吃的包子。”

白衣青年卻沒有接,指了指一旁的小丫,“給這孩子吧。”

黑衣男子這才將注意力投在這個瘦的不成樣子的黃毛丫頭身上,將包子一下子塞在她懷裡,隨後皺著眉一臉嫌棄道:“這小乞丐就是李鬱的遺腹子?怎麼養成了這個鬼樣子?”

小丫瞳孔一縮,顧不上懷裡的包子掉落在地,拔腿便向外看衝去。

她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李鬱是誰,但是她聽老乞丐說過,她姓李,可這個姓氏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然而不等她衝出破廟,身後一有力的手臂便將她輕易拎了起來,“沒看見外麵下著雨嗎?跑什麼?”

她回頭,是黑衣男子不解的樣子。

兩人僵持之間,是白衣青年說話了:“黑風,將李小姐放下來吧。”

小丫被這個叫黑風的人又放回了地上,她不再試圖逃跑,卻隻用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這二人。

望著她備含警惕的眸子,白衣青年終於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淡淡道:“既然你並非什麼都不知道,將他留給你的那件東西交出來吧。”

老乞丐臨死前確實交了一件東西給她,並讓她好生保管,之後會有人來取。可是……她咬了咬自己乾裂的不成樣子的唇:“我怎麼知道,你們是誰?”

“哦?”白衣青年提起了幾分興致:“那你需要把這份東西送到誰的手裡?”

小丫感受到他言語中的壓迫力,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緊緊地閉上了嘴。

“我乃鎮南故人,這個名頭夠了麼?”見這孩子竟還是有幾分骨氣的,青年難得心軟,不再為難她。

“鎮南……”沒錯,老乞丐確實囑咐的是若有鎮南軍前來尋找,便將東西交給他們,“你們真的是鎮南軍?”

“鎮南軍……”青年咂摸著這個名字,不知為何,這幾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竟莫名帶著幾分繾綣悠長,“這世上早已經沒有鎮南軍了。”

語畢,他也不想再浪費口舌,冷淡的眉眼徑直對上她遲疑的眼神:“你沒有選擇。”

小丫知道這邊是最後通牒了,若是她今日不把東西交給他們,自己想必也活不到等到所謂的鎮南軍來的那一天了,與其如此,不如賭一把,堵他們真的是鎮南故人。

她回身,在自己最初躺著的那張草蓆下麵摸索一陣,終於從中扯出了一件破爛不堪的舊衣裳,遞給了跟著她的黑風。

黑風拿到這件就算是乞丐也不會去搶的,還散發著一股酸臭味的舊衣裳後,神色十分凝重地仔細上下翻找了一番。

終於,在衣服的內側他摸到了一處明顯縫補過的痕跡,用手一撕,裡麵果然藏著一油紙信封。

黑風再度檢查了一遍衣裳,確認沒有彆的東西後才將手上的信封呈遞給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隨手將信封開啟翻閱了一遍內裡的信件,發出一聲不明意義的輕嗤,將東西收進自己的袖帶中,拾起地上的傘便準備離去。

“你,你們要走了?”小丫向前跟了兩步。

那青年回頭瞥她一眼,麵上表情似是在詢問“不然呢?”

小丫終於鼓起勇氣,“你們,可以把我帶走嗎?”

青年盯著她充滿懇求的眼睛,略勾唇角,指了指地上剩下的老乞丐的衣服:“你對我來說,可不如它有用。”

眼見此人轉身就要走,小丫一把上前抱住了黑風的大腿,她其實更想抱這個白衣青年的,但是小動物般的直覺告訴她,如果她真做了,會死得很慘。

黑風被這小乞丐抱住大腿的那一刻,肌肉立刻繃緊了。倒不是不適,隻是如他這般武功高強同時戒備心很重的殺手,很難在被陌生人近身之後控製好自己的殺意,然而公子雖然看起來不喜這丫頭片子,可好歹他們也算沾親帶故的……

他求助地望向白衣青年,“公子,這……”

不待白衣公子發話,小丫搶先道:“我會變得有用的。”

此刻,她小小的身軀突然爆發出一股無堅不摧的韌勁,“讓我活下來,一定比它更有用。”

聞言,白衣青年這才第一次將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而不再是街上隨隨便便一隻流浪貓狗。

“說起來,你我也算有點血緣關係。”他食指微勾,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好似陷入了思索之中。半晌後,他終於敲定注意:“也罷,帶上你也無妨。”

一行人走在去客棧的路上,白衣青年嫌棄小丫走得慢便讓黑風將她扛著。黑風走路很是穩健,被扛在肩上的小丫倒不覺得顛簸,隻是被他的肩膀硌得想吐。好在她胃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吐不出來,不然她很是懷疑這個陰晴不定的白衣青年會因此改變主意。

即使如此,她也不忘記順著杆子向上爬,低聲試探著:“兄長?”

白衣公子微微挑眉,但是也並未反駁,反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搖了搖頭,“我沒有名字,兄長可否給我起一個名字。”

那白衣青年本走在二人前方,聞言回首望來便見她狗腿的模樣,粲然一笑道:“既然你喚我一聲兄長,那我們自然要按序排輩。”

“在下名喚旺財,從此,你便叫二狗吧。”

二狗當時並不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畢竟她周遭同齡的小乞丐大多都叫狗蛋,狗崽……故而她在收到黑風同情的目光時,心中是茫然不解的。

看著她清澈又愚蠢的麵容,黑風腹誹道,隻希望這丫頭片子長大之後不要因此連罪他。冤有頭,債有主,要恨就恨公子吧。

二狗得到了一個名字便好似得到了接納,膽子也變得大了一些,扯著脖子問道:“兄長,李鬱是誰?”

她生下來便沒見過自己的雙親,故而對剛剛黑風說她是李鬱的女兒十分好奇。

“李鬱啊,”白衣青年拉長了聲音,隨後輕飄飄道:“既是你父親,也是這世上罪該萬死之人。”

二狗悚然一驚,他輕輕的一句話落在她耳中卻仿若一記重錘。她凝望著前方那人的背影,隻覺得那佛光籠罩的外殼好似寸寸裂開,濃稠若實質的殺意正爭先恐後地向外逸散。

這一刻她明白了,這人根本不是什麼普度眾生的佛子,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然而很快,他周身的殺意便散去,碎裂的外殼重新拚湊回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若不是那一瞬間激起的汗毛還直挺挺立著,二狗甚至會懷疑剛剛一切是否真的發生。

黑風感受到肩上孩子微微顫抖的身軀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丫頭可真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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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其實對二狗心裡是有些矛盾的,理智上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和這個孩子沒有關係,但是情感上人總會有些連罪。所以他會惡趣味地給小丫取名叫二狗,小小地報複了一下。

這麼想想我們旺財還真是小心眼,也不知道等他遇到小橫波會怎麼報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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