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49章 古道懸壺 枯劍驚鴻
朔風卷過燕北荒原,颳起地麵最後幾縷枯草,嗚咽著穿過稀疏的林地。兩匹瘦馬拉著輛半舊的青布騾車,在凍硬的土路上艱難前行,車輪碾過冰碴,發出細碎的呻吟。
車廂內彌漫著苦澀的藥味。黎童仰躺在厚實的乾草墊上,身上搭著蘇無垢那件洗得發白的靛青葛布外袍。胸口那處被「無影透骨錐」洞穿的傷口,雖已被玉色的藥膏覆蓋,但邊緣皮肉依舊透著詭異的灰敗,絲絲墨綠與冰藍的氣息如同活蛇在皮下蠕動,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傷口,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劇痛。他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唯有眉心微蹙,顯露出意識深處與痛苦和混亂的搏鬥。
蘇無垢側坐一旁,澄澈的目光落在黎童臉上,指尖縈繞著極其淡薄的青色氣流,隔空感知著他體內混亂的戰場。枯榮真氣在反噬與異毒的夾擊下瀕臨潰散,如同倔強的新草在狂風中掙紮。她眉宇間倦意深重,臉色比黎童好不了多少,強行驅動「青囊護元陣」抵抗神策軍精銳,又全力疏導黎童體內異力,幾乎掏空了她的本源。
「藥伯,前麵找個避風處歇腳,藥材怕是不夠了。」蘇無垢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駕車的老者應了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憂色更濃。他揮動馬鞭,驅使疲憊的牲口轉向一條通往更深山林的岔道。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發出沉悶的聲響。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轉過一處山坳,前方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澗蜿蜒而下,彙入一個不大的水潭。潭邊幾株虯勁的老鬆,枝乾如鐵,針葉蒼翠,頑強地抵抗著冬日的嚴寒。鬆樹下,一座由原木和茅草搭建、早已廢棄的簡陋山神廟倚靠著山壁,雖殘破不堪,卻是個難得的避風之地。
「就這裡吧。」藥伯勒住馬,長籲一口氣。
蘇無垢輕輕頷首,率先下車。寒風捲起她靛青的裙角,單薄的身影在山野間顯得格外孤清。她目光掃過破廟,澄澈的眸子帶著醫者特有的審視,確認無甚危險,才轉身小心地將黎童扶出車廂。
黎童幾乎是被藥伯背進廟裡,安置在神龕前還算乾淨的乾草堆上。身體的移動牽動了傷口,他悶哼一聲,混沌的意識似乎被劇痛刺醒了一瞬,冰藍與翠綠在眼底深處劇烈交戰了一下,隨即又被痛苦淹沒,恢複死寂的灰敗。
藥伯拾掇了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微弱的火苗驅散了廟內刺骨的寒意和部分黴味。蘇無垢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啟隨身藥簍。看著裡麵所剩無幾的幾味草藥,尤其是「玉髓草」隻剩下最後一小截根須,她秀眉微蹙。
「藥伯,勞煩照看他片刻,我去附近尋些『七葉一枝花』和『活血藤』,應急或可一用。」蘇無垢的聲音平靜,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丫頭,這荒山野嶺,天又快黑了…」藥伯欲言又止,滿是擔憂。
「無妨,我去去就回,不會走遠。」蘇無垢淡然道,將幾根玉針插入隨身攜帶的皮囊,係在腰間。她看了一眼草堆上氣息微弱的黎童,澄澈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決然,轉身便融入了廟外愈發昏暗的山林暮色中。
藥伯守在火堆旁,添著柴,不時憂心忡忡地看一眼昏迷的黎童和廟外黑沉沉的林子。寂靜的山野,隻剩下篝火劈啪聲和黎童壓抑痛苦的微弱呼吸。
然而,這寂靜並未持續多久。
咕咕——咕咕咕——幾聲怪異的鳥鳴從廟宇後方山林的陰影中傳來,時斷時續,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節奏。
藥伯枯皺的手猛地攥緊了燒火棍,渾濁的老眼瞬間銳利如鷹!
來了!
幾乎在鳥鳴響起的刹那!咻!咻!咻!十數道勁風撕裂空氣,如同毒蛇出洞!並非箭矢,而是一顆顆龍眼大小、閃爍著慘綠磷光的彈丸,從廟宇四周各個刁鑽的角度激射而來!目標並非藥伯,而是直指廟內那堆微弱的篝火和草堆上昏迷的黎童!
五毒磷火彈!沾之即燃,毒煙蝕骨!
「卑鄙!」藥伯須發戟張,怒吼一聲!他枯瘦的身軀爆發出遠超老態的力量,手中燒火棍猛地插入火堆,向上一挑!
轟!燃燒的柴火被巨力挑飛,如同天女散花,帶著熊熊火焰撞向那些飛射而來的磷火彈!
劈啪!劈啪!空中爆開一團團刺目的慘綠色火焰!毒煙彌漫!大部分磷火彈被燃燒的木柴淩空攔截引爆,但仍有數顆穿透火焰空隙,射入破廟內!
藥伯身形如電,手中燒火棍舞成一團烏光,精準地將射向黎童的幾顆彈丸掃開!彈丸撞在牆壁、地麵上,轟然爆開,慘綠的火焰瞬間附著燃燒,散發出刺鼻的腥甜毒煙!
「咳…咳咳…」黎童被毒煙嗆醒,劇烈地咳嗽起來,灰敗的臉上湧起不正常的青氣,傷口處的墨綠毒氣彷彿受到刺激,蠕動得更加劇烈!
廟外,人影憧憧!數十名身著暗青色勁裝、臉蒙黑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林間現身,悄無聲息地包圍了破廟。為首兩人,氣息陰冷。一人手持一根通體烏黑、杖頭盤踞著赤紅蜈蚣雕飾的奇形木杖,正是五毒教藍蠍子座下護法,「蜈蚣叟」吳常。另一人身材矮胖,臉上始終掛著詭異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一對不停震顫、發出「嗡嗡」聲響的紫黑色金屬球——毒蜂震魂膽,「笑麵毒蜂」郝三通!
「老東西,反應倒快!」吳常聲音嘶啞,如同夜梟,「可惜,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交出那小子和那丫頭,饒你不死!」
藥伯擋在黎童身前,燒火棍斜指前方,渾濁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懸壺穀棄徒在此,想動我護著的人,先問問老夫手裡的燒火棍答不答應!」他周身散發出一種與其老態不符的凜然氣勢,竟隱隱有宗師風範。
「懸壺穀?哼,過氣的老狗罷了!」郝三通皮笑肉不笑,「動手!先宰了老的,再抓小的!」他話音未落,手腕一抖!
嗡——!一枚毒蜂震魂膽脫手飛出,速度快如流星,帶著刺耳的尖嘯和令人心煩意亂的詭異震波,直射藥伯麵門!同時,他另一枚毒膽卻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開藥伯,目標赫然是草堆上掙紮咳嗽的黎童!
聲東擊西!歹毒無比!
藥伯怒喝一聲,燒火棍幻化出三道棍影,一道直劈襲向麵門的毒膽,兩道封堵襲向黎童的毒膽軌跡!
鐺!噗!燒火棍精準劈中第一枚毒膽,將其砸飛,但棍身也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發麻。另一枚毒膽卻被兩道棍影稍稍阻隔,速度稍減,卻依舊執著地射向黎童胸口!
眼看黎童就要被劇毒蜂膽擊中!
草堆上的黎童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深處不再是混沌的冰藍,而是枯寂的灰敗中,一點倔強不屈的翠綠驟然點亮!強烈的求生欲和護持的責任感,如同黑暗中的驚雷,暫時劈開了混亂與痛苦!
他甚至連起身的動作都做不到!隻是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抬起枯槁如柴、覆蓋著一層薄薄灰氣的左手,對著那飛射而來的毒蜂震魂膽,極其艱難地屈指一彈!
嗡!一縷淡若青煙、卻凝練無比的枯榮指風無聲射出!指風所過之處,空氣中彷彿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萬物凋零的軌跡!
嗤——!指風精準地擊中紫黑色的毒膽!
沒有爆響!那枚高速旋轉、蘊含劇毒和震魂之力的毒蜂膽,在被指風擊中的刹那,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和動能!旋轉驟然停止!表麵流轉的詭異紫黑光澤瞬間黯淡、消失!原本堅硬的金屬外殼,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布滿細微的鏽蝕裂紋!最終,「啪嗒」一聲輕響,如同風乾的泥塊,軟軟地掉落在黎童身前的草堆上,摔成了幾瓣腐朽的碎塊!
枯榮流轉,萬物凋零!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廟外的吳常和郝三通瞳孔驟縮!「好詭異的功夫!」郝三通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一起上!點子紮手!」吳常厲嘯一聲,手中蜈蚣杖猛地頓地!杖頭那條赤紅蜈蚣雕飾的雙眼驟然亮起詭異的紅光!嘶嘶——!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嘶鳴聲響起!數十條通體赤紅、細如竹筷的蜈蚣從杖頭機關中彈射而出!它們速度快逾閃電,在空中劃出道道赤紅殘影,如同暴雨般射向廟內!每條蜈蚣都散發著濃烈的腥甜氣息,顯然是劇毒無比!
與此同時,郝三通雙手齊揚!剩餘的數枚毒蜂震魂彈帶著淒厲的尖嘯,封鎖住廟門的各個角度!更有數名五毒教徒甩出毒砂、毒鏢,如同狂風暴雨般罩向破廟!
藥伯須發怒張,燒火棍舞得密不透風,烏光翻騰,將襲來的毒砂、毒鏢儘數掃落!但那數十條赤紅蜈蚣速度太快,體型又小,竟有幾條穿透棍影,直撲黎童!
黎童眼中翠綠光芒燃燒!他強行壓製著體內翻騰的劇痛和混亂,那隻枯槁的左手再次抬起,五指張開,掌心灰氣彌漫,對著那幾條撲近的赤紅蜈蚣,極其緩慢卻又凝重無比地淩空一按!
嗡!一股無形的、帶著萬物凋零死寂的力場瞬間籠罩身前數尺!
那幾條疾如閃電的赤紅蜈蚣,如同撞入了粘稠沉重的萬年沼澤!速度驟降!它們身上鮮豔的赤紅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靈活扭動的身軀變得僵硬、遲滯!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活力!最終如同枯死的樹葉般,軟軟地墜落在地,蜷縮幾下,便不再動彈!
枯木領域!再展鋒芒!
雖然範圍極小,維持也極其艱難,黎童嘴角已再次溢位暗金色的血絲,但這短暫的領域,為他爭取了喘息之機!
「老狗受死!」吳常見毒物無功,眼中凶光爆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廟門,手中蜈蚣杖帶起一片慘綠色的罡風,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刺鼻腥風,直搗藥伯胸口要害!杖風淩厲,顯然蘊含了雄渾的內力!
藥伯正全力格擋郝三通的毒蜂膽,麵對吳常這蓄力已久的突襲,回棍格擋已然不及!眼看就要被毒杖穿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嗤嗤嗤——!
三道細微卻快得超越了聽覺極限的破空聲響起!三枚細如牛毛、閃爍著溫潤白玉光澤的銀針,如同從虛空中鑽出,精準無比地出現在吳常蜈蚣杖前行的軌跡上!一針點向杖頭蜈蚣雙眼紅芒交彙的樞紐,一針射向吳常握杖的右手腕神門穴,最後一針則詭異地繞開杖影,直取其咽喉天突穴!
角度刁鑽!時機妙到毫巔!
正是及時趕回的蘇無垢!
吳常臉色劇變!這銀針來得無聲無息,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他若不收杖格擋,手腕和咽喉必然洞穿!無奈之下,他強行中斷杖勢,蜈蚣杖猛地迴旋,險之又險地磕飛了射向咽喉和手腕的兩針!
鐺!鐺!火星四濺!但射向杖頭樞紐的那枚玉針,卻如同附骨之蛆,穿透了杖風的縫隙,精準無比地刺中了蜈蚣雙眼紅芒的交彙點!
嗡!蜈蚣杖發出一陣刺耳的哀鳴!杖頭紅芒瞬間熄滅!那些尚未發射的赤紅蜈蚣如同被掐斷了生機來源,在杖頭機關內劇烈抽搐,發出瀕死的嘶嘶聲!
蘇無垢的身影如同穿林青鸞,飄然落在廟門前。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急促,顯然疾奔而回又強行出手對她的損耗極大。但那雙澄澈的眸子卻亮如寒星,冰冷地掃視著廟外驚疑不定的敵人。
「懸壺穀蘇無垢在此,誰敢造次!」清冷的聲音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在山野間回蕩。
吳常和郝三通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蘇無垢的醫術針法神鬼莫測,黎童那詭異的枯朽功法更是聞所未聞,加上那個深藏不露的老藥伯…
「點子太硬!風緊扯呼!」郝三通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甩出兩枚毒蜂膽作為掩護,身形率先向後急退!
吳常也不戀戰,恨恨地看了一眼廟內的黎童和蘇無垢,手中失靈的木杖一擺,招呼手下:「退!」
數十名五毒教徒如同潮水般退入黑暗山林,轉眼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彌漫的腥甜毒氣。
危機暫解。
蘇無垢緊繃的心絃一鬆,身形微晃,差點站立不穩。她強撐著走到黎童身邊,立刻俯身檢視。
黎童眼中的翠綠光芒在她出現時便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灰敗和混沌取代。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暗金色的血沫,肩胛下的傷口再次滲出混合著墨綠與冰藍的汙血,臉色慘白如紙,氣若遊絲。強行催動枯榮真氣和領域,如同在布滿裂痕的堤壩上又狠狠鑿了一錘。
「無垢…丫頭…」藥伯看著蘇無垢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她微微顫抖的手指在為黎童診脈,滿臉痛惜,「你…你這又是何苦…」
蘇無垢沒有回答。她澄澈的眸光專注地落在黎童慘白的臉上,指尖搭在他冰涼的手腕。感知著那微弱脈搏下,枯榮真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跳動,體內寒毒、詛咒、劇毒三方邪力在方纔強行催動的刺激下,如同蘇醒的惡蛟,更加瘋狂地肆虐衝突。
她反手從腰間皮囊中取出僅剩的兩枚玉針,指尖縈繞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芒,極其小心地刺入黎童胸前紫宮、檀中兩處大穴。細若遊絲的枯榮針意小心翼翼地探入,試圖再次引導、穩固那縷隨時可能熄滅的枯榮真氣火種。
然而,這一次,她的枯榮針意如同遇到了銅牆鐵壁,被黎童體內狂暴衝突的三方邪力狠狠彈開!更有一股陰寒歹毒的詛咒烙印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順著針意反噬而來!
「唔!」蘇無垢悶哼一聲,嬌軀劇震,櫻唇無法抑製地溢位一縷殷紅的血絲!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如同透明的水晶!強行壓製黎童體內邪力的反噬,讓她本就耗損過度的本源雪上加霜!
「丫頭!」藥伯驚呼,上前欲扶。
蘇無垢輕輕擺手,示意無礙。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眼神卻依舊沉靜,隻是那沉靜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黎童的情況比她想象的更糟,體內邪力已被徹底引爆,如同失控的火山單憑枯榮針意強行疏導,已是杯水車薪。
她目光落在黎童腰間。那裡,一塊沾染著汙跡、看似普通的青鸞玉佩靜靜地懸掛著玉佩之上,似乎有極其微弱、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的溫潤光澤一閃而逝
蘇無垢澄澈的眸光微微一動。她想起寒潭深處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想起那玉佩爆發出的浩瀚玉魄清輝或許
就在這時!
黎童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口中湧出一大口暗金色的汙血,血中竟夾雜著點點冰藍的寒霜結晶和幾縷蠕動的灰黑色詛咒絲線!一股狂暴、冰冷充滿毀滅**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吼…」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雙眼猛地睜開!瞳孔深處,冰藍的狂暴與枯寂的灰敗瘋狂交織幾乎將那點微弱的翠綠徹底吞噬!寒螭的殘念在劇痛和邪力衝擊下,瀕臨徹底失控!
枯骨真君的詛咒烙印如同妖異的藤蔓,在他裸露的脖頸和手臂麵板下驟然浮現,散發出汙穢的灰黑光芒!
「不好!快製住他!」藥伯臉色大變,就要上前。
蘇無垢卻比他更快!在那股毀滅氣息爆發的瞬間,她沾著自己唇邊鮮血的指尖,已閃電般點在了黎童眉心印堂穴!一滴蘊含著磅礴生機與枯榮意境的精血,混合著她殘餘的針意,強行打入!
同時,她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黎童腰間那塊青鸞玉佩!入手溫潤彷彿握住了初春的縷暖陽。嗡--!就在蘇無垢抓住玉佩的刹那!佩之上,那微弱的光澤驟然變得清晰!一道溫潤柔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淨化之力的青色光暈,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開來將黎童的身體籠罩在內!
奇跡發生了!黎童體內那即將徹底爆發的毀滅氣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被壓製、消融!麵板下蠕動的詛咒黑紋如同遭遇天敵,發出無聲的尖嘯,不甘地迅速隱沒!眼中瘋狂閃爍的冰藍凶光也如同被清泉洗滌,緩緩褪去,重新露出那抹深埋在灰敗之中的微弱翠綠!
玉佩的清輝持續了片刻,才緩緩消散
黎童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眼中的混亂褪去,雖然依舊虛弱不堪,但那股毀滅的狂暴已被強行壓下。他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臉色蒼白如雪卻眼」舊澄澈專注的蘇無垢,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目光落在她緊握著玉佩、指節發白的手上。
蘇無垢緩緩鬆開手,玉佩重新垂落。她看著黎童眼中那一絲恢複的清明,澄澈的眸光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輕輕波動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舒了一口氣。隨即,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她身形一晃,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後倒去
「丫頭!」藥伯驚呼,搶步上前扶住,
破廟內,篝火搖曳,映照著草堆上依舊日在生死邊緣掙紮的枯槁身影,和力竭昏迷的清冷醫者。玉佩靜靜垂落,溫潤的光澤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一絲,隱隱指向西南方向。山風穿過破廟的縫隙,嗚咽著,彷彿在低語著未知的凶險與機緣
欲知後事如何,請款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