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48章 枯木逢春 玉魄引途
朔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抽打著燕北荒原上稀疏的枯木林,嗚咽如泣。夜色濃得化不開,像一團飽蘸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壓在天地之間。兩匹瘦馬噴著白氣,拉著輛半舊的青布騾車,在崎嶇凍土上艱難前行,車輪碾過凍結的泥塊,發出嘎吱的呻吟。
車廂內,空氣彌漫著濃重苦澀的藥味。黎童仰麵躺在厚厚的乾草墊上,身上蓋著蘇無垢那件洗得發白的靛青葛布外袍。他臉色灰敗如金紙,嘴唇乾裂毫無血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肩胛下方,那處被「無影透骨錐」洞穿的傷口,雖然已被蘇無垢以金針封穴、敷上秘製的「玉髓續脈膏」,但傷口周圍的皮肉依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澤,絲絲縷縷墨綠與冰藍交織的異種氣息,如同活物般在皮下緩慢蠕動、侵蝕,將膏藥邊緣都染上了一層寒霜。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傷口,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和冰冷。
蘇無垢側坐在一旁,借著固定在車壁上一盞微弱油燈的光芒,正小心地用浸過熱水的乾淨葛布,擦拭黎童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她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但動作依舊輕柔而穩定。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眸子,專注地落在黎童灰敗的臉上,感知著他體內那如同暴風雨後泥石流般混亂的氣機。
枯榮真氣被強行引爆的反噬,加上無影透骨錐上歹毒的寒毒與劇毒,如同三股失控的洪流,在他本就千瘡百孔的經脈和瀕臨崩潰的丹田內瘋狂肆虐、衝突。若非她以「九死還魂針」護住其心脈最後一點本源,又以枯榮針意強行疏導,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被異力撐爆的殘屍。
「枯榮流轉,死中藏生…」蘇無垢低語,指尖縈繞著極其細微的淡青色氣流,再次點向黎童胸口幾處大穴,試圖引導他體內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枯榮真氣,去同化、消磨那墨綠的劇毒。然而,那劇毒異常頑固,如同附骨之蛆,與冰魄月華種殘骸散逸出的玄陰寒氣糾纏在一起,形成一股更陰損難纏的力量,不斷衝擊著她的針意。
突然!
駕車的藥伯發出一聲短促而緊張的呼哨!緊接著,騾車猛地一頓!
蘇無垢眼神一凜,指尖針意瞬間收回,身形如輕煙般掠至車簾處,掀開一道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前方稀疏的枯木林邊緣,影影綽綽,數十點冰冷的寒芒刺破夜幕!那是兵刃反射的月光!一隊隊身披暗色輕甲、動作迅捷如狸貓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從兩側的枯木叢中鑽出,如同張開巨口的布袋,迅速合攏,將騾車的前後去路徹底封死!人數不下十人,陣型森嚴,殺氣凜然,正是神策軍精銳的追風輕騎!為首兩人,氣息沉凝如山,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騾車,一人手持狹長苗刀,一人背負沉重鐵鐧,正是閻霸天麾下得力乾將,「追魂刀」莫七和「斷嶽鐧」石敢當!
「懸壺穀的丫頭,還有那個半死不活的朝廷欽犯!閻大人有令,爾等插翅難飛!束手就擒,尚可留個全屍!」莫七陰冷的聲音穿透寒風,如同毒蛇吐信。
藥伯早已勒住驚惶的瘦馬,枯瘦的手緊緊攥著馬鞭,指節發白,老臉上滿是凝重和絕望。
蘇無垢放下車簾,澄澈的眸子裡寒意凝結。她看了一眼草墊上氣息奄奄的黎童,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從藥箱底層抽出一個細長的青布囊。素手一抖,布囊滑落,露出裡麵數十根長短不一、閃爍著溫潤玉光的銀針。她手指如穿花蝴蝶,瞬間將十幾根玉針插入自己雙臂幾處要穴!針尾微顫,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青色氣流瞬間從她周身升騰而起!她眉宇間的倦意瞬間被一種近乎淩厲的專注取代,臉色卻驟然又白了幾分!
「藥伯,護住他!」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話音未落,她人已如離弦之箭,撞開車簾,飄然落在騾車前方三丈處的凍土之上。靛青的衣裙在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單薄的身影在數十名殺氣騰騰的神策軍精銳麵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小草。
「不知死活!拿下!」石敢當脾氣火爆,怒吼一聲,手中沉重的镔鐵鐧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如同開山巨杵,率先朝著蘇無垢當頭砸下!勢大力沉,罡風激蕩!
與此同時,兩側神策軍士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手中勁弩抬起!
崩!崩!崩!十餘支閃著幽藍寒光的弩箭,如同奪命的毒蜂,撕裂夜幕,帶著淒厲的尖嘯,從不同角度攢射向蘇無垢周身要害!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蘇無垢眼中青光一閃!麵對這上下交攻、避無可避的絕殺之局,她非但不退,反而迎著那呼嘯而來的鐵鐧和密集箭雨,向前踏出一步!
雙手十指在身前如同撫過無形的琴絃,瞬間幻化出數十道殘影!
嗤嗤嗤——!數十根閃爍著青芒的玉針,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以超越箭矢的速度激射而出!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她身前、身側、甚至頭頂上方數尺的虛空!
玉針入空,瞬間連成一片極其玄奧複雜的陣勢!針尾震顫,淡青色的氣流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網,將蘇無垢連同身後的騾車都籠罩在內!
懸壺穀秘傳——青囊護元陣!
石敢當那狂猛無匹的鐵鐧狠狠砸在青色光網之上!
轟!一聲沉悶巨響!光網劇烈波動,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麵,漣漪瘋狂擴散!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光暈與暗沉的鐧罡激烈對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光網向內凹陷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卻韌性十足,硬生生將那開山裂石的一鐧擋在了蘇無垢頭頂三尺之上!石敢當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柔韌巨力反震而回,震得他手臂發麻,腳下不穩,蹬蹬蹬連退三步,眼中滿是駭然!
噗噗噗噗!幾乎同時,那十餘支淬毒弩箭射入光網範圍,如同射入了粘稠無比的萬年樹脂!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箭頭附著的淩厲穿透勁氣和幽藍劇毒,在與青色光網接觸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淨化之力洗滌,光華迅速黯淡、消散!箭矢本身也變得灰暗、脆弱!最終如同被風吹折的枯枝,軟軟地墜落在地,甚至有幾支在觸地前便自行碎裂!
「陣法?!結陣!給我耗死她!」莫七瞳孔驟縮,厲聲嘶吼。他看出這陣法防禦驚人,但必定消耗巨大!
神策軍士訓練有素,聞令立刻變陣!前排刀盾手迅速靠攏,厚重的包鐵木盾「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瞬間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緩緩前壓!後排長槍手將長矛架在盾牌縫隙中,如同移動的鋼鐵刺蝟!更有數名軍士再次舉起勁弩,尋找光網波動的間隙!
蘇無垢立於陣中,臉色蒼白如雪,維持這「青囊護元陣」對她消耗極大,雙臂插入玉針的穴位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但她眼神依舊沉靜如古井,十指在虛空中不斷輕點、勾勒,維持著陣法的穩定,同時將大部分心神沉入陣法,感知著外麵軍陣的煞氣衝擊和內部黎童那混亂到極致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道矮小精悍、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蘇無垢側後方的枯木陰影中滑出!速度快到極致,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正是「子母追魂」魏無常!他竟不知何時潛行到瞭如此近的距離!
「小娘皮!陣法護得了上麵,護得了下麵嗎?給老子破!」魏無常三角眼中閃爍著殘忍戲謔的光芒,怪笑一聲,雙掌猛地拍向凍土地麵!
轟!一股陰毒刁鑽的暗勁如同毒龍般透地而入!並非攻擊蘇無垢,而是直衝她腳下支撐陣法的地脈節點!同時,他雙手一揚,兩枚烏沉沉的、雕刻著猙獰鬼麵的鐵膽,帶著刺耳的旋轉厲嘯,一左一右,繞過正麵光網,如同毒蛇般噬向騾車的兩個車輪!他要毀掉騾車,逼蘇無垢分心,更讓重傷的黎童暴露在亂軍之中!
上下交攻!陰毒刁鑽!時機把握妙到毫巔!
蘇無垢臉色微變!魏無常這一手圍魏救趙歹毒無比!她若分心去護地脈和車輪,正麵陣法必然出現破綻!若不顧,騾車被毀,黎童危矣!
電光石火間!蘇無垢眼中決然之色一閃!她竟對腳下襲來的地脈暗勁和襲向車輪的鐵膽不管不顧!雙手十指青芒暴漲,全力穩固正麵搖搖欲墜的光網,硬抗莫七指揮下軍陣更猛烈的衝擊!她要以身為盾,先擋住正麵的刀槍!
眼看那兩枚旋轉的追魂鐵膽就要擊中車輪,地脈暗勁也要破土而出!
「吼——!!!」
一聲低沉、沙啞、卻蘊含著無儘痛苦與暴戾的咆哮,如同受傷的洪荒凶獸在深淵中蘇醒,猛地從騾車車廂內炸開!
轟隆!騾車車廂頂棚猛地炸裂!無數木板草屑混合著濃烈的藥味和刺骨的寒氣四散飛濺!
一道枯槁的身影如同炮彈般衝天而起!正是黎童!
他雙眼一片混沌的冰藍,早已失去清明,隻剩下狂暴、痛苦與毀滅的本能!周身繚繞著失控的、混雜著墨綠毒氣、冰藍寒流和枯敗灰氣的恐怖能量亂流!肩胛下的傷口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混合著詭異的能量不斷湧出!枯榮真氣被徹底引爆的反噬和體內失控的異力,將他推向了徹底瘋狂的邊緣!
寒螭殘念在劇痛和混亂的刺激下,再次占據了主導!
「死!」完全被獸性支配的黎童(寒螭)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根本無視了戰場形勢,覆蓋著厚厚冰霜和灰敗氣息的右爪,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朝著離他最近、正一臉錯愕的魏無常,當頭抓下!爪風淒厲,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腐蝕!
魏無常亡魂皆冒!他萬萬沒想到這半死人會以這種方式「幫忙」!那爪上蘊含的恐怖力量讓他頭皮發麻!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襲擾騾車,雙環交叉向上,慘綠罡氣爆發,拚命格擋這來自「隊友」的致命一擊!
轟!冰霜毒爪與子母環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瞬間炸開!魏無常如同被攻城錘砸中,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斷兩棵枯樹!雙環嗡嗡哀鳴,上麵竟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灰藍冰霜,邊緣鋸齒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而黎童(寒螭)一爪擊飛魏無常,動作毫不停滯,那雙冰藍混沌的眸子瞬間鎖定了前方結陣的神策軍士!在他混亂的感知中,所有移動的、散發著氣血氣息的活物,都是需要撕碎的獵物!
「吼——!」他咆哮著,如同失控的凶獸,拖著殘破流血的身軀,帶著周身肆虐的能量亂流,悍不畏死地朝著那鋼鐵刺蝟般的軍陣猛衝過去!完全無視了那些指向他的鋒利長矛和蓄勢待發的勁弩!
「放箭!射死他!」莫七又驚又怒,厲聲下令!
崩!崩!崩!密集的弩箭再次攢射!這次目標明確,直指黎童!
噗噗噗!數支弩箭瞬間射入黎童的身體!肩頭、大腿、甚至小腹!鮮血飆飛!但他衝勢絲毫不減!冰藍的眼中隻有毀滅的**!射入身體的箭矢,竟被狂暴的玄陰寒氣凍結,被墨綠劇毒腐蝕,被枯敗灰氣侵蝕,迅速化為灰燼!他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不死亡靈,頂著箭雨,狠狠撞入了軍陣之中!
轟!前排的盾牆如同紙糊般被撞開!持盾的軍士被那恐怖的力量和周身肆虐的能量亂流掀飛,慘叫聲不絕於耳!長矛刺在他身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悶響,竟難以深入!他枯槁的手爪揮舞,每一次抓出,都帶起大片的血雨和破碎的甲冑!場麵瞬間陷入血腥的混亂!
蘇無垢看著那在軍陣中瘋狂殺戮、周身能量越來越狂暴、生命氣息卻在飛速流逝的身影,澄澈的眸子裡充滿了焦急與痛惜!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用敵人動手,黎童自己就會被體內徹底失控的異力撕成碎片!
「黎童!」她清叱一聲,聲音中灌注了枯榮真意,試圖喚醒他一絲神智。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黎童(寒螭)野獸般的咆哮和更瘋狂的殺戮。
就在這危急萬分之際——
嗡——!
黎童懷中,那塊緊貼著他胸膛、沾染了他暗金色鮮血的青鸞玉佩,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溫潤青光!
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浩瀚、精純、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淨化一切汙穢的玉魄清輝!這清輝瞬間擴散,將陷入瘋狂殺戮的黎童籠罩其中!
「呃啊——!!!」
黎童(寒螭)發出一聲混合著劇痛與迷茫的嘶吼!玉佩的清輝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安撫與淨化之力,如同溫暖的泉水,瞬間衝刷過他混亂狂暴的識海!寒螭那冰冷凶戾的殘念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出一聲淒厲不甘的哀嚎,瞬間被壓製下去!體內那三股瘋狂衝突的異種力量(枯榮反噬、玄陰寒氣、蝕骨劇毒),在這玉魄清輝的照耀下,竟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與馴服!
黎童眼中那混沌的冰藍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痛苦、茫然和一絲驟然掙紮而出的、屬於他自己的脆弱清明。
他瘋狂的動作猛地頓住,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周身肆虐的能量亂流瞬間消散大半,隻剩下殘留的冰霜寒氣與枯敗灰氣繚繞。他低頭,茫然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又看向懷中散發著柔和清輝的玉佩,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迷茫。
玉魄清輝一閃即逝,玉佩再次恢複溫潤古樸。
但這刹那的變故,足以改變戰局!
「就是現在!」蘇無垢眼中精光爆射!她毫不猶豫,雙手在身前猛地一合!籠罩周身的「青囊護元陣」瞬間收縮、變形!數十根玉針如同受到召喚,驟然從虛空各處飛回,在她雙掌之間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光梭!
「枯木逢春——破!」
蘇無垢清叱一聲,雙掌向前猛地一推!
嗡——!青色光梭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洞穿一切的枯榮真意,撕裂空氣,瞬間射入因黎童突然失控又停滯而陷入短暫混亂的神策軍陣!
轟隆!!!光梭在軍陣中心轟然炸開!並非狂暴的能量衝擊,而是無數道細密的蘊含著枯榮流轉意境的青色針罡,如同被春風吹散的種子,瞬間覆蓋了方圓數丈!針罡所及,神策軍士隻覺氣血一陣詭異的遲滯與翻騰,體內生機彷彿被強行擾亂動作瞬間變得僵硬遲緩!陣型大亂!
「走!」蘇無垢身形一閃,已至搖搖欲墜的黎童身邊,纖細卻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淩空一招,散落的玉針如同歸巢乳燕,瞬間飛回她袖中。她足尖在凍土上一點,身如輕煙,帶著黎童朝著枯木林深處急掠而去!藥伯反應極快,猛抽馬鞭,騾車調轉方向,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引開部分追兵。
「追!彆讓他們跑了!」莫七和剛剛掙紮爬起的魏無常數聲怒吼帶著殘餘的神策軍士瘋狂追去!枯木林中,寒風呼嘯,枝椏如鬼爪。蘇無垢帶著神誌不清、氣息極度微弱的黎童在林中疾掠。她能感覺到身後追兵越來越近更感覺到懷中黎童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枯榮真氣反噬的破壞力,加上強行壓製寒螭殘念和劇毒的消耗已經將他這具殘破的身軀推向了真正的絕境。
她尋到一處背風的巨大枯樹洞,將黎童小心放下。黎童雙目緊閉,氣若遊絲,身體冰冷僵硬,肩胛下的傷口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詭異的灰敗冰晶不斷滲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衰敗與死亡氣息枯榮真氣徹底沉寂,丹田一片死寂的廢墟連那點代表生機的翠綠熒光都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蘇無垢心中沉痛,不敢有絲毫耽擱。她盤膝坐下,雙手掌心心「按在黎童冰冷的心口和丹田位置。精純的枯榮真氣和醫道生機,如同涓涓細流,毫無保留地渡入黎童體內,護住他最後一絲心脈之火,同時強行梳理他體內那幾股依舊在緩慢侵蝕生機的異種殘力。
然而,黎童的身體就像一具被徹底掏空的破麻袋,生機流逝的速度遠超她渡入的速度。那枯榮真氣反噬造成的本源枯竭,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吞噬著她渡入的力量。蘇無垢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越來越白,維持渡入的雙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丫頭省點力氣吧這小子油儘燈枯了…」藥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從樹洞外傳來,他負責警戒,也感知到了裡麵糟糕的狀況。
蘇無垢恍若未聞,滻漸的眸子裡隻剩下倔強與專注。她猛地一哎舌尖,一股精血混合著更精純的本源真元,強行渡入黎童體內!
就在這時!
黎童懷中,那塊緊貼著他胸膛的青鸞玉佩再次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爆發性的清輝,而是持續散發出一種柔和、溫潤、如同月華般的朦朧青光。青光籠罩著黎童的心口,緩緩流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與滋養之力
更讓蘇無垢心神劇震的是!
那塊玉佩,竟在青光流轉中,微微震顫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竟緩緩從黎童懷中漂浮而起,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朝著正在全力渡入真元的蘇無垢的眉心位置,悠悠地飄了過去!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