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360章 鐘鳴泣血宮闈變 乾坎雙合破玄宮
養心殿的警鐘聲撞碎暮色,三短一長的節奏像鈍刀割肉,割得每個人心頭發緊。趙衡翻身上馬時,玄鐵劍的劍鞘磕在馬鐙上,發出
“當”
的脆響,驚得坐騎人立而起。他按住躁動的馬頸,沉聲道:“念雪,你帶魏尚書從‘生門’入宮,護住太後;黎伯父與阿古拉從‘景門’走,去調京畿衛;我走‘休門’,直撲養心殿!”
“我與你同去!”
念雪翻身上另一匹戰馬,軟劍斜插在馬鞍旁,“《孫子兵法》‘兵勢者,因利而製權也’,此刻分兵易被各個擊破,不如合兵一處,以速取勝!”
她的坐騎是阿古拉帶來的草原良駒,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此刻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黎童鐵尺一頓:“丫頭說得對!警鐘聲蹊蹺,怕是調虎離山之計。趙衡,你記不記得《奇門遁甲》裡‘三詐五假’之說?越是看似危急的地方,越可能是陷阱!”
趙衡勒住韁繩,目光掃過漸沉的暮色:“那依伯父之見?”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黎童指向皇城西北角,“‘死門’方向燈火全無,反倒可疑。老魏,你說陛下的秘道除了養心殿,還通哪裡?”
魏尚書捂著胸口咳嗽:“通……
通欽天監!那裡藏著國祚命脈的‘鎮國鼎’,若被人動了手腳,後果不堪設想!”
“好!”
趙衡當機立斷,“就去欽天監!念雪,你我走‘死門’,伯父帶阿古拉去養心殿牽製,若遇敵,隻守不攻,午時三刻在欽天監彙合!”
“死門”
方向果然死寂。城牆下的陰影裡,連巡邏的禁軍都不見半個,隻有風吹過箭樓的嗚咽聲。念雪翻身下馬,指尖撫過城牆磚縫:“有撬動過的痕跡,是新的。”
她從懷中掏出個小巧的銅鉤,這是父親教她的
“開閘器”,專解奇門暗鎖。
趙衡玄鐵劍護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小心,這附近定有伏兵。”
他突然壓低聲音,“你聽,草裡有動靜。”
念雪側耳細聽,果然聽到
“沙沙”
聲,像是有人在匍匐接近。她對趙衡使了個眼色,突然將銅鉤擲向左側草叢,同時軟劍出鞘,劍勢如
“巽風”
掃向右側
——
這是《鬼穀子?分威法伏熊》的
“聲東擊西”,故意露出破綻引敵現身。
草叢裡果然竄出八個黑衣人,個個蒙著麵,手持短刀,刀身泛著藍汪汪的光,顯然淬了毒。為首者刀勢狠辣,直取念雪後心,竟是
“斬馬刀”
的路數,隻是刀身短了半截,更適合近身搏殺。
“是二皇兄的‘殘刀衛’!”
趙衡玄鐵劍迎上,“他們的刀見血封喉,彆被碰到!”
念雪軟劍如靈蛇,避開刀鋒的同時,劍穗纏向為首者的手腕。這招
“柳絮沾衣”
是她新練的變招,劍穗上的銀鈴在夜風中急響,擾亂敵人的聽覺。為首者果然一滯,手腕被劍穗纏住的刹那,念雪突然發力,軟劍順著刀身滑下,劍尖直指他心口
“膻中穴”。
“嗤”
的一聲,劍尖入肉半寸,為首者悶哼倒地。其餘七人見狀圍攻上來,刀光織成一張毒網,將兩人困在中央。
趙衡玄鐵劍大開大合,護住念雪周身,“破山劍法”
的
“崩山式”
每出一劍,都震得對方刀勢一滯:“念雪,用‘乾坎合璧’!”
“好!”
念雪應著,軟劍陡變
“坎水”
之勢,劍勢柔婉卻暗藏洶湧,與趙衡
“乾金”
般剛猛的劍勢交織,竟形成一個無形的氣場。這是兩人在東宮切磋時悟的陣法,取
“金生水,水生萬物”
之意,剛柔相濟,生生不息。
一名殘刀衛不信邪,揮刀砍向念雪腰側,卻被趙衡的玄鐵劍中途截住,刀身瞬間崩出缺口。念雪趁機軟劍反撩,劍尖點在他手腕
“陽溪穴”,短刀脫手而飛,不等他驚呼,趙衡的劍已抵住他咽喉。
“說!誰派你們來的?”
趙衡聲音冰寒。
那衛子目露驚恐,剛要開口,突然七竅流血,竟被藏在牙裡的毒囊自儘了。
“是‘牽機引’的毒!”
念雪心頭一沉,“與陛下中的毒一樣!”
兩人不敢耽擱,解決剩餘殘刀衛後,迅速撬開暗門,鑽入通往欽天監的秘道。秘道裡彌漫著一股檀香與鐵鏽混合的氣味,牆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出兩側刻著的星圖
——
正是紫微垣的星象,每顆星都對應著一位皇室宗親的命盤。
“這裡的星圖被動過了!”
念雪停在一幅星圖前,指尖撫過被刮花的
“太子星”,“有人想篡改國運!”
趙衡玄鐵劍挑起一盞油燈,照亮深處的陰影:“鎮國鼎在最裡麵,快走!”
轉過拐角,眼前豁然開朗
——
欽天監的觀星台竟建在秘道儘頭,高台上的鎮國鼎通體青銅,三足兩耳,鼎身上刻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八個大字,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而鼎旁站著個熟悉的身影,黑袍罩身,手裡拿著一柄匕首,正往鼎身的裂縫裡灌著什麼。
“二皇兄!”
趙衡怒喝,玄鐵劍直指對方,“你果然在這裡!”
二皇子趙玨緩緩轉身,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帶著詭異的笑:“皇弟來得正好,親眼看看這大胤的國運如何斷絕,豈不快哉?”
他舉起匕首,匕首上沾著黑紅色的液體,“這是‘化骨水’,隻要灌進鼎身的‘天樞縫’,不出三個時辰,鎮國鼎便會碎裂,大胤的氣數……
也就儘了!”
“你瘋了!”
念雪軟劍出鞘,“這是你趙家的江山!”
“我的江山?”
趙玨狂笑,“父皇偏心,朝臣眼瞎,連這鎮國鼎都隻認你這個黃毛小子!憑什麼?!”
他突然將匕首指向念雪,“還有你,黎念雪,女扮男裝騙得我好苦!若不是你,藍齊兒怎會反水?若不是你,我怎會功敗垂成?”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趙衡玄鐵劍直刺,“《孫子兵法》雲‘上下同欲者勝’,你失了人心,就算奪了江山,也坐不穩!”
趙玨側身避開,從懷中掏出個銅哨,猛地吹響。觀星台兩側的暗門突然開啟,湧出數十名黑衣人,個個手持弩箭,箭尖閃著寒光
——
竟是鬼麵教的殘部!
“今日便讓你們這對狗男女,與鎮國鼎同歸於儘!”
趙玨退到鼎後,冷笑著指揮黑衣人放箭。
弩箭如暴雨般射來,趙衡將念雪護在身後,玄鐵劍舞成鐵幕,同時喊道:“念雪,東南角是‘天權位’,鎮國鼎的機關樞紐在那裡!”
念雪會意,軟劍貼著地麵滑行,使出
“柳絮劍法”
的
“地湧金蓮”,劍尖挑起數枚掉落的箭簇,反手擲向東南角的暗門。“哐當”
一聲,暗門被箭簇卡住,暫時無法湧出更多敵人。
“乾卦?飛龍在天!”
趙衡突然躍起,玄鐵劍帶著雷霆之勢劈向黑衣人群,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坎卦?水漫金山!”
念雪軟劍緊隨其後,劍勢如潮,將兩側的弩箭儘數擋開。
兩人一剛一柔,劍勢交織,竟將數十名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趙玨看得目眥欲裂,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黑色小球,正是之前在養心殿沒來得及用的
“轟天雷”:“一起死吧!”
念雪瞳孔驟縮,她認得這東西的威力,急忙喊道:“趙衡,西北角‘開’門位有通風口,快!”
趙衡一把拽過她,玄鐵劍劈開迎麵而來的弩箭,兩人連滾帶爬撲向西北角。就在
“轟天雷”
炸開的刹那,他們撞開通風口的柵欄,滾落到觀星台後的山坡上。
“轟隆
——”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鎮國鼎的金光驟然黯淡,觀星台的頂梁轟然坍塌,將趙玨與剩餘的黑衣人埋在下麵。
念雪趴在趙衡身上,耳朵嗡嗡作響,肩胛的傷口被震得劇痛。她掙紮著爬起來,卻見趙衡臉色蒼白,嘴角溢位鮮血
——
他為了護她,後背被飛濺的碎石擦傷,滲出血跡。
“你怎麼樣?”
念雪聲音發顫,伸手想扶他。
趙衡卻抓住她的手,目光望向皇城深處:“你聽……
警鐘聲停了。”
夜色濃稠如墨,觀星台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遠處的皇城靜得可怕,既沒有廝殺聲,也沒有呼救聲,隻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咽,像極了亡魂的哭泣。
念雪突然想起黎童臨走時的話:“越是看似危急的地方,越可能是陷阱。”
她握緊趙衡的手,掌心的汗與他的血混在一起,黏膩而溫熱。
那片死寂的皇城深處,究竟藏著什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