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烽火傳 第155章 血狼斷爪 毒瘴遁影
嗤——!
弓弦震響的微鳴被風雪掩蓋,那支淬著深藍蝕骨凝髓膏的追魂毒箭,已化作索命幽影射至黎童膝前三尺!玄陰鎖龍陣的無形寒枷死死禁錮周身,黎童金色豎瞳急縮,骨甲之力如陷冰沼,滄瀾真氣在經脈中咆哮衝撞,身形卻遲滯如負萬鈞!
“不——!”
完顏雪淒厲的驚叫撕裂寒風!暗金豎瞳尚未清明,身體卻如離弦之箭撞向黎童側肋!砰!黎童踉蹌橫移半步!
噗嗤!
冰冷的入肉聲令人牙酸!烏黑箭桿震顫著,深藍毒霜如活物般在創口蔓延——箭矢狠狠釘入黎童身後三步外、正全身布設毒障的唐烈左肩胛下方!
時間刹那凝固。
“呃…嗬…”唐烈枯瘦身軀猛地僵直,如同被抽去脊骨,踉蹌前撲才勉強立住。他低頭看著肩下那點迅速擴散的深藍冰霜,渾濁老眼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翻湧起滔天的暴怒與怨毒!蝕骨凝髓膏!唐門秘庫殘卷中記載的絕毒!筋骨如蟻噬,髓海凝冰針!這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唐長老!”蘇無垢驚呼。
“老毒物!”雷振、陳老九駭然回首!
穀外高坡,段破嶽握弓的手微不可察一僵。血色麵具後的毒眸,愕然轉瞬即逝,隻餘更深的冰寒。
“嗬…嗬嗬…”唐烈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笑,枯槁的臉因劇毒與暴怒扭曲如厲鬼,“好…好一個蝕骨凝髓…金狗的狗…也配用毒?!”
他猛地抬頭,渾濁老眼死死盯住高坡上那道血色身影,枯手閃電般探入腰間一個巴掌大的漆黑皮囊!
“小心!”孟雄飛直覺不妙,厲聲示警!
卻已遲了!
唐烈枯爪掏出三顆龍眼大小、色如汙血、表麵布滿詭異黴斑的丹丸!他看也不看,運起殘存內力,枯爪狠狠一捏!
噗!噗!噗!
丹丸應聲而碎!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甜膩花香、腐屍惡臭、血腥鐵鏽的怪異濃煙猛地爆開,瞬間籠罩方圓數丈!正是唐門壓箱底的絕毒——“七情迷心瘴”!此瘴不傷人肺腑,專蝕神魂,聞者五感錯亂,狂喜狂怒不能自抑!
濃煙借著寒風,翻滾著撲向穀口!首當其衝的幾名血狼衛精銳,甫一吸入,頓時雙眼赤紅,或狂笑不止揮刀砍向同伴,或嚎啕大哭棄械跪地,陣型瞬間大亂!
“閉氣!退!”段破嶽冰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波動,身形急退!然而那詭譎毒煙如有靈性,絲絲縷縷纏繞而上!
就在毒煙彌漫、穀口金兵混亂的瞬間!
“殺——!”孟雄飛虎目赤紅,暴吼如雷!巨大的身軀如同出閘怒象,滄瀾派“疊浪九重”的掌法化入棒勢,狼牙棒捲起層層疊疊、後勁無窮的罡風,朝著高坡上那道因毒煙稍滯的血色身影狂撲而去!二十年的血仇怒火,儘付此一擊!
段破嶽麵具下的眼神一厲!反手拔出腰間那柄暗紅如凝血、刀身隱現水波暗紋的奇形長刀!刀光乍起,竟無灼熱,反帶起一股陰冷粘稠、如同汙血漩渦般的詭異刀意!正是當年滄瀾派鎮派絕學“血瀾刀法”的邪異變種!一刀劈出,暗紅刀光如同汙血潑灑,帶著吞噬生機的死寂,悍然迎向孟雄飛層層疊疊的棒影!
鐺——!!!!
沉悶如擊朽木的巨響炸開!勁氣四溢!
孟雄飛隻覺一股陰冷歹毒、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刀罡逆衝而上,層層疊浪勁竟被那汙血刀光不斷消融吞噬!噔噔噔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段破嶽亦被這剛猛無儔的棒力震得身形微晃,刀勢一滯!
就在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因毒煙乾擾心神微分的電光石火間!
異變再生!
那本該毒發斃命的唐烈,竟如迴光返照的厲鬼,枯瘦身軀爆發出最後、最極致的力量!他舍棄了所有輕功身法,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以最笨拙、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合身撞向段破嶽!枯爪如鉤,指尖漆黑如墨,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腥風,直插段破嶽持刀的右腕脈門!正是唐門同歸於儘的禁手——“萬毒噬心”!
太快!太近!太不要命!
段破嶽心神被七情瘴所擾,刀勢又被孟雄飛全力一擊震散,麵對這完全舍棄防禦、隻求一爪換一刀的亡命撲殺,縱使他身法超絕,也避無可避!
嗤啦!
枯黑如鬼爪的手指,狠狠摳入段破嶽右手腕皮甲縫隙!劇毒瞬間透入!
“呃啊!”段破嶽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腕部如同被萬蟻啃噬、寒冰凍結!劇毒與麻痹感閃電般蔓延!血瀾刀險些脫手!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戾,左掌凝聚血狼真罡,狠狠拍向唐烈天靈蓋!
砰!
顱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唐烈枯槁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鮮血混合著腦漿從七竅迸射!臉上卻凝固著一絲大仇得報的、扭曲而詭異的笑容,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冰雪中,再無聲息!
“唐長老——!”穀內眾人悲憤狂吼!
趁此千載良機!
“狗賊!拿命來!”孟雄飛狂吼震天,巨棒再不留力,裹挾著崩山裂石之勢,橫掃段破嶽腰間!勢要將這叛徒攔腰砸斷!
段破嶽右腕劇毒侵蝕,動作慢了半拍!血瀾刀被唐烈臨死一爪帶得遲滯,回防不及!
砰!
沉重無比的狼牙棒狠狠砸在他腰側軟甲之上!
噗——!
段破嶽如遭巨錘轟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撞在數丈外一塊冰岩上!血色狼首麵具“哢嚓”一聲碎裂開來,露出半張布滿新舊疤痕、扭曲而陰鷙的中年麵孔!那眉眼輪廓,竟與黎童記憶深處父親黎不屈的畫像,隱隱有幾分相似!
“殷!破!嶽!”孟雄飛目眥儘裂,巨棒指地,一字一頓,血海深仇儘在這三字之中!這名字,這麵容,正是二十年前滄瀾血案之夜,那個手持血瀾刀、獰笑著將刀鋒刺入黎不屈後心的惡魔!
殷破嶽(段破嶽)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凶光更熾,左手欲探向懷中。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定!”清虛道長強提一口純陽真氣,並指如劍,隔空遙點!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白色罡氣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打在殷破嶽左肩肩井穴!
殷破嶽身體一麻!
緊接著,蘇無垢身影如燕,翩然而至,手中數根閃爍冰藍寒氣的銀針快如閃電,刺入他頸後風府、大椎諸穴!冰心訣真元透入,瞬間封死其數條主要經脈!
“綁了!”雷振、陳老九如狼似虎撲上,熟銅鐧與鬼頭刀抵住要害,堅韌的牛筋索瞬間將其捆成了粽子!
“放開我!完顏元帥不會放過你們!”殷破嶽劇烈掙紮,眼中怨毒如蛇,卻因穴道被封、劇毒侵蝕,氣力大減。
“閉嘴!”孟雄飛巨掌鉗住他下頜,力道之大幾乎捏碎骨頭,虎目死死盯著這張二十年未見的、刻入骨髓的仇人臉孔,胸膛劇烈起伏。
“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清虛道長急促道,“金兵隻是暫時混亂!玄陰陣未破,我們還在絕地!此人身份特殊,或可一用!”
眾人猛然驚醒!穀外,被七情迷心瘴擾亂的金兵已有恢複跡象,西路騎兵開始重整,完顏宗翰的中軍鐵浮屠壓得更近!那幾名薩滿老者盤坐陣中,咒語聲隱隱傳來,穀內的陰寒束縛之力絲毫未減!
黎童強忍著陣法和箭創帶來的雙重不適,金色的豎瞳掃過被俘的殷破嶽,目光落在他碎裂麵具下露出的血色狼首刺青,以及腰間懸掛的那枚代表血狼衛副統領身份的暗金狼頭令牌上!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般閃過!
“換上他的衣服!令牌!”黎童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一指殷破嶽身上的血狼衛統領裝束和令牌!
孟雄飛等人瞬間會意!
動作飛快!黎童忍著右肩箭創撕痛,強行剝離殷破嶽那身染血的暗紅皮甲與狼首紋飾的罩袍,迅速套在自己身上。蘇無垢用冰針暫時麻痹他肩部痛感神經。孟雄飛摘下那枚沉甸甸的暗金狼頭令牌,塞入黎童手中。最後,陳老九將那頂碎裂大半的血色狼首麵具殘骸,勉強扣在黎童臉上,遮住大半麵容。黎童身材與殷破嶽相仿,加上肩部覆蓋骨甲撐起甲冑,昏暗光線下,足以亂真!
“道長!孫先生!待我炸開穀口陣法,製造混亂,你們護著傷者,全力向北突圍!那邊雪鬆林最密!”黎童壓低聲音,金色的豎瞳透過麵具殘破的眼孔,閃爍著決絕與瘋狂。
“黎兄弟!太冒險!”孟雄飛急道。
“沒時間了!這是唯一的機會!”黎童語氣不容置疑。他感受著體內受陣法壓製、運轉艱澀卻奇異地被身上這套血狼衛統領甲冑上某種陰寒氣息微微抵消的骨甲之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轉身,朝著穀口大步走去!
“站住!口令!”穀口處,被七情瘴擾亂稍歇的血狼衛精銳看到“段統領”踉蹌走來,麵具碎裂,滿身血汙,下意識喝問。後方金兵也投來警惕目光。
黎童模仿著殷破嶽那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腔調,舉起手中暗金令牌,聲音嘶啞急促:“玄陰陣…有變!唐門餘孽…在陣眼…動了手腳!速隨我…擒殺薩滿!奪回陣器!”他腳步不停,甚至故意一個趔趄,顯得傷勢沉重。
令牌無誤!聲音雖嘶啞,卻帶著段統領特有的冰冷腔調!加上“段統領”確實剛剛在穀口激戰受傷,又提及關乎陣法存續的緊急軍情,守衛的血狼衛精銳不疑有他!
“跟我來!”為首的一名百夫長毫不猶豫,一揮手,帶著數十名最精銳的血狼衛,緊隨“段統領”衝向穀口外那玄陰鎖龍陣所在的方位!
陣眼處,九塊寒玉幽幽放光。幾名薩滿老者正全神貫注維持陣法,忽見“段破嶽”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血狼衛衝來,為首的老薩滿眉頭一皺:“段統領?何事驚擾法陣?”
“奉元帥密令!”黎童腳步不停,高舉令牌,聲音愈發急促,“陣法…需立刻逆轉!鎮壓…穀內異動!快!陣樞給我!”他一邊說,一邊加速前衝,右手看似隨意地按向腰間刀柄(實則是殷破嶽的血瀾刀)。
老薩滿雖覺“段統領”氣息有異,舉止過於急切,但令牌與身份不容置疑,加之元帥有令陣法至關重要,下意識便指向陣眼核心那塊最大的寒玉圭:“陣樞在此…”
話音未落!
“動手!”黎童眼中金芒爆射,體內蟄伏的滄瀾真氣不顧玄陰陣壓製,轟然爆發!右手猛地拔出腰間血瀾刀!刀光並非暗紅,而是被骨甲之力浸染上一層詭異的暗金!刀勢卻帶著劈山斷嶽的決絕,狠狠斬向那塊核心寒玉圭!
“爾敢——!”老薩滿驚覺不妙,厲聲尖嘯,枯爪抓向黎童!
然而,緊隨黎童身後的血狼衛精銳,本就對薩滿高高在上的態度心存不滿,又得“段統領”號令擒殺,雖不明就裡,但軍令如山,刀劍齊出,本能地斬向撲向統領的老薩滿和其他薩滿!
噗!噗!噗!
刀劍入肉聲與驚怒慘嚎瞬間響起!
與此同時!
鐺——!!!!
血瀾刀狠狠斬在覈心寒玉圭上!一聲脆裂的爆鳴震徹四野!寒玉圭應聲碎裂!布在其上的符咒瞬間黯淡、湮滅!
嗡——!
籠罩整個裂穀的玄陰鎖龍陣力場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劇烈波動一下,驟然消散!那無處不在的陰寒束縛瞬間消失!黎童頓覺周身一輕,骨甲之力如同解凍的怒龍,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陣破了!殺!”雷振在穀內狂吼!霹靂堂僅存的幾顆雷火彈狠狠砸向混亂的金兵!
“衝出去!”孟雄飛背起周鎮嶽,巨棒開路!陳老九、蘇無垢護著重傷的清虛道長和擔架上的完顏雪,武當弟子們結成劍陣,如同利刃般刺向被內外夾攻的金兵防線!
穀外已是一片大亂!薩滿被殺!陣法被破!血狼衛精銳竟與“段統領”反目互砍?!西路騎兵與中軍鐵浮屠不明所以,一時竟不知該攻向何方!
“黎童!休走!”高坡上,完顏宗翰看得真切,氣得傷口崩裂,厲聲咆哮!他認出那持血瀾刀斬陣的身影絕非段破嶽!
然而,混亂已成!
黎童一刀斬碎陣眼,身形毫不停留!血瀾刀左劈右砍,逼開幾名撲來的血狼衛,轉身就朝著北麵茂密的雪鬆林亡命飛遁!暗金骨甲之力灌注雙腿,速度暴增,在雪地上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攔住他!攔住那個假統領!”金兵將領嘶聲呐喊!
箭雨攢射而至!卻大多被混亂的人群和樹木阻擋!
就在黎童即將衝入雪鬆林的刹那!
“嗚——嗚——嗚——”
三聲短促而淒厲的牛角號聲,猛地從金兵陣後響起!號聲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所有喧囂!
正追殺黎童的金兵精銳,聞聽此號,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攻勢驟然一滯!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隻見金兵後陣邊緣,一處不起眼的雪丘後,一名身著普通金兵皮襖、帽簷壓得極低的漢子,正奮力吹響一支號角!那號角的樣式,正是血狼衛緊急集結、放棄當前目標的撤退訊號!
“血狼令?!撤?”追擊的金兵百夫長驚疑不定,看向那片混亂的穀口和潰散的薩滿,又看看即將消失在密林中的“假統領”,一時進退維穀!
雪鬆林邊緣,黎童的身影一閃而沒。
密林深處,孟雄飛等人護著重傷員,借著林中複雜地形與暮色掩護,正亡命向北潛行。
落在隊伍最後的陳老九,隨手扔掉那支從殷破嶽親衛屍體上摸來的血狼衛號角,疤臉上露出一絲狡詐的獰笑,迅速追上隊伍。
帥帳所在的高坡上,完顏宗翰捂著劇痛崩裂的胸口,死死盯著北方那片迅速被暮色與風雪吞沒的雪鬆林,又看向穀口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那枚被遺棄在地、兀自嗚咽的血狼號角,深潭般的眼眸中,翻湧著驚怒、疑惑,以及一絲…被徹底戲耍後的、冰冷的暴虐。
“查!”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岩石上,鮮血從指縫滲出,聲音如同九幽寒風,“段破嶽是死是活?!那支撤退號令…是誰發的?!給本王…一寸寸地搜!”
風雪嗚咽的雪鬆林深處,一處巨大冰岩的背風凹隙裡,篝火艱難跳躍,映照著眾人疲憊而悲慼的麵容。唐烈的屍體被簡單覆蓋,周鎮嶽昏迷未醒,清虛道長與孫青囊閉目調息。完顏雪裹著厚裘,靠在黎童身邊,暗金豎瞳失神地望著火光。被牛筋索死死捆縛、穴道被封的殷破嶽,如同破敗的麻袋被扔在冰冷角落。孟雄飛抱著狼牙棒,如同一尊燃著怒火的鐵塔,虎目死死鎖定仇敵。
黎童坐在火堆旁,右肩箭創已無大礙,但心緒如沸。他緩緩摘下臉上殘破的血色狼首麵具,露出年輕卻布滿風霜的臉龐。金色的豎瞳,如同淬火的熔金,一瞬不瞬地釘在殷破嶽那張扭曲陰鷙的臉上。
“殷破嶽。”黎童的聲音低沉,壓抑著二十年的風暴,“滄瀾派,黎不屈,柳氏。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冰麵,殷破嶽掙紮著抬起頭,嘴角血汙未乾,迎上黎童的目光,竟扯出一個充滿嘲弄的怪笑:“嗬..嗬嗬...小崽子..命真硬...跟你那死鬼爹...-樣.”
“為什麼?”黎童的聲音陡然拔高,撕裂般痛楚,“父親視你如手足!滄瀾派待你如嫡傳!為何勾結金狗?為何血洗師門?為何殺我父母?!”
“為什麼?”殷破嶽彷彿聽到天大笑話,嘶啞地笑了起來,牽動傷口咳出血沫,“為什麼?!就因為他黎不屈是掌門親傳!是滄瀾派未來的希望!就因為他柳氏..眼裡隻有他黎不屈!”他眼中爆發出刻骨的嫉妒與瘋狂,“我殷破嶽哪點不如他?!論武功論心計,論對門派的貢獻!憑什麼?!憑什麼他生來就擁有一切?!憑什麼我永遠隻能是他身後的影子?!他猛地掙紮,牛筋索勒進皮肉,聲音如夜梟啼哭:“滄瀾派的未來?狗屁!那老東西...臨死前.….把滄瀾派真正的秘密..把'滄溟古玉’的下落..隻告訴了他黎不屈一個人!憑什麼?!那本該是我的!是整個滄瀾派的!有了它..我殷破嶽何須仰人鼻息?!何須在金狗手下當一條狗?!”
“滄溟古玉?!”黎童與孟雄飛同時一震!
“所以..你就勾結金狗,血洗師門?”黎童聲音冷如萬載寒冰,殺意凝如實質。
“是合作!”殷破嶽獰笑,“完顏宗翰答應我助我奪得古玉,便許我裂土封王!滄瀾派.-群不識時務的蠢貨!死不足惜!哈哈哈咳咳….”狂笑牽動傷勢,咳出更多鮮血
“畜生!”孟雄飛再也按捺不住,狂吼如雷狼牙棒帶著崩山裂石之威,朝著殷破嶽頭顱狠狠砸下!二十年的血仇,今日清算!
“慢著!”黎童猛地抬手,一股無形氣勁後發先至,堪堪托住孟雄飛含怒砸下的巨棒!棒風激蕩,篝火劇烈搖曳。
孟雄飛愕然看向黎童。
黎童緩緩起身,走到殷破嶽麵前,俯視著他,金瞳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殺你,太便宜。告訴我,滄溟古玉是什麼?在哪裡?當年血案還有哪些金狗參與?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殷破嶽怨毒地盯著黎童,嘴角咧開:“想知道?嘿嘿...小崽子..你永遠...也找不到它...它就在...就在.….”聲音突然微弱下去,眼神開始渙散,彷彿劇毒傷勢徹底爆發
黎童眉頭緊鎖,下意識俯身湊近:“在哪裡?!
就在黎童俯身、心神全係於“滄溟古玉”四字的刹那!
殷破嶽那渙散的眼神驟然爆發出駭人凶光!他不知何時竟用牙齒咬破了舌尖,口混合著劇毒黑血的濃痰,如同淬毒暗器帶著畢生怨毒,狠狠啐向黎童麵門!同時被捆縛在身後的雙手,以一種超越常理的詭異角度猛地一扭一縮!腕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吧”脆響,竟似用秘法強行脫臼,掙脫了牛筋索的束縛!枯瘦的左手閃電般從靴筒中抽出一根半尺長、通體烏黑、頂端鑲嵌幽藍晶石的棱刺--正是血狼衛秘製的“破罡毒錐”!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腥風,無聲無息地刺向黎童毫無防備的丹田氣海!
“小心!”蘇無垢和孟雄飛同時驚叫!
黎童反應快如閃電!頭猛地一偏,毒痰擦耳飛過!但那無聲無息、角度刁鑽至極的破罡毒錐,在他俯身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被“滄溟古玉”牽引的瞬間,已刺破衣衫,冰冷錐尖觸到皮肉!千鈞一發!一道纖細身影猛地撲到黎童身前!是完顏雪!
她彷彿預知危險,用自己的身體迎向了那根毒錐!
噗!毒錐狠狠刺入她擋在腹前的右臂!
幽藍晶石瞬間亮起妖異光芒!
“雪兒--!”黎童目眥欲裂!
“呃...”完顏雪悶哼,身體軟倒,右臂傷口處幽藍光芒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侵蝕!
“找死!”孟雄飛狂怒已極,巨棒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殷破嶽胸膛!
然而!就在巨棒及體的瞬間,殷破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得意!他竟不閃不避借著孟雄飛這含怒一擊的恐怖力道,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皮球,猛地向後倒射出去!同時,他右手(脫臼的左手已持毒錐刺出)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噗!一口精血混合著詭異黑氣噴在身前雪地上!那黑氣遇雪即燃,瞬間騰起大股濃密如墨、散發著刺鼻硫磺與血腥味的黑煙!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血遁邪法?!”孫青囊失聲驚呼!
孟雄飛巨棒砸空,隻覺砸中一團虛不受力的煙霧!濃密黑煙翻滾擴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迷幻效果,眾人紛紛掩麵後退!
“哪裡走!”黎童金瞳怒睜,不顧一切地衝入黑煙!骨甲之力爆發,一拳轟向殷破嶽倒飛的方向!
砰!拳風擊碎冰岩,碎石四濺!卻隻撕下殷破嶽半片染血的暗紅皮甲碎片!濃煙中,殷破嶽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借著血遁邪法的反衝之力與濃煙掩護,幾個詭異轉折,竟已衝向冰岩凹隙,朝著風雪彌漫的漆黑密林深處亡命飛遁!速度之快,遠超他之前表現!
“追!”孟雄飛怒吼,就要衝出!
“彆追!”清虛道長急喝,聲音帶著虛弱與凝重,“黑煙有毒!他用了燃血秘術,強弩之末!外麵金兵環伺,窮寇莫追!”
黎童站在黑煙邊緣,手中緊緊攥著那半片染血的皮甲碎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殷破嶽消失的方向風雪呼嘯的黑暗深處,隱隱傳來一聲充滿無儘怨毒與不甘的嘶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嚎叫:
“滄溟古玉..是我的--!!!”
風雪卷著那嘶吼,瞬間淹沒在無邊的黑暗與寒冷之中。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