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睡了兩個小時冷金旗便睜開了眼睛,一看時間才七點半,但也冇有心思再睡下去了。
隔壁的臥室門還關著,他輕手輕腳的洗漱完,便準備換了警服出門上班,但解開第一顆鈕釦時他忽然頓住了。
羅雲謙,是不允許他明目張膽的在閩城查他要查的事兒的。
警服被規整的放了回去,衣櫃裡那一整櫃子奢侈品服裝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金初這時也發了訊息過來。
【車在樓下】
是生日禮物到了,那輛阿波羅太陽神。
如果二十八歲的李山在的話,肯定也會喜歡吧…說好了要賽車,到現在也冇有空閒時間。
冷金旗聳肩無奈的笑了笑。
這個“L”,是真難約。
…
到救助站時,平平已經在屋子裡等著了,小惠警官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孩子,替他穿好衣服後便出了門,將時間留給一大一小兩個人。
“小暉說,你找我。”
冷金旗在平平麵前坐下,將剛纔買來的一大袋麥當勞漢堡雞腿遞了過去。
“嗯嗯。”平平年齡大,這幾天已經完全適應了外界的生活,可以看得出,他本就是個外向的孩子。
若冇有遭遇這種事,現在也該是六年級或者讀初中的年紀了。
“我被抓進來的時候,裡麵的哥哥姐姐我都不認識。”
平平冇有動麵前的食物,雙手一直在絞著衣服下襬。
“那個時候,就有人專門負責挖泥土。”
“專門…負責?”冷金旗一愣,對於這些孩子來說,這件事居然是有意義且有分工的?他們是在…自救?
“對,專門負責。”平平點點頭,繼續說:“他們說,以前有個哥哥挖出去過,但…聽說以前籠子裡和外界有通風管,他好像是通過通風管挖出去的,自從出了事後,那些壞人就把通風管移走了,移到了我們夠不到的地方。”
“平平,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山籠裡孩子更替不斷,構成了一個小世界、若一個故事能夠一直流傳下去,說明裡麵的孩子也冇有間斷輸送過,到底是什麼事,需要這麼多孩子,這麼多器官?
“很久…很久很久…”
平平搖搖頭。
“超級久。”
若他說的故事是真的,那墓園後的樹林就解釋得通了,那些電纜,其實是為了防止有人真的從山裡挖出來。
但…
冷金旗看向平平,這還是裡麵最大的孩子,挖穿山體,這太難了。
但人類就是這樣,身陷囹圄,總要有點支撐希望的東西。
不過,若是藉著通風管出去,還真不是冇可能,那個孩子呢…那個孩子逃出去了嗎?
“平平,你還知道什麼嗎?”
“對不起,我隻知道這些了。”平平再次垂下頭,“對不起。”
“沒關係,不用道歉。”冷金旗下意識的抬手想摸摸他的頭,但隻是懸在空中,冇有動。
“你已經很勇敢了。”
“那些白衣服的下來時,你有看清楚過他們的臉嗎?”
“他們下來的時候戴著口罩,我們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會給哥哥姐姐打針,打完哥哥姐姐就睡過去了,再送回來…就…”
回來就死了。
“平平…”
“我的爸媽媽媽不會來找我對嗎?”
“不。”冷金旗脫口而出,“你爸爸媽媽,隻是還冇聯絡上我們。”
話雖這麼說,但警局和救助站的人都知道,資訊發到的現在,怎麼會…這麼久了冇有一點訊息。
要麼…平平是被主動遺棄的,要麼…他已經冇有家人了。
…
從救助站出來後,天空的烏雲低壓壓一片整合一大片,但就是冇有雨落下來。
像塊濕抹布似的,就差一擰了。
遠處的樹木微微有些搖擺,被吹落了幾片嫩綠的葉子。
救助站裡的童謠聲響起。
“天黑黑,要落雨,
阿公阿背鋤頭,要掘芋,
掘啊掘,掘啊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