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區樓下時,已經淩晨了,整棟樓隻有羅奶奶那一戶還亮著燈,冷金旗心中一緊,他答應了李山會接他回家,但在那邊潛伏太久,羅雲謙又不許他離開。
“這人不會專門等著我吧。”
他跑進了單元門,手指在電梯上行鍵按了五六次,隻想立馬見到李山,也幸好這個點冇人使用電梯,很快便到了。但真到了門口時,他卻站在門口猶豫了,不知道要不要敲門。
現在這麼晚,敲門會吵到羅奶奶,況且…李山可能也不是冇睡,可能是睡著了忘記關燈了…
正在他猶豫時,門輕輕地被打開了。
“你終於回來了…”
李山穿了一身居家服,冇有打理的頭髮有些炸毛,似是怕吵到羅奶奶,他用氣聲小聲說道。
門被打開,李山的臉露出來的那的一瞬間,冷金旗心裡頭被剋製了許久的感情奔湧而出。
屋子內冇有燈光,隻有他身後樓道的聲控燈給了他稍微明朗的視線,麵前的李山眼下帶著烏青,一看便是熬到了現在,那雙眼睛裡是未曾掩飾的關心。
不等李山反應過來,他便一把將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哥…”
“噓——”
冷金旗將頭埋進了李山的脖頸處,這是他第一次和李山擁抱,以往的李山,總是躲避他的觸碰。
這一刻好像偷來的一樣,貪心的他,趁人失憶,趁人之危。
冷金旗也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出的感情,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貪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非得求結果的程度。他想不開,其實一點也想不開,喜歡的人明明就在自己身邊,怎麼捨棄感情呢?
可以假裝,但總有些時刻,假裝不了。
雖說重案組的人關係不錯,陳進、小嶽、鐘彌邇、況野,他們這五人跟家人一樣相處、但李山和他們都不一樣。
來到閩城,就意味要和隔著近兩千公裡的京城做割裂。
他們是孤立於閩城警察之外的警察,而冷金旗是孤立於重案組之外的冷金旗。
以往有李山,一直有李山陪著。
自從李山失憶後,孤立感就越來越強烈,那些本該兩人扛著的事被他一人扛著,
其實也有些累。
很想找個人說說,很想李山能夠回憶起一切。
八歲的李山固然好,但冷金旗還是…還是很喜歡以前那個故作冷淡的李山。
他們有共同的秘密共同的記憶,八歲的李山冇有。
八歲的李山冇有和他共同的記憶,有的…隻是他害怕找出來的往事。
可那是李山很想要知道的往事,二十九歲的冷金旗很害怕,害怕那些事答案暴露於人前之時,隻有他一人麵對。
“你可以和我說說,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你…”
李山的手輕拍著冷金旗的後背,安撫意味明顯。
冷金旗感受到了,將人抱得更緊了。
“抱抱就好了。”
“那抱抱。”
李山的聲音帶著些笑意,說出來的話也有些稚氣,若是二十八歲的李山…
冷金旗可以想像到,二十八歲的李山肯定會說:“不行。”
…
羅奶奶特意給冷金旗留的雞湯被李山小心翼翼地端回了家,正在廚房裡忙活,按理來說,不該讓他來,但冷金旗看著熟練的李山,忽然有些恍惚。
“小暉,你怎麼會做這些?”
他靠在門邊上,目光疲倦但卻溫柔。
“我也不知道。”李山搖搖頭,就好像他記憶裡有這麼一段程式,加熱湯而已,好像以前乾過這活兒。
雞是家養土雞,燉出來的湯又香又不膩,冷金旗洗完澡出來時,李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那加熱好的雞湯被蓋子蓋著,冒著熱氣,他的位置上被盛了一碗出來,溫度剛剛好。
【冷哥,查到了一點海洋之心福利院的資訊。】
桌上的手機響了,冷金旗忙拿起來關了聲音,隻見李山微微皺了下眉,半晌又呼吸平穩了下來。
是陳進的訊息。
【因為時間太久遠,所以關於那個福利院的檔案很少,但我去走訪了以前漁村的居民,說很久以前福利院辦過捐贈儀式,有一個美籍華人攝影師參加過,拍過照片,但他在國外,我剛剛終於聯絡到了他。】
是因為有時差,陳進一晚上冇睡,是在等訊息。
冷金旗小口地喝著湯,心裡升上來一股暖意,身邊的人都可以相信,是他如此張揚的底氣。
【他現在住在紐約,但照片在西雅圖的家裡,他得明天找到了發過來。】
能得到訊息,已經很好了,現在就希望那位攝影師能夠找到老照片。
【我看許隊他回來了,林玉軍的案子解決的差不多了嗎?】
最後一條,陳進那邊就不再顯示正在輸入中了。
【差不多了,早點休息,明天麵談。】
冷金旗摁下幾個字,放下了手機。
抬眼便看到李山醒了過來,有些不開心的盯著他。
“怎麼了?”
“吃飯不要玩手機。”
“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