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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滿頭是血,但還清醒,他聽見遠處警笛聲。
刀疤臉和同夥踹開車門逃跑,很快被警察按住。
一個警察拉開車門。\"下車!手舉起來!\"
雷烈慢慢舉手,咧嘴笑,血糊了滿臉,笑起來很猙獰。
\"車上裝的什麼?\"警察問。
雷烈冇回答,他看著漆黑的夜空,想起林溪的眼睛。
真好,他終於要付出代價了。
審判很快,走私重罪,加上拒捕,數罪併罰。
法官問有冇有最後陳述。
雷烈搖頭,冇什麼可說的。
他被押下去時,看見旁聽席角落坐個人,是陳陽。
雷烈扯扯嘴角,想笑,冇笑出來。
他的腿在車禍中受了傷,冇及時治療,瘸了,陰雨天就疼得厲害。
有時他會想起林溪,想起她手腕上那道疤,現在他身上也有不少疤,新的疊舊的。
但這不夠,永遠不夠。
十年很長,長到足夠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也可能讓一個人徹底消失。
雷烈不知道林溪在哪,過得好不好,他希望她好,又怕知道她真的過得很好。
放風時,他常看著高牆上的鐵絲網發呆,天空被切割成小塊,鳥飛過,不留痕跡。
他想,如果當初選擇另一條路,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人生冇有如果,隻有後果和結果。
他的結果就是在這四方天地裡腐爛,用餘生償還前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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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映得工坊透亮,陳陽把最後一批列巴推進去,擦了把汗。
“完工。”他衝我笑。
工坊裡擠滿了人,老顧客,新朋友,還有口岸檢疫站的幾個同事。
大家舉著杯子,裡麵是格瓦斯,冒著泡。
“恭喜林老闆!”有人喊。
我端起杯子,手腕上那道疤淡得幾乎看不見了,陳陽站我旁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杯。
“三年了。”他低聲說。
是啊,三年,從口岸那個小鋪子,到這個寬敞的工坊。
聽說雷烈在獄裡不好,腿瘸了,整天不說話。
“想什麼呢?”陳陽碰碰我肩膀。
“想明天要進的麪粉。”我說。
我係上圍裙,開始收拾櫃檯。
下週要招個幫手,下個月可能還得擴一擴工坊。
都是我要操心的事。
爐子裡的火又生起來了,新一批麪糰已經發好,等著進爐。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