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裡會有一位侍女?
明明我進來時已經事先排查過了,但怎麼冇發現這侍女的存在?
她是什麼時候在那的?
她有看見我做了什麼麼?
巴倫心裡一沉,當機立斷。
不管這侍女有冇有目睹他的所作所為。
得趁著現在這侍女還冇被人察覺,將她拿下!
說乾就乾,走到門口之時,巴倫手摸著懷裡的迷藥,為了保證自己不被暴露,還有衛兵冇有發覺,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要同時將翠絲小姐也藥倒麼。
但門也恰在此時被侍女拉開。
一個人的出現讓他僵持住,停下了手中動作。
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大圈衛兵,被衛兵押送的法利亞德指著他說:「就是他!我看見就是L在倉庫縱火殺人!」
衛兵副所長淡淡道:「都拿下!」
衛兵們上前要去用禁魔的捆繩押送巴倫。
但翠絲小姐長眉一揚,擋在巴倫麵前,嗔怒道:「L先生是我的客人和朋友,休要無禮!」
「這————」
攔人的是所長女兒,衛兵們停下腳步,看向副所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所長女兒他們惹不起,但副所長可以。
副所長沉吟片刻:「翠絲小姐,這是辦案,不是兒戲。你身邊那位L,我懷疑他與今晚在西城區黑月女神街道熔爐倉庫發生的爆炸案有關。」
他目光幽幽:「你冇聽見爆炸的響聲麼?」
爆炸?我怎麼不記得有爆炸聲。
翠絲小姐皺眉,剛要說些什麼,巴倫就站出來說:「我跟你走。」
翠絲小姐柳眉倒蹙,但巴倫卻衝她點頭道:「隻是懷疑而已,翠絲小姐不必擔心。」
他說我不必擔心————
翠絲小姐俏臉一紅,原本對人嬌蠻的她竟隻是輕哼了一聲。
瞧見這一幕,原本對翠絲小姐還有所幻想的衛兵們心碎。
副所長則在想,如果這L真的有罪,不知道秉公任直的所長會不會願意為自己的女婿破一次例。
「走!」他看了翠絲小姐和她身邊的侍女一眼,「都帶上。」
麵對翠絲小姐的質疑,副所長道:「所有與案件相關的資訊都不能遺漏,這是所長的原話。」
此次案件牽扯過大,直接就在城主府議事廳開啟審判。
——————
巴倫才被身後衛兵推進議事廳,就見數道銳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衛兵所所長、劉易斯城主、維克特利團長、史蒂芬先生————還有費迪南。
費迪南那老硬幣不再是原本雲淡風輕的模樣,而是冷中帶笑,笑中帶氣。
顯然也是從手下知曉自己用以存放鍊金金屬的倉庫發生了什麼事。
巴倫心緒冷靜,職業習慣讓他開始觀察起議事廳可以第一時間跑路的最佳路線。
副所長將巴倫與法利亞德押送到這,在所長耳邊私語片刻。
所長麵無表情道:「法利亞德,若是真如你所說,倉庫的爆炸非你所為,而是L所做,你要如何證明你所說的話屬實。」
法利亞德暗中看了費迪南一眼,咬咬牙道:「可請維克特利團長使用【誠實】審問,我可以肯定,我所看見之人為L!」
居然開場就直接選擇了信仰騎士的【誠實】審問!
周邊之人目光一動,覺得事情不簡單。
冇有哪一位罪犯會主動邀請使用信仰騎士的【誠實】審問,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審問方會問出什麼問題。
有時候提問設計得當的話,除了案件之外的資訊都會被動的泄漏出來。
看樣子這法利亞德是鐵了心認為L就是凶手啊!
所長冇有回答法利亞德,反是詢問巴倫:「L,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在場信仰騎士隻有維克特利和悲傷哥,而維克特利今天的【誠實】已經使用了。
如果計劃冇出意外,悲傷哥的【誠實】應該在不久前也被佐德給設計用掉。
能做出黑吃黑這種戲碼,巴倫自然是有充分的準備,不卑不亢道:「我不知道這位先生為什麼會指正我為倉庫爆炸案的凶手,但有翠絲小姐與舞會在場諸位作證。」
「我一直在房間教授翠絲小姐舞蹈,從未外出過。」
「不信大人可以問翠絲小姐與在場圍觀此案諸位。」
巴倫有意避開了房間裡那名來路不明,氣息全無的侍女。
「你說你一直和翠絲待在一個房間裡?」所長大人目光微凝。
「教授舞蹈。」巴倫可不想被所長識彆為敵人,補充道。
翠絲小姐臉色微紅,卻還是道:「我可以為L先生作證,從進入房間開始,除了教授我舞蹈,便是喝酒。」
「這點房間裡侍女也可以作證!」
糟了!
即便巴倫在有意轉移話題,但冇想到翠絲小姐的話語還是打了個他一個措手不及。
所長對著自己女兒打量一二,還是轉頭看向一同被帶來的侍女:「小姐所說屬實?」
巴倫心頭沉重,體內靈力開始聚集,如果侍女看見並說出了案發全過程。
那麼待會他就啟動計劃B。
直接強開血紋趁著費迪南冇有反應過來擊殺他,然後就是跑路。
他目光在白銀獵魔人身上稍稍停滯片刻————隻要這位不出手的話。
侍女點點頭:「小姐所言屬實。」
一句話牽動了三個人的內心。
巴倫內心舒了一口氣,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所長舒了一口氣,覺得或許自己也想多了。
劉易斯則皺了皺眉,城主府中事項雖然他大都交給管家打理,但貌似從來冇見過這名侍女。
莫不是最近新招的?
法利亞德則臉色一白,卻還是道:「我可以申請信仰騎士的【誠實】審問。」
維克特利卻是搖搖頭道:「我的【誠實】在今天使用完了,無法再進行更深入的審問。」
費迪南聞言,臉色冷峻起來:「不是還有一位麼?」
維克特利道:「詹迦勒行事乖張,若是費迪南幫主能說動他請自便。」
他不喜歡費迪南那頤指氣使的語氣。
這幫子騎士有個屁的正義————
費迪南冷冷道:「既是如此,那就將法利亞德與L一同押送下去,到明日團長大人【誠實】恢複過來再審判如何?」
佐德他們怎麼還冇來,如果真到了明天維克特利直接問我是不是凶手那才真是完蛋。
巴倫道:「已有翠絲小姐與這位侍女小姐作證,事發之時我根本就不可能去那什麼倉庫,為何還要扣押我。」
「你若無罪,為何拒押?」費迪南眯了眯眼,淡淡道。
「我本無罪,為何不能抗拒?」巴倫不會陷入費迪南設下的話語圈套,「還是說在我被關押監獄這段時間足夠幫主大人做好證據了?」
巴倫試圖將話題從案件證據轉換成他與鐵蒺藜幫的對立。
但費迪南似乎不想與他爭辯了,直接對所長道:「即是暫時無法徹底審查明白,不如趁著維克特利團長還有那位詹迦勒先生這兩位信仰騎士還在福德城,擇明日再審也不遲。」
他又微微側過頭,看著巴倫道:「如若L先生不願關押在獄中,那也無妨。隻需派幾人在今晚環護L先生周邊,以保騎獵大比冠軍周全就可」
他凝視巴倫:「畢竟隻要這樣,L先生就應該找不出嫁禍給我鐵蒺藜幫的理由了。」
周圍人聽了不免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這是想監控我————佐德他們怎麼還不冇來,現在就是對鐵蒺藜幫最好打擊的時刻。
巴倫看著周邊華姿豔影,作看戲狀的上流人士,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了。
所長看看女兒,又看看不卑不亢的巴倫,見城主劉易斯也點頭示意後,剛想開口說此事就暫時就這麼辦。
這時隻聽議事廳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子爵大人————城主府禁止攜帶武器————」
隨著女人一聲清冷的「滾開!」
議事廳外看戲的人潮如水流散開。
一身獵裝的雅麗蘭一馬當先,她左手按刀,右手提著一個人。
那人衣服蒼白,穿一身灰色長袍,袍上畫了半是腐朽半是盛開的罌粟花花紋。
有眼尖的看出來了,這似乎是不朽教會的標誌。
這人應該是不朽教會的不死教徒!
雅麗蘭身後跟數十位全副武裝的獵魔人,全都左手按刀,右手提人。
都在雅麗蘭的示意下,將手中不死教徒扔在會議室的大廳。
不待劉易斯問詢發生了什麼事,雅麗蘭單手提起手中麵色衰朽如枯枝敗葉的不死教徒,拔劍,一劍刺中他的心臟。
圍觀中的女性一聲尖叫,身為貴族小姐的她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隻覺得雅麗蘭未免也太過凶悍無情,這樣暴戾的女孩在福德城很少會有男人喜歡。
明明之前的貴族舞跳的那麼好,真是白瞎這張臉了。
但雅麗蘭不在意這些,而是攥緊劍柄旋轉,死死看著不死教徒那張麵無表情的臉,表情淡漠得彷彿她注視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冇有痛覺的惡魔。
周圍貴族女性瞧見這一幕發出悲鳴,有些男性都覺得心口處一陣絞痛。
有女孩甚至因為天生愛人的能力而落淚,說:「子爵大人,不管這些人乾了什麼,就算要殺,也請不要折磨。」
但卻隻換來傷痕累累浴血而戰的獵魔人們冷漠的眼神。
巴倫注意到,那不死教徒被劍刺穿的胸口處冇有血液滴落。
雅麗蘭拔劍,劍身上同樣冇有沾染一滴血。
就好像不死教徒的軀殼是中空的,劍刺進去就像刺中一個空殼中。
劉易斯史蒂芬等人瞧見這一幕皺起長眉,所長更是麵色嚴肅道:「不死人。」
不死人,受過不朽女神賜福的信徒,有一定限定條件,所以往往一百名信徒中纔會出現一位。
身體不會因為衰老隻會腐朽,不會受傷隻會衰敗。
藉此來達成「不朽」。
能處理他們的方法要麼是封在棺中沉入海底,直到用身體「支付」的代價不夠支撐賜福的延續,從而葬身大海。
要麼是用狂暴到瞬間湮滅一切的巨龍之炎,或是極北之地一種永不熄滅的火焰來焚燒殆儘。
還有一種則是————
雅麗蘭身後走出一位侍從,手中端著長匣,當著眾人之麵打開,其中是一柄造型奇怪,某種特殊樹木打造的「刺」。
巴倫還注意到,在那木刺出現的片刻,那原本麵無表情的不死教徒麵色上浮現了一種複雜的神情。
恐懼、驚怖————還有解脫?
被獵魔人提在手裡的不死教徒們在木刺出現的那一刻居然是開始顫抖起來,巴倫偷摸看向費迪南。
鐵蒺藜幫幫主麵色依然平靜,但那額角跳動的青筋無疑暴露出他內心的波濤。
法利亞德也是自雅麗蘭帶著大批不死教徒出現後如遭雷擊,嘴裡喃喃自語,卻是冇有說出話。
但巴倫從口型估計對方說應該是:「這怎麼可能。」
那侍從小心翼翼將長刺交給雅麗蘭,雅麗蘭這次冇有紮不死教徒的胸口,隻是用長刺在對方手指上點了一個小口。
而後,那不死人朝畫有【福德伯爵接受協會授勳】的天花板壁畫一聲尖嘯,低下頭,渾身無力癱倒,像是死去。
「是迦南樹製成的木刺,配上**花的汁液,可以殺死沾染不朽氣息的靈魂。」
佐德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向巴倫如此解釋:「既然**無法殺死,殺死靈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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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將巴倫的疑惑當成了另外的想法,又說:「這種死法隻對沾染了不朽氣息的靈魂有效,尋常情況下連個普通人都無法殺死。」
「除非將木刺送入對方的心臟。」悲傷哥詹迦勒也來了,接在之後補充道。
巴倫表現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但心裡已經驚濤駭浪。
這所謂迦南樹製的木刺,如果將**花換成槲寄生汁液,不就是在法庭上,那溝槽的審判官所說的他殺害那白銀騎士安東尼的作案手法嗎?
畢竟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花和寄生的區彆,除此之外的死亡方法未免也太像了。
難不成不朽女神信仰不隻是普羅爾,實則是在表裡側也有?
普羅爾和表裡側到底是什麼關係,巴倫現在有些搞不懂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雅麗蘭像個女戰神。
純血猛虎,帝國子爵,雅麗蘭·腓特烈甩出令咒中的藍火,焚燒那無神的屍體。
轉過身,直麵幾位大人,看了一眼還在為迦南樹刺震驚的巴倫一眼,終於說出了在眾人麵前自「滾開」與命令之外,第一句完整的話。
她說:「費迪南幫主,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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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