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31日，星期天，晚上十點，帕羅奧圖別墅。
客廳裡比平安夜人少。
鑫鑫和嘉嘉回了各自學校跨年。
濛濛也沒來，說伯克利有活動。霍頓回深圳了。何錚在盯劉遠那邊。
陸彬、冰潔、謙謙、睿睿，還有那台套件。
冰潔從廚房端出一盤水果，放在茶幾上。
“還有兩個小時。”
謙謙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爸爸，媽媽！你們小時候怎麼跨年？”
陸彬想了想。
“小時候最喜歡跨年，但是我們中國最重要的節日是春節，今年春節我們全家一起回國。”
謙謙和睿睿說：“今年春節回國過春節，我們太高興了，幾年沒有回國了，想爺爺、奶奶！姥爺、姥姥！”
“可以和大姨、大姨父、二姨、二姨父、舅舅舅媽團聚了。”
冰潔說：“我和你爸爸一早就在計劃回國過春節，你大姨和二姨送濛濛姐來美國上學，說姥爺和姥姥太想我們了。”
睿睿說：“那我們也要計劃一下，帶什麼禮物回去呢？”
冰潔笑了。
晚上十點半，門鈴響了。
陸彬去開門。
門口站著何錚。
“陸董。”
陸彬側身讓開。
“進來。”
何錚進門，在客廳坐下。
冰潔給他倒了杯茶。
“劉遠那邊有動靜？”
何錚點點頭。
“今天下午，他見了康納利。”
陸彬看著他。
“在哪兒？”
何錚說：“還是在四季酒店的酒吧。同一個位置。”
陸彬說：“說了什麼？”
何錚說：“錄音拿到了。”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音訊。
背景音還是酒吧的輕音樂，杯盞碰撞的輕響。
康納利的聲音先響起來：
“林峰那邊怎麼樣？”
劉遠說：“約了下週吃飯。他說願意聊。”
康納利說：“能挖到東西嗎？”
劉遠說：“不知道。他是新人，接觸不到核心。”
康納利沉默了幾秒。
“那就再找別人。”
劉遠說：“找了。王磊不接，李成沒用，林峰還不知道。周建國那邊也斷了。”
康納利說：“陸彬知道我們在查嗎？”
劉遠說：“應該不知道。沒動靜。”
康納利說：“那就繼續。總能找到缺口。”
錄音結束。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睿睿在旁邊聽著，沒說話。謙謙看著陸彬。
陸彬看向何錚。
“他說‘沒動靜’。”
何錚點點頭。
“是。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
陸彬想了想。
“讓他們繼續以為。”
何錚說：“林峰那邊，下週還去嗎？”
陸彬說：“去！”
晚上十一點，何錚走了。
謙謙和睿睿上樓，說要等到零點再下來。
客廳裡隻剩下陸彬和冰潔。
冰潔靠在他肩上。
“彬哥。”
“嗯？”
“劉遠找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找到。他怎麼還不死心？”
陸彬想了想。
“因為他不能死心。”
冰潔看著他。
“為什麼？”
陸彬說：“他跟康納利誇了口。現在什麼都沒挖到，回去沒法交代。隻能繼續找，假裝還在努力。”
冰潔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那他能找到什麼？”
陸彬說：“什麼都找不到。但他不會承認。”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謙謙和睿睿跑下樓。
兩個人穿著睡衣，眼睛亮亮的。
“爸，媽，還有十分鐘！”
冰潔笑了。
“過來坐。”
兩個孩子擠在沙發上，盯著牆上的鐘。
十一點五十五分。
五十六分。
五十七分。
五十八分。
五十九分。
零點。
窗外，遠處傳來煙花的聲音。
睿睿跳起來。
“新年快樂！”
謙謙也站起來，笑著。
陸彬看著他們。
“新年快樂。”
冰潔走過去，把兩個孩子攬進懷裏。
淩晨十二點半，謙謙和睿睿上樓睡了。
陸彬站在別墅二樓陽台，望著帕羅奧圖街道的燈光秀。
遠處的金門大橋霓虹燈在閃爍，像一條綵帶鑲嵌在美國西海岸上的明珠。
冰潔端著一杯茶走過來，遞給他。
“想什麼？”
陸彬接過茶杯。
“想疫情三年沒有回國過春節了，六位老人都是七十多歲了，我們這麼多年都沒有在家好好陪陪他們。”
冰潔站在他旁邊。
“父母想孩子，這是天下父母的心，但是他們更希望自己的孩子飛得更高！”
陸彬說：“可是鏡廳這裏的事情還沒有完，劉遠還在找王磊，霍頓說可以叫他回來。皮特那邊，論文發了，以後還有合作。”
他頓了頓。
“通知鑫鑫、嘉嘉和濛濛，我們一起回國過春節的事情了嗎？讓他們一早做準備。”
冰潔擁進陸彬的懷抱：“早就跟幾位孩子說了，幾年沒有回國過春節，太想爸爸、媽媽們了。”
陸彬抱緊冰潔：“公司事情太多了，加上疫情三年，我們都想爸爸、媽媽們了！”
冰潔沒說話。
2024年1月1日，星期一，上午九點，帕羅奧圖別墅。
陸彬坐在餐桌旁，麵前放著一份報紙。
頭版是跨年的新聞。他翻到財經版，有一條小訊息：量子生命科學領域去年取得突破性進展，國際移動網際網路股份公司釋出的論文被引次數已破百。
他合上報紙。
冰潔端著早餐過來。
“看完了？”
陸彬點點頭。
謙謙和睿睿還沒起。昨晚熬得太晚。
冰潔在他對麵坐下。
“今天什麼安排？”
陸彬說：“下午去公司。何錚那邊有個會。”
冰潔說：“劉遠的事？”
陸彬點點頭。
下午兩點，陸彬走進辦公室。
何錚已經在等著了。
“陸董。”
陸彬坐下。
“說吧。”
何錚說：“林峰那邊，明天中午吃飯。劉遠約的同一家餐廳。”
陸彬說：“林峰準備好了嗎？”
何錚說：“準備好了。按之前教的。”
陸彬點點頭。
何錚說：“還有一件事。劉遠最近聯絡了一個新的人。”
陸彬看著他。
“誰？”
何錚說：“叫張晨。是我們公司三年前離職的，現在在波士頓一家公司做技術。他和王磊以前是同事。”
陸彬想了想。
“他想通過張晨找王磊？”
何錚說：“應該是。王磊那邊不接他電話，他想從側麵打聽。”
陸彬說：“張晨那邊怎麼說？”
何錚說：“還沒聯絡上。他今天剛從國內回來，明天纔到波士頓。”
陸彬說：“盯緊。他聯絡張晨的時候，第一時間告訴我。”
何錚說：“明白。”
下午四點，陸彬回到家。
冰潔在廚房包餃子。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怎麼想起包餃子？”
冰潔頭也沒回。
“新年第一天。北方人吃餃子。”
陸彬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我包得不好。”
冰潔說：“那你看著。”
陸彬就站著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潔妹！”
“嗯？”
“劉遠又找了新人。”
冰潔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包。
“什麼人？”
陸彬說：“以前離職的，叫張晨。和王磊是同事。”
冰潔說：“他想通過張晨找王磊？”
陸彬說：“應該是。”
冰潔沒說話。
包完一個餃子，她開口。
“王磊不會理他的。”
陸彬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冰潔說：“霍頓剛去找過他。他知道誰是真的記得他。”
陸彬沒說話。
傍晚六點，謙謙和睿睿起來。
兩個人揉著眼睛下樓，看見餐桌上的餃子。
睿睿說：“媽，你包的？”
冰潔說：“對。嘗嘗。”
睿睿夾起一個，咬了一口。
“好吃。”
謙謙也吃了一個，點點頭。
四個人坐下吃飯。
窗外，霓虹燈在閃爍，照亮帕羅奧圖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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