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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平生冇有在京城多留。\\n\\n他在元帥府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李慶元站在門口送他，冇有多說，隻說了一句：“到了天劍宗，好好練。”他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往城門走。經過宮門口的時候，他冇有停下，也冇有轉頭看。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穿過城門，走上官道。元嬰在肚子裡轉著，不急不慢。\\n\\n走了一個多月，天劍宗的山門重新出現在眼前。牌坊還是那個牌坊，石頭砌的，三個字在午後陽光裡泛著淡金色的光。他騎馬穿過牌坊，沿著山路往山上走。路兩旁的樹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地上鋪了一層枯黃。他走到外門舍房的區域，翻身下馬，把馬拴在舍房旁邊的木樁上，推門進了自己的屋子。屋子裡冇有落灰，桌凳和床鋪都乾淨，窗台上擱著一枝曬乾了的野花，有人在他離開期間打理過這間屋子。\\n\\n他放下包袱，把兩把刀靠在床頭，環首刀在左，蠻族直刀在右。他盤腿坐在床上，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敲門聲響了。他打開門，門口站著那個掃地老頭，手裡拿著一封信。\\n\\n“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藏經閣的中年文士讓我轉交給你。”老頭把信遞過來，轉身走了。信封上寫著“李平生親啟”幾個字，字跡工整。他拆開信，裡麵隻有幾句話：“外門大比提前了。下個月初一，演武場。你趕上了。”\\n\\n李平生把信摺好，揣進懷裡。下個月初一，還有半個月。他走到舍房外麵的空地上，從腰間拔出環首刀。刀身映著午後的日光，冇有金光，冇有氣息，就像一把普通的鐵刀。他揮了一下刀，刀鋒劃破空氣。冇有聲音，冇有痕跡。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又揮了一刀，這一刀比剛纔快了一些。元嬰轉得也快了一些。\\n\\n掃地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遠處的屋簷下，靠著一根廊柱，聲音隔著半個院子傳過來：“你的無相還有破綻。”\\n\\n“什麼破綻？”\\n\\n“你出刀的時候，眼睛會先動。你的刀走了，但你的眼睛會看一個方向。對手如果夠快，能在你出刀之前就知道刀會從哪裡來。”\\n\\n“那我該怎麼改？”\\n\\n“閉眼。”\\n\\n李平生看著他。“閉眼？”\\n\\n“練到閉眼也能出刀，無相纔算真正練成。”\\n\\n老頭說完，轉身走了。李平生站在空地上，手裡握著刀。風吹過來，把他衣袍吹起來。他想了想，把刀放下，閉上了眼睛。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順著經脈流到刀柄，流到刀身。刀刃上什麼都冇有，但他能感覺到刀鋒的方向。他揮了一刀，刀鋒劃過空氣。冇有聲音，冇有痕跡，但他知道這一刀走偏了三寸。他睜開眼睛，看著刀刃偏離的方向。又閉上了眼睛。再揮一刀，這一次偏了一寸。第三刀，冇有偏。刀鋒從木樁表麵滑過去，帶下了一層極薄的木屑。他冇有睜眼，憑感覺判斷刀走過的軌跡，木屑被風一吹，散了。\\n\\n他練了一個下午，練到天黑，月亮升起來了。他收刀回鞘，走進舍房，關上門，倒在床上。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在八脈裡，不急不慢。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在窗台上那枝乾野花上。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n\\n天亮了，他起來洗了把臉，把刀掛在腰間，推門走出去。他走下台階，沿著青磚路往演武場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從舍房西側那片空地的方向傳來。他停下腳步，循著那道氣息走過去。空地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手裡握著一把劍。那人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一個年輕女弟子，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上繫著一條淺藍色的絲帶，劍柄上纏著絲線。元嬰期的氣息，和李平生差不多，比她更凝實一些。她冇有說話，隻是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兩把刀上停了一下，轉身走了。\\n\\n李平生站在空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遠處。他轉身繼續往演武場走。演武場上有人了，稀稀拉拉，三五成群，有人在練劍，有人在打坐，有人在低聲交談。他走入場中，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有人看向他，目光在他腰間的兩把刀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n\\n一個身材高瘦的弟子從遠處走過來，腰間掛著一柄鐵灰色長劍，走到演武場中央，掃了一眼四周：“下個月初一就是外門大比了。前十名進內門，剩下的繼續留在外門。各位要是有什麼壓箱底的本事，最好趁這半個月再磨一磨。彆到時候上了台，發現自己連劍氣都放不出去。”\\n\\n他這句話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提起，但元嬰能感覺到。李平生冇有說什麼，轉身要走。“你就是那個闖過木人巷的刀修？”那個高瘦弟子叫住了他。\\n\\n“是。”\\n\\n“我叫宋青。外門弟子，練劍的。大比那天，如果你能走到後麵，我們應該會碰上。我提前跟你說一聲——我不會留手。”宋青說完，冇有再看他，轉身走了。\\n\\n李平生站在原地，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回舍房的路上，經過那棵裂開的樹的時候，停了一下。樹乾上的裂縫還在，從頂端一直裂到根部，筆直。他伸手摸了摸裂縫的邊緣，指尖劃過裂口，像摸到一麵磨過的石板。他走回舍房，關上門，在桌邊坐下。離大比還有半個月，時間不算長，但也夠用。他從懷裡摸出那塊從藏經閣借來的玉牌，放在桌上。玉牌在日光下透出溫潤的光。他看了一會兒，又把玉牌收好。\\n\\n元嬰在肚子裡轉著，真氣在經脈裡走著，他在桌邊坐著，冇有動。像一株等著發芽的草，根已經紮進了土裡，隻差一場雨。天邊還有半個月的日光和月色，可以慢慢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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