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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督脈通了的頭三天，李平生冇有練功。\\n\\n薑寒說的，讓經脈緩一緩。他就緩。每天睡到天亮才起，起來之後在校場上走幾圈，不跑不跳。鐵塔帶著第五隊跑步，他站在旁邊看。張大牛練刀，他站在旁邊看。看得手癢，也不動。\\n\\n“你什麼時候才能練？”鐵塔問。\\n\\n“再過幾天。”\\n\\n“你憋得住？”\\n\\n“憋得住。”\\n\\n鐵塔不信，但也冇再問。\\n\\n第四天，薑寒把了脈，點了點頭。\\n\\n“可以了。彆太狠，慢慢來。”\\n\\n李平生站到木人樁前，深吸一口氣。一拳打出去，拳麵離木人樁還有一尺，木人樁就飛了出去。這次不是連根拔起，是樁身從中間斷成了兩截，上半截飛出去一丈多遠，下半截還杵在坑裡。\\n\\n鐵塔站在旁邊，看著那兩截木人樁，半天冇說話。\\n\\n“你以後彆打木人樁了。”\\n\\n“那打什麼？”\\n\\n“打鐵。”\\n\\n李平生笑了笑。\\n\\n他走到校場邊上的石鎖前，蹲下來，抓起最大的那個。石鎖一百二十斤，以前舉起來要費點勁，現在單手抓起來，像抓一個空碗。舉過頭頂，停了十息，放下來。氣不喘，臉不紅。\\n\\n鐵塔走過來，試了試那個石鎖，兩隻手才抬起來。\\n\\n“媽的。”\\n\\n李平生冇說話。他在感受體內的真氣。督脈通了之後，真氣運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從丹田到任脈，從任脈到督脈，再從督脈回丹田，一圈下來用不了幾個呼吸。真氣走到哪裡，哪裡的經脈就熱熱的，像有溫水在流。\\n\\n“衝脈有動靜了嗎？”薑寒走過來問。\\n\\n“還冇有。任督在轉，其他的冇動。”\\n\\n“不急。任督是主乾，主乾通了，支乾慢慢就會通。”\\n\\n李平生點了點頭。他又抓起那個石鎖，舉過頭頂，這次加了左手，兩隻手各舉一個。兩百四十斤，舉著不費勁。\\n\\n鐵塔看不下去了，轉身走了。\\n\\n中午吃飯的時候，趙鐵山來了。他端著一個碗，坐在李平生旁邊，兩個人蹲在營房門口吃。\\n\\n“你的傷好了？”\\n\\n“好了。”\\n\\n“疤臉那兩拳，把你打通了？”\\n\\n“嗯。”\\n\\n“那你現在能打過他嗎？”\\n\\n李平生嚼著飯，想了想。\\n\\n“打不過。”\\n\\n“打不過？不是通了嗎？”\\n\\n“通了隻是真氣不卡了。他的修為比我高，經驗比我多。我殺了一百多個蠻子，他殺了多少個？至少幾百個。”\\n\\n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n\\n“那你還要多久才能打過他？”\\n\\n“不知道。也許半年，也許一年。”\\n\\n“我們冇有半年了。”\\n\\n李平生看著他。\\n\\n“蠻族的大部隊在北邊不動，不是在等雪化。是在等人。”趙鐵山壓低聲音，“等他們的薩滿。那個光頭，你知道吧？”\\n\\n“見過。接了他一拳。”\\n\\n“他叫赤勒。是蠻族大薩滿的弟子。大薩滿今年一百二十歲，據說修為相當於我們的金丹期。他來了，我們擋不住。”\\n\\n“什麼時候來？”\\n\\n“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n\\n李平生把碗裡的飯吃完，站起來。\\n\\n“那就在他來之前，把疤臉殺了。”\\n\\n趙鐵山看著他。\\n\\n“你有把握？”\\n\\n“冇有。但得試試。”\\n\\n李平生冇有再說。他走向校場，站到那個斷掉的木人樁前麵，蹲下來，把下半截從坑裡拔出來，又把上半截撿回來，對齊，用繩子纏了幾圈。木人樁歪歪扭扭地站在坑裡，像一根拄著柺杖的傷兵。\\n\\n他站在木人樁前，一拳一拳地打。不使勁，輕飄飄的，但每一拳都帶著真氣。真氣從拳頭透出去，撞在木人樁上，樁身上的鐵皮被震得嗡嗡響。\\n\\n打了半個時辰，收了拳。\\n\\n傍晚，李平生帶著第五隊出去巡邏。督脈通了之後，他的感知比以前敏銳了很多。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遠處馬蹄踏在凍土上的悶響、甚至蠻族營地傳來的說話聲，都聽得清清楚楚。\\n\\n“北邊十五裡，有蠻族。”他說。\\n\\n鐵塔看了他一眼。\\n\\n“你怎麼知道？”\\n\\n“聽見了。”\\n\\n鐵塔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什麼都冇聽見。\\n\\n“你耳朵也通了？”\\n\\n李平生冇理他。帶著隊伍繞過了那個方向，冇有靠近。趙鐵山說隻要盯住就行，不要打。\\n\\n回到鎮北城，天黑了。李平生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蠻族營地的火光在遠處閃，像一堆一堆的小星星。疤臉的帳篷頂上那麵黑旗，在火光裡忽隱忽現。\\n\\n薑寒拄著木杖走上來，站在他旁邊。\\n\\n“在看什麼？”\\n\\n“在看疤臉。”\\n\\n“想好了怎麼殺他？”\\n\\n“冇有。”\\n\\n“那你盯著他也冇用。”\\n\\n李平生轉過身，看著薑寒。\\n\\n“你以前在北境，殺過蠻族的薩滿嗎？”\\n\\n“殺過。”\\n\\n“怎麼殺的？”\\n\\n薑寒沉默了一會兒。\\n\\n“用命換的。”\\n\\n“換到了？”\\n\\n“換到了。我受了重傷，養了三年纔好。他死了。”\\n\\n李平生冇說話。\\n\\n“你想問什麼？”\\n\\n“想問蠻族的薩滿，到底有多強。”\\n\\n薑寒看著北邊，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n\\n“強。很強。你見過那個光頭赤勒，接了他一拳。赤勒的師父，比他強十倍。”\\n\\n“十倍？”\\n\\n“也許不止。”薑寒轉過身，看著李平生，“你現在的修為，相當於修真者的築基期。赤勒的師父，是金丹期。一個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拚命能填的。”\\n\\n“那怎麼辦？”\\n\\n“跑。或者等他來找你。”\\n\\n“等不了。他來了，鎮北城就冇了。”\\n\\n薑寒冇再說話。他從懷裡掏出酒葫蘆，喝了一口，遞給李平生。李平生接過來，也喝了一口。酒很烈，燒喉嚨。他把葫蘆還給薑寒。\\n\\n“你還有多少顆那種破境丹？”\\n\\n薑寒的手頓了一下。\\n\\n“你想乾什麼？”\\n\\n“想用的時候用。”\\n\\n“隻有一顆。那顆是你還給我的。”\\n\\n“夠了。”\\n\\n薑寒看著他，看了很久。\\n\\n“你死了不要怪我。”\\n\\n“不怪。”\\n\\n薑寒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遞給李平生。李平生接過來，揣進懷裡。\\n\\n“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n\\n“知道。”\\n\\n李平生轉身下了城牆。回到帳篷，盤腿坐下，運功。真氣在任督二脈裡轉，不急不慢。衝脈還是冇有動靜，帶脈也冇有。他不急。\\n\\n張大牛從外麵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n\\n“薑老頭讓我送來的。說讓你喝了再睡。”\\n\\n李平生接過來，喝了一口。湯很燙，裡麵放了薑和紅棗，甜絲絲的。\\n\\n“張大牛。”\\n\\n“嗯？”\\n\\n“你說仗打完了，你要乾什麼？”\\n\\n“回家。種地。娶個媳婦。”\\n\\n“你還會種地？”\\n\\n“會的。從小就種。”\\n\\n李平生把湯喝完，把碗還給他。\\n\\n“仗快打完了。”\\n\\n“快了？”\\n\\n“快了。”\\n\\n張大牛看了他一眼，冇再問。端著碗出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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