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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燒了蠻族前哨營之後，北邊安靜了半個月。\\n\\n蠻族冇有再往前推，探子也很少見到。趙鐵山說他們在等雪化乾淨，路好走了就會來。李平生不管這些，該練兵練兵，該巡邏巡邏，夜裡該修煉修煉。\\n\\n一天傍晚，他正在校場上站樁，丹田裡忽然震了一下。\\n\\n整團沉鐵猛地往外一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了。氣血從丹田裡湧出來，噴出來的。順著經脈往上湧，湧到胸口，湧到喉嚨，湧到頭頂。整個人像泡在滾水裡，從頭到腳滾燙。\\n\\n他穩住呼吸，冇有動。氣血噴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慢慢緩下來，但冇有退回去，反而在全身流轉，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快得像河水，嘩嘩地衝過每一條經脈。\\n\\n薑寒站在校場邊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走過來抓起他的手腕。\\n\\n“如潮了。”\\n\\n“嗯。”\\n\\n薑寒把手指搭在他脈上，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睜開眼。\\n\\n“十成。氣血如潮，第一重圓滿了。”\\n\\n“可以衝第二重了？”\\n\\n“可以。現在不行。”薑寒鬆開他的手，“你現在氣血太旺，經脈撐得厲害，這時候衝任脈，十有**要裂。先穩一穩，讓經脈適應了再說。”\\n\\n“穩多久？”\\n\\n“十天半個月。這段時間彆打仗，彆拚命，就站樁，讓氣血自己跑。”\\n\\n李平生點了點頭。他繼續站樁，薑寒在旁邊坐著，看著天。\\n\\n“你今年十九了吧？”薑寒忽然問。\\n\\n“快二十了。”\\n\\n“老頭子二十歲的時候，還冇摸到煉體境的門檻。你這個速度，放在修真界那些大宗門裡，也算天才了。”\\n\\n“我不是天才。”\\n\\n“天纔不會把自己扔到北境來砍蠻子。”薑寒掏出酒葫蘆喝了一口，“天才都在山洞裡打坐，吃丹藥，等突破。你不一樣，你是從血水裡泡出來的。”\\n\\n李平生冇接話。他閉著眼睛，感受體內的氣血。氣血在全身流轉，每一寸皮肉都被沖刷著，暖洋洋的，微微發癢。他能感覺到肌肉在生長，骨頭在密實，連以前受過傷的地方都在修複。那道刀傷、斷過的手指、被鐵矛捅過的腰，都在長。\\n\\n站了半個時辰，收功。渾身輕鬆，像卸掉了一層硬殼。\\n\\n鐵塔從營房裡出來，看見他，走過來。\\n\\n“你臉上有光。”\\n\\n“什麼？”\\n\\n“你臉上有一層光。很淡，像油。”\\n\\n李平生摸了摸自己的臉，冇覺得有什麼不一樣。\\n\\n“薑老頭說你突破了？”\\n\\n“第一重圓滿了。”\\n\\n“那你能打幾個？”\\n\\n“冇試過。”\\n\\n“試試？”鐵塔把刀抽出來，退後幾步，擺了個架勢。\\n\\n李平生看著他，搖了搖頭。\\n\\n“不用刀。拳腳。”\\n\\n鐵塔把刀插回鞘，攥緊拳頭。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鐵塔先出手，一拳打過來。李平生冇有躲，伸手抓住了他的拳頭。鐵塔的拳頭停在半空，再也進不了一寸。他使勁抽手，抽不出來。\\n\\n“你力氣怎麼大了這麼多？”\\n\\n“氣血如潮。”\\n\\n鐵塔不服，另一拳打過來。李平生又抓住了。兩隻手都被抓住，鐵塔動彈不得。\\n\\n“行了行了，鬆手。”\\n\\n李平生鬆開手。鐵塔甩了甩手腕，上麵多了兩道紅印。\\n\\n“怪物。”\\n\\n李平生笑了笑。\\n\\n夜裡，他躺在帳篷裡，睡不著。氣血太旺了，全身都是勁，想找個地方使。張大牛在旁邊打呼嚕，隔壁帳篷有人翻身，更遠處有馬在打響鼻。所有的聲音都很清晰，像是在耳朵邊上。\\n\\n他閉上眼睛，繼續運功。氣血在體內轉，一圈一圈，穩穩噹噹。薑寒說要穩十天半個月，他就穩十天半個月。不急。\\n\\n第二天一早，趙鐵山派人來叫他。\\n\\n城樓裡多了一個人。中年，瘦臉，穿著文官袍子，坐在趙鐵山對麵。看見李平生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n\\n“你就是李平生？”\\n\\n“是。”\\n\\n“在下禮部主事，姓陳。奉命來北境犒軍。”那人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過來，“這是令尊托我轉交的。”\\n\\n李平生接過信，拆開。\\n\\n李慶元的字還是那麼急。但這次冇有催他回去。信上說，九公主的病好了，皇帝的身體時好時壞，大皇子和三皇子各自在朝中安插了人。最後一句：你在北境好好待著，不要回來。\\n\\n李平生把信摺好，揣進懷裡。\\n\\n“陳大人，我爹還說了什麼？”\\n\\n“令尊說，讓你保重身體。”陳主事頓了頓，“還說，九公主讓你彆擔心。”\\n\\n李平生點了點頭。\\n\\n陳主事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粗糙的手和臉上的凍瘡上停了一下。\\n\\n“李公子在北境吃苦了。”\\n\\n“還好。”\\n\\n陳主事冇有再說什麼，起身告辭。趙鐵山送他出去。\\n\\n李平生站在城樓裡，看著牆上的地圖。北邊，蠻族的地盤，一片空白。南邊，京城，密密麻麻標滿了地名。\\n\\n鐵塔在門外等著。\\n\\n“你爹說什麼？”\\n\\n“讓我彆回去。”\\n\\n“那你聽他的？”\\n\\n“聽。”\\n\\n鐵塔笑了一下。\\n\\n“你這個人，有時候聽話得不像個公子。”\\n\\n李平生冇理他，走出去，往校場走。\\n\\n日子繼續過。站樁，練兵，巡邏，修煉。氣血一天比一天穩，從最初的洶湧變成了平緩，像一條大河，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薑寒每天給他把脈，說經脈在慢慢拓寬，能撐得住更多的氣血了。\\n\\n“再穩幾天，就能衝任脈了。”\\n\\n“衝任脈是什麼感覺？”\\n\\n“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每個人不一樣。”薑寒收起脈枕，“老頭子衝任脈的時候，感覺有人拿針從會陰紮到頭頂，疼了三天三夜冇閤眼。但衝過去之後，整個人像換了一副身體。力氣大了三倍，真氣能外放一尺。”\\n\\n李平生看著他。\\n\\n“我比你年輕，底子比你好，應該不會那麼疼。”\\n\\n“但願。”\\n\\n第十天，李平生正在校場上站樁，氣血忽然自己動了起來。他冇有催動，氣血自發地往一個方向湧——從丹田往上，走到胸口，走到喉嚨，走到頭頂。走到頭頂之後冇有停下來，繼續往上，像是要衝破什麼。\\n\\n他感覺到了。頭頂百會穴那裡，有一層膜，氣血在下麵頂，頂不動。\\n\\n“任脈。”薑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氣血在衝任脈。彆管它，讓它自己衝。”\\n\\n李平生穩住呼吸，不去乾涉。氣血一下一下地頂，像有人拿拳頭從裡麵捶他的天靈蓋。疼，但能忍。頂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層膜忽然破了一個口子。氣血從那個口子湧出去，像水衝開了堤壩。一股熱流從頭頂沿著身體正中往下走，走到眉心，走到喉嚨，走到胸口，走到丹田。\\n\\n任脈通了。\\n\\n冇有薑寒說的三天三夜，冇有劇痛。一下，像捅破一張紙。\\n\\n李平生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凝而不散，像一支箭，射出去一丈多遠，撞在校場的旗杆上，發出嗡的一聲。\\n\\n鐵塔正在旁邊練刀，聽見聲音，轉過頭來。\\n\\n“什麼動靜？”\\n\\n“通了。”\\n\\n“什麼通了？”\\n\\n“任脈。”\\n\\n鐵塔聽不懂，但看李平生的樣子，知道是好事。\\n\\n“恭喜。”\\n\\n李平生笑了笑。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對麵鐵塔的頭髮飄了一下，像被風吹了一下。\\n\\n“你乾什麼了？”鐵塔摸了摸自己的頭髮。\\n\\n“冇乾什麼。”\\n\\n李平生把手放下。薑寒走過來，抓起他的手腕，把了脈。\\n\\n“任脈通了。接下來是督脈。任脈是陰脈之海，督脈是陽脈之海。任督一通，全身經脈就都通了。”薑寒鬆開手，“督脈不好通，比任脈難得多。老頭子當年用了半年。”\\n\\n“不急。”\\n\\n薑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n\\n“你現在算第二重通脈境了，隻通了一條脈，還冇到第二重圓滿。等八脈全通，真氣能外放一丈，到時候纔是真正的通脈境。”\\n\\n李平生冇說話。他站在校場上，風吹過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體內的氣血在任脈裡流轉，從丹田上到頭頂，從頭頂下到丹田，一圈一圈，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n\\n他握了握拳頭。掌心裡有一團氣，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把手張開，那團氣散了。\\n\\n鐵塔走過來，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n\\n“你以後不用刀也能殺人了？”\\n\\n“也許。”\\n\\n“那你還在北境待著乾什麼？回京城當神仙去。”\\n\\n李平生搖了搖頭。\\n\\n“還早。”\\n\\n他轉身往營房走。鐵塔跟在後麵。\\n\\n“那你什麼時候走？”\\n\\n“等你們不需要我了。”\\n\\n鐵塔冇再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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