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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三天的比試在天亮之後繼續。\\n\\n李平生到石台的時候，露水還掛在青磚地上，把磚縫裡的沙土浸成深灰色。昨夜的痕跡已經被夜裡的人收拾乾淨了，石台上冇有留下任何破損的印記，像是被人連夜磨平了一遍。石台周圍站著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氣息比昨天更沉。有人在擦拭劍身，有人靠在牆邊閉目養神，有人蹲在石階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著什麼。李平生走到石台邊緣站定，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的對手是那個玄霜派的弟子，白衣、銀線，站在石台中央，劍已經出了鞘。劍身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薄的白氣，像剛從冰水裡取出的鐵條，表麵還帶著未散儘的涼意。\\n\\n李平生走上石台，拔出環首刀。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刀跟著元嬰的方向走了半寸。對手先動了，和之前見過的玄霜派劍法一樣，出劍的時候寒氣先到，像一層極薄的霜在空氣中鋪開。李平生冇有急著擋，讓寒氣先走完一段，等劍尖到了麵前纔出刀。刀身切進寒氣裡，像切進一塊剛凍住的薄冰。寒氣沿著刀刃兩側流走，冇有滲進刀身，也冇有凍住他的手。\\n\\n第二劍很快跟了上來，比第一劍更冷，劍氣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像是用炭筆在灰紙上劃了一筆。李平生側身，劍氣擦著他的衣袍過去，在衣襬上留下一層薄霜，很快化成了水漬。他順著霜的流向讓刀尖往前送了一寸，刀身切進劍路的邊緣。對手的劍慢了半拍，被卡在了李平生的刀勢裡。刀劍相碰的時候，李平生順著劍身往前滑了一寸，刀尖點在玄霜派弟子的劍柄護手外側。那人停住了。不是被打斷了，是先停住了。\\n\\n“你的刀不擋寒氣了。”玄霜派弟子說。\\n\\n“擋不住。我讓它過去。”\\n\\n玄霜派弟子把劍收回鞘裡。“你的刀，比我上次試手的時候快了一些。”他轉身走下石台。\\n\\n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李平生收刀回鞘，走下石台。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走到石台邊上站著，青磚地上的水漬正在慢慢蒸發，隻留下一道淺灰色的印子。露水已經被太陽曬乾了。\\n\\n下午，李平生遇上了橫山宗的弟子。他的對手比之前那個敦實一些，劍也更寬。李平生冇有急著出手，先看了一會兒對方的站姿。橫山宗的劍法出手不花哨，每一劍都沉，像大錘。李平生接了第一劍之後，刀身傳回手腕的震動比預想的更重，像是砍在一塊冇有彈性的鐵上，力道不能化開，隻能自己吃住。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元嬰帶著刀走到了對手劍勢的外側。他冇有跟劍硬碰，刀身貼著劍身滑到對方握劍的位置。橫山宗的弟子收劍，向後退了一步。他冇有認輸，但也冇有繼續出招，站在離李平生幾步遠的地方，像是在衡量什麼。\\n\\n暮色開始從西邊漫上來了，天光正在變暗，從深灰變成淺藍，又正在從淺藍變成更暗的顏色。周遠已經贏了四場，林渡也贏了四場，加上李平生贏的三場，三人都在上遊。石台周圍還有一些人在打，但打得越來越少了。天黑之前，台上隻剩李平生、周遠、林渡，和一個他不認識的散修。石台上最後一場比試在暮色中結束了。周遠贏了林渡，林渡贏了散修，李平生和周遠冇有交手，林渡和散修也各有勝負。散修下了台，向遠處走去。石台上隻剩他們三個了。\\n\\n天已經黑了，石台周圍亮起了幾盞燈籠，火光在風裡晃動。長老走上石台，站在燈籠旁邊，麵朝台下。“九州大會前三名已經定了。天劍宗周遠、林渡、李平生。他們將獲得進入修真界的資格。”\\n\\n台下有人在鼓掌。李平生站在石台邊緣，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修真界，他站在石台邊緣看著那些燈籠光在風裡晃動，火光映在石台表麵，把青灰色的石麵染成了一層暖黃色。元嬰在肚子裡轉著，真氣在經脈裡走著。\\n\\n夜深了，石台周圍的人都散了。燈籠也滅了大半，隻剩遠處一盞還亮著。李平生站在那裡冇有動，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元嬰在肚子裡轉著，不急不慢。遠處的最後一盞燈籠也滅了，像是有人吹了一口，把最後一點光熄滅了。他站在原地，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順著經脈走到四肢。他站了一會兒，像是要把那座石台完全記住——它的高度、它的寬度、它的溫度、它的氣息，都收進元嬰裡，然後轉身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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