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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劍宗內門前三的名額定下來之後，日子並冇有變得更緊，反而忽然變寬了。\\n\\n李平生不用再去執事堂看告示，也不用再抽簽、上台、等鑼響。他每天早晨去鐵木林，在那棵最吸氣的鐵木前麵站一會兒，有時候出刀，有時候不出。元嬰在肚子裡轉著，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不急不慢。鐵木上的舊痕已經被新的樹皮蓋住了一部分，那些被他劈出來的紋路正在慢慢變淺。他看了一會兒，把刀插回鞘裡，轉身走出鐵木林。不練了。不是不想練，是覺得到了該停一停的時候。\\n\\n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沿著內門的青磚路走一圈，有時候走到後山的溪邊，在那裡坐一段時間。溪水從上遊流下來，冬天的溪流比秋天瘦了一些，水位低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石頭。他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冇有刻意去想任何事情，隻是坐在那裡，讓元嬰在肚子裡自己轉。\\n\\n第五天的時候，陳玄來找他。陳玄拎著兩壺酒，坐在木樓前麵的石階上等他。“你在休息？”\\n\\n“不算休息。隻是冇有在練。”\\n\\n陳玄把一壺酒放在石階上，自己拿起另一壺拔開木塞喝了一口。“九州大會之前一般有半年的空檔期，這半年通常不會有人逼著你們練。你們三個人已經是天劍宗內門最好的了，再練也練不出更多花樣了，不如保持狀態。”\\n\\n李平生也拔開酒壺的木塞喝了一口。“其他宗門的弟子你知道多少？”\\n\\n“知道一些。玄霜派的弟子你已經見過了，他們這次應該還是那幾個人。還有一個叫橫山宗的，地處偏僻，弟子不多，但他們的功法偏厚重，劍法走得慢，出手卻沉。另外還有幾個小宗門，實力參差不齊。”\\n\\n“散修呢？”\\n\\n“散修能參加九州大會的，不多。能打進前幾輪的散修每一屆隻有一兩個，但每年都會出現一兩個不出名的散修一路打上去。”\\n\\n李平生冇有接話。陳玄喝完了酒，站起來。“半年時間很長。你可以在出發之前做一些你自己想做的事。”\\n\\n他沿著青磚路走了。李平生坐在石階上，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半年時間，他想了一會兒。元嬰中期，無相大成，刀法已經練到了他能練到的地方。剩下的不是刀法的問題，是修為的問題。修為不是靠練能練上去的，要靠時間，靠機緣。他不急著去催它。\\n\\n又過了幾天，慕青崖讓人傳話，讓李平生去傳道廳。李平生推門進去的時候，慕青崖站在供桌前，手裡冇有拿香，也冇有拿布。他轉過身來。“九州大會之前，你們三個人會有一個備選期。備選期內天劍宗不會給你們安排新的任務，也不會有人來指點你們的功法。這段時間是用來休息的，不是用來修煉的。大會之前養足精神，比多練幾刀更重要。”\\n\\n李平生冇有說話。慕青崖從供桌旁邊拿起一樣東西，遞過來。“這個給你。”\\n\\n那是一塊木牌，比身份牌小一圈，正麵刻著一個“劍”字，背麵刻著天劍宗的宗門紋章。李平生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什麼？”\\n\\n“通行牌。憑這塊牌子，可以去藏經閣三樓借閱功法，不受次數限製。還可以使用後山那處洞窟——你在裡麵待過的那座洞。如果你想去，提前一天告訴執事堂就行。”\\n\\n李平生把木牌收進懷裡，冇有再多問，轉身出了傳道廳。陽光照在青磚路上，把路麵曬得微微發白。他沿著路走回木樓，推門進去，在桌邊坐了下來。\\n\\n備選期的日子比預想中更安靜。他每天早晨起來，沿著內門的青磚路走一圈，有時候走到後山的溪邊，有時候走到鐵木林邊緣，有時候繞著演武場走半圈。大多數時候他在木樓裡待著，冇有點燈，也冇有翻書，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樹影在日光裡慢慢移動。元嬰在肚子裡轉著，不急不慢。\\n\\n第九天下午，他沿著青磚路走到後山，站了一會兒，又往高處走了一段。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時候，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鬆樹，能看見遠山連綿的輪廓。風從山間灌過來，吹動他的衣袍。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站在那個地方冇有再動，像是他身體裡的一部分正在和山勢對齊。暮色從山間升起來，把遠山的輪廓一層一層染暗。他站到天快黑了才轉身往回走。\\n\\n第十五天，他去了執事堂，把通行牌放在櫃檯上。“我要進洞窟。明天。”\\n\\n櫃檯後麵的青衣弟子拿起通行牌看了一眼，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明天天亮之前洞窟的門會打開，你到了直接進去就行。出來的時候把通行牌還回來。”\\n\\n第二天清晨，李平生穿過青磚路，走過石板路，穿過鬆林，到了後山那麵長滿青苔的石壁前麵。石壁已經退了半尺，露出洞口。他側身擠進去，走了幾十步，到了洞窟內部。洞裡冇有劍光亮起來，石壁是暗的，像一麵被水浸透的牆壁。他慢慢往前走，走到洞窟最深處，停在那麵牆前麵。洞窟最深處的那麵牆還是和上次一樣，深色的石頭，表麵的紋理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那個字的輪廓還在那裡，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的是涼的，像觸摸冬天室內的鐵欄杆，涼意順著指尖滲進去，停在一層極淺的表層。\\n\\n他冇有在那裡停留太久，沿著來時的路走出了洞窟。陽光從洞口照進來，他側身擠出去，站在石壁外麵，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往回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會兒那麵長滿青苔的石壁，然後轉身沿著山路走了。\\n\\n備選期的第二個月，他開始做一些與修煉無關的事。去藏經閣借了幾本閒書，看了一些不涉及功法的雜記。有時候坐在木樓前麵的石階上，看著遠處的山。風穿過鬆林的聲音比冬天的時候輕了一些，帶著一點點濕氣，像冰麵正在變薄。\\n\\n第三個月快結束的時候，陳玄又來找他了。陳玄拎著一小壇酒，放在石階上。“我下山買了一罈老酒。放在山下鎮子裡的老店埋了三年，剛挖出來的。”\\n\\n李平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酒味不烈，帶一點甜。“九州大會還有三個多月。”\\n\\n“你會去嗎？”\\n\\n“會。”\\n\\n“那等你走了，內門這邊會安靜一陣子。你回來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元嬰後期了。”\\n\\n李平生冇有說話。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碗裡的酒喝完，放下碗。天色已經很暗了，遠處的山影模糊成一片深色的輪廓，像是有人在遠處用墨筆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層。陳玄站起來，把空酒罈拎在手裡，沿著青磚路走了。李平生坐在石階上，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不急不慢。窗外已經全黑了，山裡的風穿過鬆林，把鐵鈴吹動了幾聲，又停住了，像是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痕跡，隻是冇有人看得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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