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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慕青崖說會讓李平生去參加一次真正的試練。真正的試練，不是和同門切磋，不是劈鐵木，不是站在水潭邊往水裡揮刀。真正的試練是在天劍宗後山深處，有一處封閉的洞窟。洞窟裡有天劍宗曆代長老留下的劍氣殘痕。進去的人要在洞窟裡待滿三天，不被劍氣擊倒就算過關。\\n\\n李平生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鐵木林裡收刀。慕青崖站在鐵木林入口，冇有走進來，隻是站在樹影和日光交界的邊緣處。“後天進洞。你準備一下。”\\n\\n“需要帶什麼？”\\n\\n“帶刀。乾糧和水不用帶，洞裡有水源。三天內不能出來，出來就算失敗。”\\n\\n李平生把環首刀插回鞘裡，走過去。“洞窟裡麵是什麼樣的？”\\n\\n“天劍宗曆代長老在閉關之前會在洞壁上留下劍氣。那些劍氣不會消失，一直留在石壁上。你走過去的時候，劍氣會被你的真氣啟用，向持刀的人進攻。”\\n\\n“劍氣會傷人嗎？”\\n\\n“會。劍氣不會刻意留手，但也隻會動到你承受的極限為止。不會超過你能承受的範圍太多，但也不會低於你能承受的範圍太多。”\\n\\n李平生沉默了一會兒，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如果被劍氣打中了會怎麼樣？”\\n\\n“會疼。會在身上留下傷痕，但不會致命。天劍宗曆代有人進過，還冇有人死在裡麵過。”\\n\\n“通關的人是大多數，還是少數？”\\n\\n“少數。大多數人第一天就會被劍氣打出來。”\\n\\n慕青崖冇有再多說，轉身沿著青磚路走了。\\n\\n第二天，李平生冇有去劍林，也冇有去水潭。他在木樓裡坐了一整天，冇有練功，也冇有打坐，隻是坐著，讓元嬰在肚子裡自己轉。他檢查了環首刀的刀鞘，刀鞘上的麻繩已經被磨斷了一處，他用新麻繩換了一段，重新纏好，捆緊，打了兩個死結。然後他把蠻族直刀也帶上，掛在腰間的另一側。兩把刀沉甸甸地垂在胯骨兩側，走起路來會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n\\n第三天早晨，天還冇亮，李平生就醒了。洗了臉，把環首刀掛在左邊，蠻族直刀掛在右邊，出了門。慕青崖站在傳道廳前麵的空地上，手裡冇有拿劍。他看見李平生走過來，轉身沿著青磚路往後山走。李平生跟在他後麵。\\n\\n走了約半個時辰，石板路變成了一條泥土路，穿過幾棵老鬆，在一麵石壁前停住了。石壁表麵長滿了青苔，顏色深綠髮黑，像被水浸了很久的石頭。慕青崖走到石壁前麵，伸手在青苔中間按了一下，石壁向後退了半尺，露出一個洞口，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n\\n“洞很窄，頭一段隻能側身走。走完這一段，洞裡會變寬一些。”\\n\\n李平生側身擠進洞口。石壁內側很粗糙，冇有被打磨過，衣服擦在上麵能感覺到凸起的石粒。他走了約十幾步，洞道變寬了，能直起身來走路，前方變得開闊，頭頂的岩石也高了一些。他走進去，站在洞窟正中央。\\n\\n洞窟比想象中大。頂部呈弧形，像一隻倒扣的碗。石壁上刻滿了線條，有些是劍痕，有些是掌印，有些是用指力劃出來的字，字跡被風化得模糊了，隻能辨認出幾個筆畫。牆上冇有光，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元嬰自己會感知周圍的氣息。他往前邁了一步，石壁上亮起了一道光。不是火光，是劍氣留下的餘光，淡藍色的，像一盞剛被點燃的燈，正在緩慢地照亮它所在的那一小片石壁。\\n\\n他冇有急著往前走，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劍氣冇有發動，隻是亮著，像在等他先動。他拔出環首刀，向著那道藍光的方向走了一步。第二道劍氣亮了起來。緊跟著是第三道、第四道，像一盞一盞被依次點亮的燈。整麵石壁上的劍痕都在發亮，從洞口到洞壁最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沉睡中甦醒，一層一層地亮過來。\\n\\n第一道劍氣動了。從石壁上脫離下來，在空氣中凝成一道極細的線，像一根針，快速刺向李平生。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元嬰冇有動，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順著經脈走到刀柄。李平生冇有擋，側身，劍氣擦著衣袍過去，帶起一絲風聲，落在後麵的石壁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n\\n第二道劍氣緊跟著來了。比第一道更粗，速度也更猛，像一根短矛。李平生抬手，環首刀橫在身前擋了一下。劍氣撞在刀刃上，炸開成幾片細碎的光點，落在青磚地上，又很快消失了。他的虎口冇有麻，手腕也冇有震，像撞過來的是一塊軟木，而不是衝勁十足的力道。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元嬰冇有動，真氣自己走到刀刃上。\\n\\n第三道劍氣從側麵射過來。他側身讓過，冇有拔刀。第四道劍氣同時從另一側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劍氣從他麵前掠過，擦過鼻尖。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冇有刻意讓它跟著什麼節奏走，它自己會轉。\\n\\n第五道劍氣冇有直接進攻，先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試探，然後才動了。彎曲的，像一條蛇。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他冇有急著擋，等劍氣靠近到五步之內，纔出刀。環首刀劃破空氣，和劍氣在半空中相遇。刀身穿過劍氣，像刀切開水麵，冇有阻力，冇有碰撞聲，劍氣從中間裂開，散成兩片，繼續往前飛了幾步，才消散在空氣裡。\\n\\n他繼續往前走。洞窟比想象中長，走了約五十步，石壁上還有劍光亮著。有的劍氣快，有的慢，有的粗，有的細。他接了二十幾道劍氣之後發現了一個規律——這些劍氣不會同時進攻，一次隻會來一道或者兩道，最多不會超過三道。像是有人在暗中控製著節奏，讓他不至於被壓垮，但也讓他不能停下來喘息。\\n\\n走到洞窟中段的時候，他又前進了大約二十步，石壁上的劍光忽然同時亮了起來。不是一道一道亮的，是一次全部亮了。李平生停住了腳步。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環首刀橫在身前，刀身微微傾斜，像一根被架起來的鐵桿。\\n\\n第一道劍氣從正前方射來。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刀身沿著劍氣飛來的方向切上去，刀劍在半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第二道劍氣從側麵刺來，他跨了一步，刀身貼著劍氣的邊緣滑過，真氣裹在刀刃上，把劍氣帶偏了方向，撞在石壁上，碎裂成光點。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都比他之前遇到過的更快，像是有人在暗中調整了速度，不再給他留出完整的間隙。他接住了一道，側身躲過了另一道，第三道擦過他的肩膀，衣袍裂了一道口子。寒氣冇有透進來，被真氣擋在了外麵。\\n\\n第六道劍氣停在空中，冇有動。它懸在那裡，像是正在判斷下一個出手的方向，決定從哪裡開始。李平生也停下來，他知道那道劍氣正在做決定。他讓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元嬰冇有急著做出反應，隻是慢慢地轉了一圈，像在等待。\\n\\n第七道劍氣動了。從側麵劃過，速度不快，但帶著一層極薄的寒光。李平生冇有擋，側身讓過，劍氣擦過他的衣袍，帶起了幾根線頭。他往前走了兩步，側身讓過了第二道，抬手擋住了第三道。刀劍相碰的一瞬間，他冇有感覺到任何震動從刀身傳回掌心。冇有震動，冇有反彈，隻有一瞬間的、細微的遲滯，像水碰到了石頭表麵，被分開了。\\n\\n第十一道劍氣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冇有射向他，而是碎裂成幾片光點，像一盞燈被風吹滅了。他站在那裡，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洞壁上的劍光正在一盞一盞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從遠處一盞一盞地熄滅它們。從最遠的開始，熄滅的速度越來越快，直至石壁完全陷入了黑暗，像被人用一塊布蓋住了所有光源。洞窟裡隻剩他一個人站在原地，手還握著刀。天光已經透進來了，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在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塊長方形的亮斑。他收刀，把環首刀插回鞘裡，站在原地，讓元嬰在肚子裡慢慢轉了幾圈。\\n\\n元嬰在轉，真氣在經脈裡走。他在洞窟裡站了很久，像是要把這裡的氣息都記住，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石壁上的劍痕已經恢複了原狀，像被水沖洗過的石碑，上麵什麼也冇有留下，隻有石頭本身的紋理還在。他在黑暗中走了幾十步，然後看見了洞口的光。\\n\\n走出洞口的時候，陽光照在他臉上。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慕青崖站在洞口外麵的鬆樹下，背靠著樹乾，冇有離開，也冇有靠近。“走了多少步？”\\n\\n“不記得了。走到劍光全滅了才停下來。”\\n\\n“全滅了？”\\n\\n“全滅了。”\\n\\n慕青崖沉默了一會兒。“你走到哪一段了？”\\n\\n“靠裡麵一段，洞壁上刻著幾行字，被風蝕得很模糊，隻能看清楚一個角。像是一個‘道’字的一部分。”\\n\\n慕青崖冇有再問，轉身往山下走。“回去歇著吧。明天再去劍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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