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64章 Part 264 易碎品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64
易碎品
窗邊的紗簾在夜風裡曳出深紫淺藍的虛影,在冷調燈光不及的地板角落畫下斑駁。
房間裡有種柑橘和薄荷曖昧交纏後的甜蜜餘味。
當江嶼從吳霧臥室的衛生間走出來時,就看到少女正費力地從衣櫃頂層拖出一床厚重的被褥,嬌小的身影幾乎要被蓬鬆的織物淹沒。
淡黃色雛菊睡褲包裹的腰肢繃緊,踮起的腳尖因吃力微微發顫,馬尾辮掃過後頸一抹晃眼的瓷白,
像隻倔強地拖拽鬆果的雪地鬆鼠。
“逞什麼能?”少年蹙眉上前,單手拎起被褥甩在床尾,另一隻手扣住吳霧手腕往懷中一帶。
吳霧毫無防備被拽進薄荷香的胸膛,她仰起瓷白的小臉,鹿眼撞進江嶼垂落的鷹眸,聲音還帶著努力後的微喘:“......我隻是想幫你拿被子,其實也不是很重,就是放得有點高。”
“學生會主席是準備把哥哥裹成蠶寶寶?”
江嶼掂量了一下手中蓬鬆柔軟的被子,痞氣的黑瞳掃過少女泛著粉意的耳根,嗓音是慣常的慵懶,“需要我提醒你,最近氣溫已經30°c
以上了嗎?”
“可晚上會比日間冷,而且現在在下雨,房間也有開空調,人體核心溫度在靜止狀態下會自然下降,傷口附近的微迴圈在低溫環境下可能出現收縮痙攣,減緩膠原蛋白合成速度,不利於江同學傷口的二期癒合。”
吳霧的頰邊還泛著淺淺的粉暈,但反駁的邏輯條理已經無比清晰。
“嘖,”少年掀起薄唇,終是敗下陣來,沙啞的嗓音裡混著無奈的縱容,“行行行,聽年段第一的。”
“不過,我睡地板,這事沒商量。”江嶼邊說邊輕鬆地展開被子,鵝絨填充的雲朵被‘噗’地膨起,在木製地板上鋪開一片柔軟的純白。
少女蹲下身幫他撫平褶皺邊角,雛菊睡衣的衣袖掠過少年腰背繃出的漂亮弧線:“......地板很硬,不利於血液迴圈和肌肉放鬆,而且有濕氣……床真的足夠大,我們可以劃分割槽域,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保證不會越界,也不會打擾江同學休息。”
吳霧想起昨天和妙妙同睡時,寬敞到兩人之間甚至還能再塞下一個人。
為什麼到了江嶼這裡,就非要睡地板?
少女的水眸盛滿心疼與困惑,還有些許被少年強硬拒絕的委屈。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純白被褥的邊緣,柔軟的棉絮在少女的指尖陷下小小的渦旋。
江嶼垂眸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少女,雛菊睡衣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纖細脆弱的脖頸和鎖骨間閃爍的ζ吊墜,純真得讓人心臟發緊。
“瓷娃娃。”
他強行收斂下翻騰的燥熱,嗤笑裡裹著無奈,“男人沒你這麼單純。”
“zeta在黑豹拳場玩的是命,踩的是血浸的鐵網,看的也不是......靜波一中校規,懂嗎?”
“老子的‘自製力’閾值,在某個純得冒泡還非往我麵前湊的優等生這兒,已經快他媽歸零了。”
“所以聽話,乖乖去床上睡覺。再跟哥哥討論‘同床共枕的優化方案’,我不保證還能不能遵守c決賽前的約定。恩?”
吳霧的臉頰頓時紅得如同熟透的漿果,但她依舊強迫自己與氣場強大的地下拳王對視,“那……哥哥睡床好不好?我可以打地鋪。”
“讓女朋友打地鋪?”江嶼挑眉,屈指彈她額頭,力道卻輕得很,“我還沒那麼畜生。”
少女本能地捂住了眉心,感覺是輕微的麻癢,“可哥哥睡在地板上,會不會感覺不舒服呀?畢竟你才剛縫合好傷口沒幾天。我不要緊的,我睡眠很好,在哪裡都可以睡著。”
“笨蛋。”
江嶼漫不經心地在地鋪坐下,深灰色運動t恤和藏藍色短褲裹著少年挺拔的身形,肌肉線條流暢悍利,“我哪沒睡過?乖乖女家的地鋪,比西側樓天台水泥地和籃球館更衣室的長凳舒服多了。”
西側樓天檯布滿灰塵的水泥地,籃球館更衣室狹窄冰冷的長凳,還有少年曾經輕描淡寫帶過的醫院陪護床、網咖包廂、黑豹休息室、24小時便利店,以及陳野家汽修廠......
原來即使是她已經明瞭的少年艱辛,在每次親耳聽到時,都仍會讓她重新感覺到窒息。
少女雛菊睡衣的褲腳在地板上散開成兩圈柔軟的漣漪,水眸不自覺地泛起心疼的霧氣,像清晨籠罩山林的薄靄,“......西側樓天台夏天蚊蟲一定很多,冬天晚上風很大又會很冷......籃球館更衣室——”
“瓷娃娃當我也是易碎品?”
江嶼開口打斷吳霧,以往在地下拳場被車輪戰打斷肋骨都不曾皺一下眉的過往,此刻在少女紅著眼眶的注視下,突然讓他有些喉頭發緊。
他用骨節分明的掌心揉了揉少女茸茸的發頂,沙啞的嗓音裡是刻意營造的玩世不恭:“哥哥耐造得很。不過既然雅典娜這麼心疼——”
少年壞心眼地故意停住,戲謔地挑眉,注視著緊張得攥緊了雛菊睡衣下擺的吳霧。
“——那我更得睡地鋪。”
“……”
靜波一中年段第一被同校校霸無賴的邏輯直接噎住,心底卻忍不住悄然泛起甜意。
心疼他?所以就成全他?
少女懂得江嶼式的體貼,用最痞氣最霸道的態度,把她的在意當作理由,反過來克製地守護她。
江嶼利落地翻身躺下,少年隨手扯過被子一角蓋在腰腹,枕著自己屈起的結實手臂,“乖啊,放心睡。咱們靜波一中學生會主席總聽過‘苦肉計’吧?”
“沒準明天一早,乖乖女的心疼程度就直接爆表,c決賽後的特殊關照,翻倍給哥哥。嘖,我血賺不賠啊。”
“......你耍流氓!”吳霧水光瀲灩地瞪他,最終放棄了關於‘硬度過高引發應力性痠痛’的科學論證,與關於‘地麵濕氣誘發關節風濕風險’的理論模型。
然後在少年無奈又寵溺的注視中,匆匆忙忙地跑出了自己的臥室,“那江同學至少把被子鋪厚一點,我去把客房的墊褥也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