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53章 Part 253 溫柔鄉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53
溫柔鄉
暴雨洗刷後的夜空呈現出一種澄澈的藍色,零星點綴著幾顆星子。
暮色如同打翻的硯台,濃稠的墨汁無聲地洇染開,從窗戶未關嚴的縫隙裡悄然滲透進來。
城市的霓虹則透過陽台玻璃,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鯽魚豆腐湯的餘溫尚在空氣中纏綿,與窗外漸起的蟬鳴交織成夏夜序曲。
明天靜波一中照常上課,普通班講評期末考試卷,競賽班則需要正常上課,各科老師佈置在班群的作業一樣沒少。
吳霧坐在客廳的圓桌上心不在焉地寫作業,少女的目光總會忍不住瞥向廚房水流嘩嘩的洗滌槽——
白熾燈管的光線灑在江嶼寬闊的肩背上,t恤下的肌肉線條隨著洗碗的動作若隱若現。
水珠濺在少年挽起衣袖的手臂上,沿著結實的小臂滑落。
洗碗的動作算不上細致,卻也有模有樣。
鍋碗的碰撞聲和流水聲交織,反而有種寧靜的踏實感。
名為洗碗的家務如此顧名思義,少女認為無論如何還是難不倒自己的。
於是吃完餛飩後,吳霧主動拿著碗碟走向廚房,半路卻被江嶼漫不經心地伸出長臂攔截。
“瓷娃娃不是喊老子牲口?乾活都該牲口來。”
......
是一如既往地囂張散漫的口吻,甚至可惡!
但是此刻……卻似乎也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自從爸爸七歲帶著自己所有拿到的奧數銀牌離開家後,這還是家裡第一次出現了除她和媽媽、張阿姨之外的,第四個人的氣息。
而且是江嶼的氣息。
強勢桀驁的少年融入了廚房暖光中,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少女正胡思亂想著,江嶼沙啞的嗓音忽然在她頭頂響起,裹著幾分戲謔,“看入迷了?”
“咱們靜波一中年段第一寫作業就這種態度,恩?”
吳霧猛然回神,發現不知何時少年已洗完了碗,靠在她椅背後方。
帶著潮濕水汽的薄荷香籠罩而下,他濕漉又有力的雙手正隨意地在黑色運動褲上擦了擦。
“我……我隻是在思考解題思路。”少女強作鎮定地反駁,聲音卻比平時軟了幾分,沒什麼說服力。
“思考到盯著哥哥的背影發呆?”江嶼俯身抽走她指間的黑色水筆,敲了敲吳霧攤在桌麵的作業本——
作文答題區上隻有寥寥幾行娟秀的英文,剩下的全是少女無意識劃出的淩亂塗改線條。
少年痞氣的勾起薄唇,黑瞳裡像映著碎星子的夜海,“劃掉的,該不會都是zeta吧?”
少女纖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瓷白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英文字母彷佛都在作業本上歪扭成羞怯的弧度,“才、才沒有!江嶼你......你......你不要打擾我寫作業!”
一貫清冷的聲音此刻是虛張聲勢的拔高,像被戳破氣泡後竭力挽回的餘音。
江嶼戲謔地低笑出聲,他壞心眼地拿著少女的水筆在作業本上虛虛遊走,“這裡,是在算我的變向突破軌跡?”
“還有這個,”少年修長的指節移到一處被反複塗改的痕跡上,隱約可見的幾個字母形狀真有些與‘zeta’相似,“是拓撲學裡的莫比烏斯環?”
“還是——”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撩人的嗓音裡浸著明晃晃的調侃,“我家乖乖女的心事?”
“江嶼!”吳霧氣鼓鼓地瞪他,伸手想去搶少年手中的筆,卻被江嶼輕易避開。
靜波一中籃球隊隊長修長的手指挑釁地轉著黑色水筆,動作嫻熟得像在地下拳場裡玩刀子。
“還給我!”少女的鹿眼水光瀲灩,像隻被惹惱的幼貓,“江嶼,你再這樣......我、我就......”
“就怎樣?”少年痞氣的挑眉,墨色眼眸在燈光下像浸了水的曜石,黑得純粹又幽深,不僅沒還筆,反而捏了捏吳霧手感細膩的耳垂,“叫哥哥?”
“我......我......你......”吳霧的心臟驀然收緊,又倏地鬆開,留下大片酥麻的心悸,“你......為什麼你不用寫作業?難道七班就沒有佈置作業麼?”
話音剛落,少女就懊惱到想咬自己一口——
靜波一中校霸這三年什麼時候交過作業?
連老師都拿他沒辦法。
吳霧,你是笨蛋麼?岔開話題的方法居然這麼拙劣......
最奇怪的是,少女發現——自己居然......好像並不討厭江嶼的‘打擾’。
甚至在少年靠近時,因母親之事與因對未來的不確定而始終懸著的心,就會莫名地安定下來。
“......哥哥。”最終,吳霧還是紅著臉,小聲地喚了出來,“你這樣我真的會寫不完作業......明天老師要講評的......”
江嶼的鷹眸裡燎起愉悅的火光,他將筆放回少女攤開的掌心,寵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頂,“乖,不欺負你了,加油寫。”
少年走到一旁的沙發隨意坐下,摸出手機懶散地靠著,長腿漫不經心地伸展。
他用zeta的賬號登入了黑豹內網,修長指節在螢幕上敲擊出殘影,發布用zeta八十場拳賽任意對手情報交易吳沸務(身份證號)的訊息。
然後靜波一中籃球隊隊長開始有點無聊。
以往這個時候,他多數在醫院照顧老頭子,或者在黑豹打比賽,要麼就是在練球。
突然被某個雅典娜強製要求停訓養傷,今晚又答應待在這守著她,多出來了大把時間,還真他媽不習慣。
......難道寫作業?
江嶼低嗤一聲,嘖,他被學生會主席洗腦了?
少年三年都不知道七班作業是什麼玩意,身邊同班的也基本沒一個寫。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亮他線條淩厲的英俊側臉,他最終點開了局遊戲,倒是注意戴上了耳機沒有外放,以免吵到他的瓷娃娃。
江嶼骨節分明的長指在虛擬按鍵上翻飛,帶著一種百無聊賴的精準。
遊戲界麵劍影倒映在他深邃的黑瞳中,卻未能點燃平日的興致與鋒芒。
遊戲引擎的低吼被耳機鎖住,少年的注意力被勾在圓桌前的吳霧身上——
少女纖弱的背影在台燈暖光下弓成一道倔強的弧線,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比任何槍林彈雨更能牽動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