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35章 Part 235 攻心術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35
攻心術
五十多歲的家政婦驚疑不定地在江嶼桀驁不馴的冷峻麵容和吳霧平靜無波的瓷白小臉之間來回掃視,嘴唇無聲的囁嚅著——
住在……這裡?
江明遠的兒子……要住進吳家?
在調查組正查吳家,吳熙被抓走的時刻?
“張阿姨,您給我熬了將近三年的紅棗枸杞湯。媽媽經常工作忙,都是您在照顧我。”
吳霧用瓷白的小手,輕輕拍了拍張阿姨布滿皺紋的手,少女清脆的聲音盛滿恰到好處的擔憂:“現在媽媽被帶走調查了,警方正在搜查王東宇的下落。”
“您既知道江教授案子的內情,又認識最近被捕的暴龍,還在吳熙家裡工作......”
“我是真的,擔心您的安危。”這句話如同千斤重錘,砸得張阿姨心底的最後一分僥幸四分五裂。
她當然知道暴龍是什麼人,那是亡命之徒!王東宇也不是善茬。
如果之後他們都被抓了,由此懷疑是在吳女士家的自己,向住進來的江明遠兒子,泄露了江明遠的車禍真相……
就算他們自己被抓了出不來,還有那麼多打手混子,能給自己和三個娃把骨頭碾成渣!
還有剛那群公職人員,一次兩次也就罷了,萬一查不到東西,次次都來,自己那種說不出話的模樣,肯定要被懷疑到頭上!
警察也可能再查到點啥東西,或者暴龍王東宇潑臟水,自己也討不得好......
“我……我沒有……阿姨沒有……”家政婦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佝僂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阿姨真的啥也沒乾啊小霧……”
“我相信您一定沒乾壞事,張阿姨。”
吳霧回應得斬釘截鐵,“您要是做了壞事,當初就不會願意衝進火場救那三個孩子。您是英雄。”
先剖析警醒,再肯定以獲得支援,這是攻破心防的關鍵。
少女扶著家政婦到江嶼整理好的沙發上坐下,吳霧的聲音愈發輕柔,卻像最鋒利的手術刀般直切要害:“但有時候,僅僅是‘知情’,就可能帶來麻煩。現在的情況是:暴龍指控我媽媽,而調查正在深入。”
“因此,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會被一遍遍篩查。”
“您覺得,是被動等到彆人查過來,然後可能怎麼也說不清楚地被帶走問話安全?”
“還是現在主動把您知道的事情,告訴一個能和警察說上話,並且真心想查明江教授事件真相的人安全呢?”
張阿姨渾濁的瞳孔本能地轉向眉眼淩厲的少年,想起他剛才提到刑警隊長時的熟稔,調查員們隨後微妙的態度變化,以及曾用虎口發力卡住醫藥箱時明顯受過訓練的力道,心裡的天平終於傾斜。
家政婦終於下定決心,她的聲音嘶啞而急促:“我……我說……我都說……小霧,小同學……你們、你們得護著阿姨啊……阿姨真的沒乾壞事……”
“我、我確實認得暴、暴龍......就、就是陳大龍......我男人去得早.......我、我就來靜波市打工......以前做靜波市立醫院的護工,同時還在西城倉庫做、做過打掃衛生的小時工......暴龍是管事的......他凶得狠喲......”
“22年起火了......我跑的時候看到三個乾采購的娃可憐,躲在最裡麵的廢料堆後麵發抖,還有一個娃被燒斷的橫梁砸傷腿了,作孽喲......”
“我看他們這樣肯定活不了,平常他們見了我也會喊個阿姨喲......我乾活多,力氣大,就背上腿受傷的那個,一手拖了一個娃跑出去......”
“三個娃也苦得很,他們老爹不是個東西,動不動家暴的,老媽後麵受不了,在飯裡下了老鼠藥,兩個一起去了......”
“說重點。”江嶼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銀亮的david打火機,深邃的鷹眸卻像一頭審視獵物的黑豹般銳利。
“重、重點......”張阿姨猛地打了個冷顫,她壓低了聲音,似乎怕沙發裡藏著第四雙耳朵,“剛好我也沒個娃,還都同姓,就互相認了,他們喊我媽咧。”
“......後麵要給老大治腿,咱也沒啥錢,他們三個又全都丟了活......我也就隻剩個市立醫院的護工崗,工資不夠的喲......”
“差不多一兩個禮拜以後......排行最小的兒子,張柏深聽之前一起在西城倉庫打工的說,暴龍......幫一個犯了酒駕的大老闆,要找人頂包......”
江嶼臉上的慵懶痞氣瞬間冰封,沙啞的嗓音浸滿暴戾的血腥氣:“頂王東宇?”
吳霧抿了抿唇瓣,立刻走到少年身邊,輕輕拉住他手腕上的曜石黑運動手環。
‘哢嚓’一聲,金屬蓋子彈開又合上,江嶼垂眸看向少女,黑瞳裡駭人的戾氣被一點一點強行壓了下去。
張阿姨用力點頭,老淚縱橫,“……我也是豬油糊了心喲……聽柏深講......犯事的大老闆有錢有權的,醫院和交警兩邊都安排好了......”
“出事時國道監控正好也在檢修,沒監控錄影,就是有其他車上的司機看到了事故,還停車透過窗子拍照了車牌號,打電話報警了嘞......”
“所以隻要有人去頂一下,就會給一大筆錢。”
“柏深沒成年,也沒駕照嘞,就說他偷開了老闆的車,不小心撞了人......所以就是拘役十五日再賠個錢......”
“賠的錢大老闆出,後麵還能給柏深安排進職專學點手藝,二妹能進個公辦高中讀,還願意給我......也安排個有錢人家保姆的活計......”
家政婦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悔恨:“......我、我還讓柏深給對方說,是多有錢的人家倒不要緊,關鍵還是要有文化有知識喲,我去學看看......文化人怎麼養小孩,不然我也不會養喲......”
“所以,張阿姨這個時候還不認識媽媽的,對麼?”吳霧敏銳地抓住了保姆敘述的關鍵。
如果是這樣,暴龍指控的其中一條——
【“錢?當然給了!不然誰替他們擔這種風險?不過吳老師胃口大,光錢不夠。王東宇那傻逼之前酒駕撞了人,撞的還是她老相好……江什麼來著?反正就一個大學裡教數學的。”】
【“她恨毒了王東宇,但又捨不得王東宇他弟教育局那條線……就找了個替罪羊頂罪,叫啥我也忘記了,下次想起來說啊。”】
就決不可能成立!
江明遠教授車禍的‘替罪羊’,不是媽媽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