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34章 Part 234 金像獎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34
金像獎
少女全程表現得分外配合,卻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害怕及對媽媽隱隱的擔憂。
偶爾還會因為‘緊張’而稍微語無倫次,需要調查人員重複問題。
問話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調查人員顯然沒有從吳霧這裡沒問出什麼關鍵資訊,最終女調查員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年長的工作人員則遞給少女一張名片,“謝謝你的配合,吳霧同學。如果後續想起什麼,或者你母親聯係你,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這是我的聯係方式。”
“這段時間,希望你安心學習,不要有太大心理負擔。”
“好的。”吳霧雙手接過名片,乖乖點頭,眼圈依舊紅著,“請問,我母親……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等調查結束後,我們會通知家屬的。”對方的回答官方而模糊,“現在就先告辭了,再見。”
江嶼單手插兜關上防盜門。
吳霧挺得筆直的脊背在關門的‘吱呀’聲中不引人注目地略微鬆弛下來,但臉上偽裝得恰到好處的驚懼和無措並未立刻褪去。
少女瓷白的掌心早已沁出薄薄的冷汗,纖細的指側留下了自己掐出的幾個淺粉色月牙印。
張阿姨這纔敢大口喘氣,布滿皺紋的手拍著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地喃喃:“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哎喲,嚇死人了喲……”
“沒事的,張阿姨,辛苦您了。”吳霧冷靜的走到陽台,注視著樓下的調查員們的身影走過小區綠植的拐角處,確認了他們並沒有停留或回頭張望,就拉上了陽台的簾子。
江嶼則漫不經心地勾起薄唇,長腿一邁走到張阿姨身前,徑直在沙發旁開始收拾起來——
骨節分明的掌心輕鬆地將歪倒的靠墊扶正,把挪位的茶幾推回原處,乾脆利落的動作浸滿球場和擂台淬煉出的力量感。
張阿姨侷促地搓著手,渾濁的瞳孔看著江嶼動作,似乎才反應過來,連忙也跟著收拾,“哎喲,我來我來,小同學你坐……”
“不用。”江嶼頭也沒抬,順手將牆角被推出的綠植擺回原位。
“啊......這、這家裡亂的……該是阿姨的活喲......小霧……讓阿姨收拾……”張阿姨惴惴不安地看著利索整理的江嶼,又瞥向佇立在陽台簾影邊的吳霧,欲言又止。
“張阿姨,這些不要緊,隻是——”吳霧緩緩轉過身,清冷的鹿眼浸滿冰雪般的冷靜,“您剛才說,調查組的人問了您……開製糖廠的王東宇和媽媽的關係?”
“……好像是、是問了一句喲……我、我答說我一個打掃衛生的鄉下人,哪認識啥開製糖廠的……”
張阿姨低下頭,聲音愈發含糊,她不敢與少女有任何視線接觸,佝僂著背就想往廚房鑽,“小霧,阿姨……阿姨這就去給你和小同學燉鯽魚豆腐湯,壓壓驚……”
“不急,張阿姨。”吳霧快步走到張阿姨身邊,握住家政婦粗糙的手,“關於王東宇,剛才調查人員確實也問我了。”
“但他們還問我了一個叫陳大龍,綽號‘暴龍’的社會人員,難道沒有問您?”
“暴、暴龍......”張阿姨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她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張阿姨刻意強調王東宇和製糖廠,卻對暴龍避而不談,反而更說明——您認識暴龍,對麼?”
吳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風暴過後的海麵,隻有深不見底的墨藍,“他本名陳大龍,在澤冰路38號有一家‘龍哥汽修廠’,脖頸後有‘三頭蛇’樣式的蛇形紋身,也是新聞報導過的前年11·27縱火案主犯的標記。”
“而張阿姨,您在西城倉庫縱火案中,救出了三個孩子。”
少女纖細的身影堅韌地立在客廳中央,鹿眼裡積聚著銳利的清光,“您從未明確回答過江同學曾詢問您的問題——‘2023年11月6日晚八點二十六分,阿姨在709病房窗外看見什麼?’”
“但自從江同學點出您曾是火場救人的‘最美護工’後,您總是反複在他麵前暗示‘糖’。”
“始終選擇用隱晦的方式提供線索,這說明您有顧忌——要麼是您在害怕會惹禍上身,要麼是您知道的事情,本身也見不得光,說出來恐怕會危及到您自己。”
吳霧的話音落下,客廳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
室外的陽光暈透過綴滿刺繡的陽台窗簾,在張阿姨惶恐的臉上渲染出變幻莫測的圖案。
江嶼已然將客廳恢複了七八成原貌,他勾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阿姨,深邃的黑眸浸滿嗜血的寒意。
張阿姨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與掙紮,飛快瞟向緊閉的大門,卻對上了少年冷冽的視線。
她立刻垂下頭,盯著自己腳上的舊布鞋,額頭上冷汗涔涔,布滿皺紋的手禁不住在少女掌心顫抖了一下,“我……我不曉得啥暴龍……小霧你彆瞎猜喲……阿姨就是個乾活的……”
“張阿姨,您剛剛應該也注意到了吧?”吳霧的語調柔和下來,甚至露出安撫的淺笑,“這位江明遠教授的兒子,跟警察有點關係。調查組的成員,明顯也給他幾分麵子。”
“媽媽之前也有私下交代過我,如果遇見無法處理的緊急情況,就找江明遠教授的兒子幫忙。”
少女抬起眼眶依舊染著薄紅的鹿眼,半真半假的陳述反而讓人無法輕易分辨話中的真偽。
“因此,江同學從今天晚上開始,會住在我們家的客房。直到調查徹底結束,媽媽平安回家為止。”
江嶼略微有幾分詫異又玩味的挑眉,倒是很給吳霧麵子的沒有反駁。
少年痞氣地勾起薄唇,david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慵懶聲響,在落針可聞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張阿姨則猛然抬起頭,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蒼白的嘴哆嗦著,內心翻滾著驚濤駭浪般的驚懼與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