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67章 Part 67 自反性

    霧嶼方程式

第一卷：霧嶼未明

part

67

自反性

空氣突然凝固成冰錐。

青瓷碎片在江嶼指尖折射出冷光，金屬耳釘在暴雨後的天光裡晃成利刃。

江嶼漫不經心地把吳霧擋在身後的姿態像頭慵懶的獵豹，瞳孔卻鎖定獵物咽喉般盯著吳熙腕間顫抖的珍珠手鏈。

“江同學，脅迫師長涉嫌違反《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瓷片倒映出吳熙驟然失去血色的唇，教師必修的教育心理學知識能讓她看出江嶼不是在開玩笑，你現在出去，老師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老子可做不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江嶼似笑非笑地揚起薄唇，聲音裹著地下拳場淬煉出的血腥氣：“瓷娃娃這道傷，我要十倍奉還。”

江嶼慣常是個懶得廢話的人，他早已計算好：在瓷片飛出的同時，出手卡住吳熙腕骨，把人摜向飄窗的動作軌跡。

而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出手，是因為身後的少女顫抖的指尖一直緊緊地攥住他的衣角。

“江嶼……”少女濡濕的睫毛顫抖得像暴雨中無助的蝶，藏著近乎哀求的眸光，聲音像摔碎的冰裂紋瓷器。

喜歡的女孩帶著哭腔的呼喚讓江嶼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反手握住吳霧冰涼的手心：“彆怕。”

這句低語輕得像羽毛，卻讓吳霧突然想起初三保送考那夜——她縮在浴室角落擦鎖骨血痕時，也曾幻想過有人對她說這句話。

走廊突然傳來了顧妙妙甜蜜清脆的嗓音，“書呆子！快跟我去啦~嶼哥野子哥還有年段第一居然都集體玩消失！肯定是有趣的事情~”

王毅航的驚呼震碎了凝滯的空氣：這！吳霧同學為什麼脖子在流血？根據《外傷急救手冊》第......

閉嘴，毅航。陳野捂住眼鏡學霸的嘴，小麥色手臂暴起的青筋泄露了緊張的意味。

顧妙妙揪著王毅航的衣領的手僵住了：野子哥，什麼情況？嶼哥的眼神好可怕......

“哥哥。”吳霧踮腳靠向少年寬闊的後背，柑橘香拂過江嶼淩厲的下頜線，“彆動手。”

江嶼垂眸看吳霧，睫毛投下的陰影裡晃動著危險的星河，暴戾與溫柔在臨界線瘋狂撕扯。

吳熙不悅地注視著鏡麵倒映出江嶼繃緊的背肌線條，江同學該補考《中學生守則》。私闖師長房間，現在還對老師出言不遜，是想再記個大過嗎？”

記啊。江嶼輕柔的握住吳霧的手，順便告訴教務處——他睨著吳熙腕間搖搖欲墜的珍珠手鏈，“學生會主席被親媽家暴，老子見義勇為。”

吳熙停滯了兩分鐘，終究選擇綻開模範教師的完美笑容，“江同學要的經費審批，週三上午十點前會到賬。”

她從真皮手包抽出濕巾擦拭江嶼在書房扔給她的黑色u盤：“吳霧的數學就拜托江同學了，畢竟......”保養得宜的車厘子指尖撫過女兒滲血的鎖骨，“這麼漂亮的解題思路，摔碎了多可惜。”

江嶼眸色驟然暗得危險。

“哥哥。“吳霧安靜的仰起臉，”你答應過，下午要教我早晨特訓最後大題第三輔助線的引數替換的。”

陳野吞了口唾沫，直覺危險係數已狂降，限量版籃球鞋碾過滿地碎瓷，虎皮蘭汁液在木地板蜿蜒成墨綠色函式影象，他試探性地開口：“嶼哥，校醫務室新到的凝血酶藥膏要拿來給嫂子......”

“行。再帶包醫用棉簽。”低沉嗓音落下的瞬間，青瓷碎片突然在江嶼指間炸開，吳霧看見碎瓷片邊緣折射出母親驟然蒼白的臉——

但少女篤定江嶼這次會留手。

為了她。

媽媽小心！吳霧的驚叫裹著演技精湛的顫音，江同學他練過飛鏢，而且投籃特彆準......

那抹冷光精準擦過吳熙耳際，削斷幾根精心燙卷的發絲，深深釘入背後的梳妝鏡。

陳野忍不住起鬨：嶼哥這手帥啊！跟去年市籃球聯賽絕殺三分一樣準！

“最後警告。”江嶼冷冽的嗓音裹著暴戾，“乖乖女的鎖骨比c獎杯還金貴，弄臟了您賠不起。”

鏡麵蛛網般的裂痕將吳熙的麵容割裂成扭曲的拚圖，保養得宜的唇角突然揚起詭異的弧度“吳霧，媽媽不得不說，你選的棋子確實不錯。”

媽媽！吳霧的睫毛近乎倉皇地輕顫，王毅航同學的《組合數學》解題思路還需要江同學指導，省級選拔賽......

解題？吳熙優雅地輕笑，江同學不如先解這道倫理題——當棋手發現棋子纔是真正的棋手，吳霧的博弈論還成立嗎？

吳霧在驚慌中聽見媽媽毛骨悚然的笑聲，那是初三保送考後圓規尖刺入麵板的顫音。

少女咬住發白的唇瓣，驀然伸手環住江嶼的勁壯腰線，薄荷味的體溫穿透衣料，隨之席捲而來的安全感拂散了她最後的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