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66章 Part 66 碎青瓷
霧嶼方程式
第一卷:霧嶼未明
part
66
碎青瓷
蟬鳴撞碎在暴雨間的玻璃窗,醫用粉碎機殘留的棉絮像未燃儘的雪。
吳熙漠然地注視口口聲聲說著‘堂堂正正’的女兒十秒,突然歎息:吳霧,你這局做得漂亮。
這個永遠優雅的數學老師將粉碎機殘渣倒進青瓷筆洗,墨色棉絮在清水裡舒展成掙紮的手稿,“用課題經費套牢江嶼,借他的數學天賦完善我的省級課題,最後用學術不端證據逼我妥協——”
但是江嶼連你偷藏的u盤都敢當眾揭發,像他這種瘋狗......吳熙保養得宜的臉浮起冰涼微笑,吳霧,你確定招惹得起?
現在跪下。
吳熙虎口卡著女兒後頸的姿勢,像極了去年在c冬令營更衣室裡,逼吳霧穿上會過敏的羊毛衫參加頒獎典禮的模樣。
他今天敢脫你的襪子,吳熙質問女兒的聲音像淬毒的粉筆灰,“明天是不是要撕碎你的校服?”
保養得當的指尖陷進吳霧腮邊軟肉,像圓規劃過鎖骨的鈍痛。少女突然仰頭湊近母親:“媽媽希望我回答是或不是?”
吳霧的校服領口隨動作敞開,鎖骨處的櫻花疤痕血液還沒凝固:“如果是——您就能名正言順送江嶼進少管所,徹底清除被揭穿學術剽竊的隱患。”
如果不是,少女的唇擦過在母親掉落了珍珠耳環空蕩蕩的耳畔,“您就失去拿捏他軟肋的最佳機會。”
樟腦丸的氣息突然濃烈,吳熙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她看著女兒鏡片後晃動的冷光,恍惚間看到手術刀劃開標本的寒芒。
我的乖女兒翅膀硬了?吳熙狠狠地把指甲按進女兒的鎖骨傷疤,“媽媽教你背標準答案的時候,沒教過怎麼藏底牌?”
吳霧笑著起身,開啟梳妝台上的口紅,在鏡麵劃出銳利的ζ符號:媽媽,您猜江嶼手機裡存著多少段錄音?猜猜看,他敢不敢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把現在我們家主臥的監控錄影投屏到每週一升旗儀式現場?”
“媽媽教會我最好的一課,就是永遠彆讓對手看見全部底牌。”
窗外暴雨驟歇,蟬鳴撕開雲層。
江嶼倚在走廊牆邊拋接打火機,手機螢幕亮著他在zeta選手休息室拍下的照片——吳霧安靜地閉著眼睛站在他身側,睫毛掛著將墜未墜的淚珠,纖弱的小手乖巧地任由他握在掌心。
金屬外殼在掌心擦出火星,映得江嶼眼底的星河明滅。他後腰抵著走廊展示櫃的金屬邊沿,傷口縫合線隨著呼吸起伏摩擦布料,尖銳的刺痛像道未閉合的黎曼猜想。
臥槽!嶼哥你他媽什麼時候換的鎖屏?陳野攬住江嶼的肩膀偷瞄鎖屏,小麥色的臉露出戲謔的壞笑,“嫂子這麼乖的嗎!這張照片要是被那些給你表白的女生看到,靜波一中表白牆伺服器得癱瘓三天。咱們班班花妙妙要哭暈在......”
打火機擦著耳際釘進牆皮,陳野後仰避開時撞翻綠植,虎皮蘭的陶盆在木地板摔出清脆裂響。
“砰!”
陳野的哀嚎伴隨著主臥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嶼哥你他媽注意點!老子的限量版球鞋!
話音未落,江嶼已經淩厲地踹開主臥虛掩的門。
樟腦丸氣息裹著血腥味撲麵而來,梳妝鏡倒映著吳霧踉蹌後退的身影——少女校服領口洇著新鮮血漬,青瓷花瓶在實木地板哀嚎。
江嶼的籃球鞋碾過青瓷碎片,薄荷香撞碎滿室陰霾。他單手撈住吳霧後腰時,指尖觸到她脊背滲出的冷汗,潮濕得像暴雨夜擂台上凝血的傷口。
“嶼哥!你他媽彆真把主臥門鎖踹爛!要賠錢的!”陳野的嗓音卡在喉間,他看到吳霧領口刺目的紅,“臥槽......”
吳老師家的花瓶挺彆致。江嶼的視線掃過吳霧滲血的鎖骨,暴戾笑意淬在唇角,“可惜歲歲平安碎得早了點兒。”
江同學倒是會挑時機。吳熙優雅地撫平旗袍褶皺,車厘子色指甲掐進梳妝台邊沿,“老師不過是碎個花瓶,都要踩著點來救場。”
江嶼冷漠的嗤笑一聲,彎腰用骨節分明的手掌撿起一塊碎瓷,青瓷碎片在木地板上折射出冷光,“看來吳老師確實不清楚——動我的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希望待會也會有人踩著點來救您的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