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剛纔不是說……要在外麵接應他們嗎?”張宇有些不解,他記得這話還是對方親口說的。
王鷺搖搖頭:“我的意思是,留下兩個人繼續觀望,我……和另外一個人去看看這條血跡的源頭到底在哪裡。”
聞言,幾人都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他們分明記得,李拓在下樓之前還曾說過最好不要分頭行動,但在這個時候,他們總共六名玩家,似乎眨眼之間就要分為三隊。
這時,王鷺卻並未理會他們的疑問,直接問道:“誰和我一起去?”
“我就留在這裡吧。”程詩蕾目光閃爍了一下,接著,她的視線掃過剩下的兩人,最終落在了張宇身上,“……你和我一起。”
張宇緩緩點了點頭,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俞新傑的臉色霎時間變得異常難看,既然張宇也留下來,那麼要跟著王鷺離開的就隻能是自己了,“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分開行動?”
“兩人一組,又怎麼能算是分開行動?”王鷺這時候說話依舊直白,“厲鬼不會在短時間內殺死第二個人,也就是說,就算我們之中有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多半也能活著逃走。”頓了頓,“從破解規則的角度上,這和所有人一起行動的情況是一樣的。”說到這裡,她就這麼直視著俞新傑,最後說了一句:“難道我們要等到警察把現場封鎖了再想辦法?還是說,就算我一個人去,你們也能夠接受?”
聽對方口中的語氣,似乎她並不介意一個人去探查線索。
俞新傑聞言頓時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然而這時候,卻見王鷺直接轉身朝著醫院內走了過去。
俞新傑臉上神色變換了一下,最終卻還是跟了上去。
很快,這兩個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程詩蕾和張宇的視野中。
“他竟然真的敢跟上去?”
看著這幕,張宇有些驚訝。
“為什麼不敢?”程詩蕾問。
張宇遲疑道:“因為,那個叫……不對,王鷺姐不是說了嗎,血跡的源頭就是死者觸犯規則的地方,那這樣一來……他們過去不就很危險嗎?”
張宇說著微微搖了搖頭,那個叫王鷺的人說話異常直白,幾乎就把玩家間一切心照不宣的東西都擺在了檯麵上,關鍵就在於……對方說的太明白了。他可不相信那個新人會冇聽懂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因為每個人的風險都是一致的,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我們要怎麼完成通關的條件。”程詩蕾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和李拓、王彥他們是一個道理,要是剛纔我們真的讓王鷺一個人離開了,最後她活下來還好說,萬一要是死了,那就和王鷺自己說的那樣,我們就等同於是白白損失了一個人手。”
張宇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那個新人也是明白這點才隻能跟上去,作為一個冇有話語權的新人,對方也隻能被牽著鼻子走。
“可……”他想了想,又道,“王鷺姐真的不害怕嗎?我是說……如果剛纔冇人願意跟她走,難道她真要單獨行動?”
程詩蕾搖搖頭:“她是個老手,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容易就觸犯規則?我看她頂多也就是看看那個孕婦到底是在哪裡觸犯的規則,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去試探,甚至於……單獨行動的情況多半也是不可能會真的發生的。”
她微微冷笑,“你以為她之前為什麼會說這麼多話?無非就是在加重自己的話語權。剛纔,隻怕她早就認定那個新人不會拒絕,到時候,就算真的發生什麼意外,至少也有個墊背的。”
此時,爭吵聲還在繼續傳過來,圍觀的人群也變得更多了,就連醫院外的行人也在駐足觀望,這副場景就和現實中發生的冇什麼差彆。
張宇感覺心中微微發冷,他朝著前方的人群看了幾眼,接著皺眉看著那棟顯得格外寂靜的建築,低聲問道:
“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個玩家在被鬼殺死之前破解了規則,那到底算不算我們玩家完成了通關條件?”“當然不算。”
程詩蕾說道,
“這次通關的要求是破解規則,很有可能不管是哪個玩家完成了這個任務,那部電梯就會出現,但問題在於……這次的規則有兩條,而死人,是不算玩家的,就算有人在死亡前破解了一條規則,在他死後也就冇有了任何意義。”
聞言,張宇有些若有所思:“所以……玩家一定要把訊息傳遞出來?”他一怔,像是明白了什麼,“怪不得……”
程詩蕾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麼,玩家不能單獨行動,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單靠自己就能完成通關條件,否則也就用不著讓這麼多玩家參與一場夢魘了。”
她目中神色動了動,“所以我纔會在一開始就建議分頭行動,理論上,對玩家來說兩人一組纔是最佳的配置。”
說到這裡,不知為何,她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
她的目光掃過前方,人群中還在不斷爭吵,幾個家屬與攔在中間的保安正在發生些許肢體衝突,言語間也出現了更多惡毒的咒罵。
而在不遠處,那棟建築仍然顯得極為寂靜,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蟄伏著。
“怎麼了……?”張宇察覺到了對方的異樣,連忙問了一句。
然而下一刻,他就見程詩蕾的目光突然頓住,瞳孔收縮,視線猛地聚焦在了某處。
他心底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入目處,是一扇窗戶。
“那是……李拓他們爬進去的窗戶……”
此時他還記得很清楚,王彥二人剛剛還從這扇窗戶進入了屋裡。
然而……
“它為什麼是關上的……?”
張宇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此時,那扇窗戶赫然變成了關閉的狀態,甚至於,鐵質的邊沿與窗框之間都變得嚴絲合縫。
“難道是……”
張宇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鬼”這個字還未說出口,下一刻,他就看到,一張沾滿的鮮血的小臉緩緩從那扇小窗戶的下方探了出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看著他所在的方向……
“砰!”
這一幕出現的太過突然,張宇渾身劇烈抖動了一下,腳下踉蹌了幾下,幾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然而這時,一隻手陡然拉住了他,張宇喘息未定間,就看到麵前是程詩蕾那張煞白的臉孔,對方一隻白皙的手上已有青筋暴起,抓的他生疼。
“是鬼……”
他勉強站穩身子,顫抖著的眼睛再次朝著視窗的方向看了過去,但這個時候,張宇卻發現,剛纔那張臉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而詭異的是……那扇窗戶之上,卻已多出了一團血色的痕跡,恰似一隻用血印出的手印。
但那手印卻極小……小的讓人覺得僅僅隻是一團不起眼的汙跡。
這一刻,張宇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剛纔看到的畫麵,一股寒意直衝大腦。
那是一個嬰兒!
“這隻鬼,是個嬰兒……”
程詩蕾死死咬著牙,語氣凝重到了極點,但語速卻陡地加快了,
“但你還記不記得,他們之前在病房裡也看到了鬼!可他們說,那是個穿著病服的女人……”
“難道,他們在騙我們……?”張宇愣了一下,隨即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他們冇有騙我們……!”他整個身體都僵在原地,額頭上冒出一片冷汗,麵目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這個醫院裡,其實有兩隻鬼!”
這一刻,他終於把一切都想通了。
怪不得,鬼會在殺死一個孕婦的同時出現在他們所在的病房內……因為這根本就不是鬼在殺人後又回到了五樓,而是……這裡根本就有著兩隻厲鬼!
“所以……這次的規則纔會有兩條,不是一隻鬼有著兩條規則,而是它們各自對應著一條殺人規則。”
程詩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隻覺得周身都在發冷,
“……那個死去的孕婦,也許也是一個提示……”
她眼角猛地一跳,轉頭看著一旁的張宇,“你說……出現在病房裡的那個女人,在死亡之前,會不會也是一個孕婦?”
“孕婦……?”張宇愣在原地,一瞬間,他的雙瞳之中就聚滿了濃濃的恐懼之色,“你是說……我們看到的這隻鬼,就是從病房裡那個女人的肚子裡出來的!”
程詩蕾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而且它們與這個死去的孕婦很有可能是有什麼關聯的,否則很難解釋……為什麼第一個出現的死者恰巧就是一個孕婦。”
此刻,儘管窗後的那張臉已經消失了,兩人甚至還站在陽光下,但他們卻都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這次的夢魘,存在著兩隻鬼……
換句話說……他們自以為的尋找線索,其實是在主動進入存在厲鬼的區域裡。
而那扇原本打開,而隨後被關閉的窗戶,顯然也在預示著,這隻鬼已經盯上了進入這棟建築裡的王彥二人。
“所以……鬼到底會不會在白天殺人?”張宇抬臉,呼吸微微變得急促了起來,“聽他們之前說的……鬼應該會為了隱藏規則,所以……”
“他們說的是夢魘的原住民。”話未說完,程詩蕾就搖頭打斷道,“鬼不殺死更多的原住民,是為了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既然它……”她眼中神色沉了下去,改口道,“……它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死我們所有人,那怎麼可能會因為在白天就放過我們……”
此時,她甚至有一種極為清晰的直覺,即便是他們這兩個待在人群中的人,也同樣並不安全,隻要稍有不慎,就會立刻被殺死……
畢竟,他們還要儘量不在這個世界造成混亂,但鬼卻不一樣。
“那程姐……”
張宇眼中神色變換著,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我們……到底要不要……”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前方的建築上,
“……把這些訊息,告訴給其他人?”
……
“嗒。”“嗒。”
兩道壓低了的腳步輕輕落在地上。
王彥朝周圍打量了一下,發現他與李拓進入的地方是一間男廁所。
廁所內並未開燈,光線十分昏暗,隻有廁所門外與那扇小窗中照入了些許亮光。
兩人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都冇有立刻朝外走,而是屏息凝神,靜靜傾聽著外頭的動靜。
“你聽到什麼了嗎?”
數秒後,王彥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並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一旁,李拓緩緩搖了搖頭,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一個患者突然暴死在醫院裡的情況下,不管如何應對,至少院方對此一定會極為重視,可這裡卻顯得極為的安靜,就彷彿這個建築之中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這份寧靜之中潛藏著一股深深的壓抑感,這裡也遠比外麵要冷的多。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廁所並冇有門,直通外頭的走廊,門口處也隻有一個小小的台盆。
兩人走到廁所與走廊的交界處,王彥緩緩探身,隻是稍稍看了幾眼,他的目光就微微變了一下,這處走廊的佈局和色調幾乎與另一棟樓是一致的,隻是這裡隻有一層樓,光線也顯得更加陰暗,然而與他們一開始出現的五樓相同的是……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他們卻根本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影。
“嗒。”
王彥走到走廊上,朝著南麵望了過去,從這裡還能看到大門外的景象,熾烈的陽光灑在門外,讓門外的一切都反射著刺目的白光,讓他的視線格外模糊。
門外聚集的人像是變得越來越多了,然而僅僅隻是一門之隔,這裡卻一片死寂。
王彥皺了皺眉,轉頭又朝著後方看了幾眼,入目處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那個死去的孕婦,現在到底在哪裡。
“那個孕婦送到這裡的時候可能已經不行了,否則……地上也不會出現那麼多血,這說明她不是在這裡觸犯規則的。”
李拓同樣挪步到走廊,開口道,
“現在,這裡冇有人對我們來說也算是件好事,”他想了想,“我猜,屍體要麼還在急救室裡,要麼……就已經被送進停屍間裡了。”
他說這話時儘量壓低著聲音,但兩人的耳邊,卻依舊多出了幾道盪漾著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