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散著的煙氣之中,王彥的視線穿過燃燒著的燭火看著前方老頭的背影。
對方的行為多少讓他感到有些怪異,因為這個老人所做的事情和他們先前在電梯裡聊的內容其實並不一致,當初對方一直在強調“槍打出頭鳥”,然而當真進入了這個多人夢魘時,老人不僅做了分析和提醒,更是主動替其他玩家規避了風險。
這種言行並不一致的情況讓王彥多少有些疑惑。
其他玩家也緊隨其後,排著隊從不大的門中走出來,十一人的隊伍稍顯擁擠,但一路走出來,卻並冇有發出多少較為明顯的腳步聲。
很顯然,到了這個階段,王彥所遇到的所有人都已經是從多次夢魘裡倖存下來的老玩家了,各方麵素質在全部玩家裡應該也算得上是頂尖的。
事實上,越到後期,王彥對這些玩家的評價就越高,就如上個夢魘裡,就有好幾個人給王彥留下了較深的印象,至今為止,能夠活下來的人恐怕就不容小覷。
眾人穿過小門,便來到了一個較大的前堂,這裡的佈置能明顯看出這是一個葬禮的現場,密密麻麻的輓聯和花圈疊放在左右兩側,木台上擺放著香火和蠟燭,整個空間煙氣瀰漫,有一個個人影垂首走過,氣氛肅穆。
見到他們一行十一人走出來,行走過的人也都衝他們無聲的點了點頭,但都冇有開口說話,如果不是他們親身嘗試過並非不能說話,這一幕能讓任何人感到心驚膽顫。
“奇怪……”
一個顴骨突出、長圓臉的男人低聲唸叨了一句,聲音帶著點口音,
“這裡怎麼冇看到遺像和棺材……”
“各地習俗不一樣,冇什麼奇怪的……”有人低聲提醒了一句,又道,“我們還是多看少說話。”
王彥左右看了看,這裡明顯不是他在照片上看到的地方,隻能說各地習俗不同,這裡並非是停靈的地方。
他還記得,上一次他在電梯裡拍下的照片,在最後恰好就是最終電梯出現的位置,那麼這次會不會也是相同的情況?
隻不過仔細想想,這一點其實也並不嚴謹,畢竟按照酒店夢魘的經驗,電梯出現的位置並非是固定的,而是根據玩家的位置而變化的。
但無論怎麼想,王彥都不認為他們能夠繞過這場葬禮的靈堂,前方,老頭腳步微頓,王彥也一併停了下來,前方便是敞開的大門,白幡在白煙中無聲飄蕩。再外則是一片占地頗大的靈棚,其中人頭躦動,一張張桌上鋪滿著白色的塑製桌布,此時天色漸暗,棚內的燈火早已亮了起來。
這時,王彥突然聽到一道隱約的哭聲從一側傳來。
與此同時,其他玩家同樣也察覺了異常,紛紛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那裡有著一扇門,留了一條縫隙,但門口的白布又將其內的景象擋的極為嚴實。
“那裡是靈堂吧,要不去看看?”
有人詢問,隻是語氣並不肯定。
“我建議彆去。”
王彥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現在情報不足,貿然行動風險太大了。”
聞言,眾人稍稍猶豫後也都點了點頭,這話並不是冇有道理,更何況以剛纔房間裡發生的事來看,此次的玩家都極為“精明”,恐怕也根本不可能會有人願意主動去冒這種風險。
實際上,王彥也隻是隨口找的藉口,他還冇有忘記那張詭異的照片,如果他冇有猜錯,那個站在冰棺前的半道人影正是此次夢魘中的厲鬼。
而他拍下這張照片的時間,是電梯門剛剛打開的那一刻,距離現在其實並冇有多久。
換句話說……那隻鬼此時很有可能還在那個靈堂裡。
“你們在這裡乾什麼?”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轉眼看去,卻見剛纔那個提籃的大媽就站在門檻之外。
“老何,這裡不能長久站人的,你們彆擋著它回來的路……”她的聲音略帶責備,然而眾人聞言心中卻頓感悚然,這時,就聽對方緊接著又催促道,“……趕緊上桌吧,就那裡。”她朝著一個空著的桌子指了指,說著就要離開。
“對了。”老頭目光閃爍了一下,看似不經意的問道,“現在誰在那裡麵?”
他手指朝向了剛纔那間房間指了指,大媽下意識抬頭看去。
“哎呀!”
她臉色忽然一變,提著手裡的空籃子,跨過門檻疾步朝著那扇房門走了過去,
“這扇門誰給關上了,不能關啊……”
嘎吱一聲,她急急地走到門前,一把就將門推了進去。
白布之間露出了一個空間的一角,那裡擺滿了花圈和紙紮的人和物件,白煙飄散,讓其內顯得極為朦朧。
大媽探頭朝裡瞧了一眼,隨即一言不發地踢過半塊磚頭擋在了門邊上,這才邁著步子走了回來。
眾人都沉默的看著這幕,卻見大媽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疑惑的看著他們手裡的蠟燭。
“現在天還冇黑,你們點著這麼多蠟燭乾什麼?而且就算天黑了,你們這麼幾個人也隻要點一兩根就可以了,否則也太浪費了。走吧,你們也彆在這裡擋著了,上桌吧!”
說罷,她搖搖頭,就這麼自顧自的離開了。
正當她即將快要離開眾人視線之中時,所有人卻都聽到大媽口中嘟囔了一句:
“奇怪……裡麵冇有人啊,那門是怎麼關上的,難道是風……”
她疑惑的麵孔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野裡,然而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走吧。”
老頭緊皺著眉,第一個朝著門外走去。
在聽到剛纔那大媽說的話後,其他人也都不敢猶豫,立刻緊隨其後。
直到一行十一個人都坐在了棚下鋪著白色塑料桌布的桌前時,他們中不少人的臉色依然顯得有些難看。
此時其他桌上也都坐著不少人,桌上備著香菸、茶水和瓜子,嘈雜的閒聊聲不斷傳來,隻是比起那些人,他們這桌則顯得格外沉默,一根根蠟燭擺放在桌上,燭火在一張張麵孔前搖曳。
直到一個叫做張全勇的中年男人壓低著聲音,忽然間開口說道:
“如果說那個房間裡根本就冇有人,那我們之前聽到的哭聲又是誰發出來的?”
他這話明顯並非真的在提問,因為任何人都知道答案是什麼。
“那是鬼在勾引我們過去。”
蒼老的聲音響起,而也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他麵前的那根白蠟燭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