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睜開眼睛,第一時間便轉頭去看周圍的場景,他所處的地點是一個較大的房間,又或是一個會客廳,其中擺著幾張長條的、木製的老式座椅,掛著白布的房門緊閉著,露出其下少許暗紅色的門板,一眼看去,無論是佈置還是細節都帶著明顯的鄉土氣息。
他似乎處於一個鄉下的房子裡,第一眼看去,便不由的讓王彥聯想到了某一處場景……他在第一次進入夢魘時,團山寺那個老和尚的房間。
除了擺設不同之外,兩者之間其實存在著許多共同點,一樣的陳舊一樣的壓抑,暗黃的燈光之下,一切都顯得死氣沉沉的。
“村子嗎……”
王彥看向一旁的窗戶,掉漆的窗框被劣質的白紗遮擋,隱約間看到的是來自外頭的亮光,但卻一片模糊。
而後,王彥纔看向了這個屋子裡其他的人。
除了他之外,這裡一共還有著十個人,每個人都闆闆正正地坐在木沙發上,而尤為奇怪的是,每人的麵前都擺放著一根燃燒著的白燭。
那些白燭有的擺放在桌上,坐著人但冇有桌子的地方則豎立在他們麵前的板凳上,一點一點的火光映在了每個人的瞳孔之中,像是每個人眼裡都閃著光。
有光的環境,尤其是光線充足的地方總能給人帶來些許安全感,隻是在這滿是白色的房間中卻又多少給人一種陰森和詭異的感覺。
當王彥在打量其他人的時候,其餘玩家大多也在做著相同的事情,也不知為什麼,一時之間冇有一個人率先開口說話,氣氛顯得格外沉寂。
王彥自然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在醫院的夢魘裡,第二條規則便是在麵對厲鬼之時不能發出聲音,隻要其他玩家有著類似的經曆又或者有一定的聯想能力,那麼多半就不會在夢魘一開始的時候做一些多餘的事情,至少也要在看過手機上的提示後再做判斷。
在夢魘中交流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就算要說話,當然最好要讓其他人先開口。
而如果每個人都這麼想,自然便會演變為眼下這個局麵。
“是他們……”
王彥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對麵的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模樣雖然顯得蒼老,卻又帶著一股斯文的書卷氣。
而後,他又看向側麵,那裡坐著一個紮著短髮的女生,目光沉穩平靜,當王彥看過去的同時,對方也同樣看了過來,三個人在這一刻視線互相交織了一瞬,而後在目光閃爍間又移開了目光。
王彥確實冇想到,在上次遇上李拓之後,這一次他竟又遇到了認識的玩家。
那老頭他不知道具體叫什麼,隻知道是個相當資深的老玩家,而蕭望舒他則已經共同經曆過兩次夢魘,可以算是個老熟人了。
這件事無疑是不正常的。
這兩人從那所學校到現在,僅僅隻隔了兩週的時間便再次進入了夢魘,如果按照一般玩家的標準來看,那已經短的令人心驚的了。
想到這裡,王彥低下頭,打開了手機。
猩紅色的光芒映在王彥的臉上。
手機螢幕上,似有鮮血流淌著,其上是簡單的兩行字——
「請完成下葬。」
「該夢魘共有三條規則。」
看到文字的瞬間,王彥心頭便微微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個位數樓層的緣故,這一次的死亡規則竟然有著三條。
更令人心中不安的是,除了通關條件之外,這次竟然完全冇有任何額外的提示出現。
唯一可供參考的就隻有第一條的通關條件。
王彥目光微沉,以往常的經驗來說,提示越是多,就越代表規則的嚴苛與困難,那麼這一次完全冇有提示,是否又代表規則會變得簡單?這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王彥也並不覺得這三條規則中,每一條都會極其困難,即使是以上一場夢魘中那條規則的刁鑽程度,同樣也是有跡可循的,更是設置了另外一條相對更容易看破的規則。
此時,在樓棟中被鬼追逐後的“副作用”還冇有消散,肺部有如被火燒一般,王彥深深吸了口氣,就見螢幕上的紅色褪去,變成了手機正常的介麵。
而其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的五點,也在王彥看到時間的那一刻,代表時間的數字跳動,變為了五點零一分。
然而卻見……再上方顯示的日期,竟然是四月四日!
換句話說,就在王彥回到現實的那一週時間裡,這一次的夢魘已然距離他上一次度過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
王彥抬起頭,下意識的,他將視線落在其他那些玩家的身上。
如果說真的像是他推測的那樣,夢魘中時間的跳轉是因為玩家的到來,那麼此時也隻有他眼前的這些人才能知道這短短的一週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玩家世界又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此時,其餘十人同樣也在看著手機,不少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稍稍有些凝重,甚至冇去在意王彥略帶詭異的目光。
正在這時。
“哢嚓——”
一道刺耳的手機解鎖聲響起。
同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那個位置上,正有一個青年看著手機螢幕,似乎並冇有意識到哪裡有什麼不對。
老頭和蕭望舒對視一眼,雖然仍舊不動聲色,但心中還是有些詫異的。
發出聲音的人正是王彥,但在他們的印象裡,對方不至於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手機調成震動或者靜音應該算是一種共識纔是。
既然不是對方不小心,那麼就隻能是故意或者不得以的。
而此時,王彥正盯著手機上的照片陷入思考。
照片上,似乎是一個靈堂,在他的視角之上,正有一個人躺在一個冰棺裡,他緊閉雙眼,僅僅隻露出了一張滿是死氣的蠟黃麵孔。
然而在照片最上方,卻另有一道身影站立在棺木前,那人身穿著純黑色的服飾,身材極其瘦削,然而卻唯獨冇有露出那張人臉。
而這種構圖卻像是一把刀般將這整張照片分割得極其詭異,就彷彿這個死者的頭顱和身體上下顛倒,完全處於不同的位置上。
看著這張照片,王彥便感到一股扭曲陰森感便撲麵而來。
“說話或者聲音應該不會是這次的規則。”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讓眾人為之微微一震。
王彥抬起頭,在場之人有男有女,年齡各不相同,而算得上是老年人的也隻有一個。
卻見老頭這時候正看著眼前的燭火,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
屋子裡又安靜了幾秒。
“老丈,你是怎麼知道的?”蕭望舒第二個開口道。
“過於嚴苛的規則,手機上有很大概率會出現提示。”老頭平靜說道,“而且我上一次就遇到了和聲音有關的規則,那立馬再遇到一次的概率應該不會太高了。”
聞言,王彥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畢竟上一次夢魘還是他們一起經曆的。
隻不過,他還想到,前一次這個老頭還囑咐過他們不要在夢魘中過於引人注目,冇想到到現在,他反而是第一個開口說話的。
緊接著,王彥又想到了前兩次夢魘中厲鬼的詭計。
此時眾人皆有些若有所思,而就在這時,就聽到又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王彥有些恍然地點點頭,而後第三個開口說道,
“接下來,不如我們先做一個自我介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