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門外,三人坐在地麵上,默默等待著寸頭男人的醒來。
並非是因為不想扛著對方四處走,也並不是因為不想將其留在這裡,而是……此時光是“等待對方醒來”,就已經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此時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能找到這個夢魘的生路,那麼他們無論去哪裡都是無濟於事。他們甚至難以確定,此前他們的那些推測到底有哪些是對的。
原本的十人到現在隻剩下了四人,籠罩在周圍的,隻有極為濃重的絕望感。
“難道說,鬼單純是為了誤導我們?”娃娃臉女生皺起眉,但立刻又察覺到了有說不通的地方,“如果是這樣,除非是在刻意戲弄我們,否則鬼又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殺死這些博主?明明它是有機會先殺死玩家的……就算不能,也冇必要因此而讓我們提前得知第二條規則。”
此時再想,這件事是無論如何也難以解釋的。
王彥將兩部手機擺放在眼前的地麵上,深深凝視著。
隨即,他忽然間想到什麼,再一次打開了寸頭男手機中的相冊。
他直接滑過前幾張曝光後的照片,翻到了那張酒店的圖片,其上,他還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這個酒店八樓的外立麵上,三個穿著雨衣的人掛在窗戶外麵。
而其中一個就是他自己。
此時再看這張照片時,卻像是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他想到……也許,正有因為這張照片,所以這個寸頭男人纔會決定前往這麼一個鬨鬼的所在,並同樣拍攝下一張類似的照片。
念及此處,王彥目光突然轉向了另外一部手機。
這是屬於長髮女人的手機。
接著,他伸出手,同樣打開了相冊。
下一刻,他瞳孔微縮,令他冇想到的是,其上的第一張照片便是一張幾乎相同的照片,而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巧合。
同樣是酒店,同樣也是三道身穿雨衣的人影,不同的隻有角度和大小。
他們三個都穿著雨衣,還隔著八層樓的距離,但還能看到那是一男兩女三個年輕人,隻是臉部較為模糊,這兩張照片都不是十分清楚,就連王彥自己也隻能看到一個與自己稍稍有些相近的輪廓而已。
“沙——”
這時,躺在地麵上的寸頭男人忽然間身體抽動了一下,而後猛地坐起了身體,這一刻,他整張臉上都佈滿了冷汗。
然而當他看到周圍的場景時,整個人卻又迅速變得呆滯起來,他就這麼呆呆的坐在那裡,直到數分鐘後,他才張開口,隻是嗓音已變得極為嘶啞:
“現在……是不是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昏暗的光線下,娃娃臉女生沉默的點了點頭。
數秒之後,她又低聲說了一句:
“不過他也死了。”
寸頭男人一愣,他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整張臉在這一刻漲的通紅。
而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王彥舉起了對方的手機,
“這應該不是你拍到的吧?”
寸頭男人木然的轉頭看去,卻見其上正是那張酒店的照片。
他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不是,這都是我在網上找到的,然後儲存了下來……他們說,這三個人都是……”
他目光空洞的張了張嘴,王彥接道:“……他們都是鬼?”
他想到了陸堯說的那句話,他們三個似乎在小眾圈裡有著一定的知名度。
寸頭男無意識的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點了點頭:“網上是這麼說的……據說,他們從樓上跳了下來,然後在幾十上百人的麵前憑空消失了……我們……”他停頓了一下,呆呆的看著牆壁愣神了一會,而後纔再次開口,“我們也是因為這個,所以纔會想到要拍攝鬼的照片。”
王彥神色變得極為複雜。
現在他才能確定,當下的這個夢魘竟是他所引發的,當初他們想要配合陸堯救下酒店的人,但實際上……他們從樓上跳下來所產生的蝴蝶效應,卻又改寫了不知多少人的命運。
這是個真實的世界,而他們這些所謂的玩家似乎正在改寫這個世界原本的曆史。
聽到他們的對話,娃娃臉女生也不禁望了過來。
她看著照片,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疑色,她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也許他們不是鬼,而是和我們一樣的人,憑空消失則是因為進入了電梯裡。”
照片雖然不清楚,但她總覺得,其中一個人的臉龐輪廓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麼時候曾經見到過。
話至此處,一時間,周圍再次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王彥才又想到什麼,他看向寸頭男人道:“你是因為這張靈異照片,那麼其他人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寸頭男人緩緩搖了搖頭,“我隻知道,我隻是提了這個建議,他們就都爽快的同意了。”他看著王彥的目光中滿是茫然,他似乎記得當初熊二、大東這些人也是其中的一員,然而現在再回想起來,那段記憶卻變得有些模糊了。
就彷彿……在記憶中,他們根本就是從未存在過的一樣。
這時,王彥明顯察覺到了一絲問題,他立刻看向娃娃臉女生道:“你看看,你的那部手機裡有冇有類似的照片。”
娃娃臉女生一怔,隨即拿出了那部直播手機檢視起來。
她凝神看了一會兒,接著翻轉螢幕,展示出了一張照片。
這同樣是那家酒店,隻是角度又發生了變化,甚至還能看到幾人身上殘缺的肢體。
娃娃臉女生臉色略有些遲疑:“我總覺得,其中那個青年有點眼熟,但畫麵有點模糊,我不能確定,是否真的見過他。”
“你確實見過他。”這次王彥選擇了實話實說,“因為那個人就是我。”
“什麼……?”這一刻,幾人都愣在了當場,就連一直冇有說話的老頭也不由望了過來,臉上卻是一種古怪的愕然感。
“怎麼了?”看著他們此時的表情,王彥卻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這怎麼可能……”寸頭男人凝神望了他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熊哥,雖然照片看不清楚,但你和他長的完全不像。”
他頓了頓,
“這個人明顯身上是有殘疾的,缺了一隻腳,可你明明……”他望著王彥的那隻腳,臉上的神色有些荒謬。
王彥點點頭,正想說些什麼,卻聽對方又道:
“而且熊哥……這個人一看就是個年輕人……但你,應該比我還要大上一輪了吧?而且……”
“你說什麼……?”這一刻,王彥看著對方那張明顯超過三十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寸頭男人被王彥的反應嚇了一跳,不敢再說下去,就見王彥正緊緊盯著他,語氣更是變得極為凝重:
“而且什麼……?繼續說下去。”
“而且……”不知為何,寸頭男人的心臟也在這時候加速跳動起來,“而且……你臉上的燒痕……也說明你不可能是那個人,這張照片是前幾天才發生的事情……如果你是在那時候被燒傷的,臉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留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