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皮被一隻從其身後伸出的手死死扣著,幾乎被撕裂開來,那隻滿是血絲的眼球瞪大著,其中滿是濃鬱到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而她的身後,斯文青年的頭埋在了她的長髮之中,隻露出了半張早已扭曲的猙獰臉孔,他的另外一隻手上,手機的光芒直直地照向了那麵巨大的鏡子。
這一刻,王彥終於知道剛纔的聲音到底是什麼了……那是長髮女人掙紮的聲音。
從一開始,對方就打算利用這個原住民讓厲鬼現身!
另一個方向上。
自長髮女人的聲音響起之時,寸頭男人整個人就呆立在了原地。
而在此刻,他更是所有人之中唯一不做任何遮擋還在直視著那個方向的人。
“不要……”
他低聲呢喃著,雙目忽然間變得赤紅,接著毫無征兆地朝著斯文青年的方向衝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本就不算遠,然而他剛到其身後,一隻手卻突然間伸出,死死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嘭!”
與此同時,長髮女人的身軀重重倒在了地上,她似乎是還想要爬起來,然而極為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這一刻,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長髮女人雙手不斷亂抓著,整個人卻絲毫不能動彈,更是再也冇有一絲聲音從她的口中發出來。
被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寸頭男人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迅速離自己遠去,他的眼前也變成了一片血紅色。
“哢嚓”一聲。
在那片血紅之中,他隱約間看到,那個斯文青年似是舉起了手機,朝著鏡子之中拍下了一張照片。
為什麼他會對著鏡子拍照?
他還冇有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就隻覺得意識正飛快遠離。
“嘭!”
斯文青年鬆開了手,寸頭男人麵色發紫,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對於玩家來說,對付一個普通人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隻不過,謹慎起見,他先前在黑暗之中還是選擇了那個較為柔弱的長髮女生。
這件事畢竟容不下任何一絲疏忽。
而在這個時候,他也將手機上的光芒再次關閉了,此時他們的周圍到處都是鏡子,隻有黑暗之中纔是最為安全的。
“你有冇有想過,也許是你猜錯了,剛纔出現的鬼或許也隻是一道幻象。”
黑暗之中傳來老頭的聲音,卻聽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
“所以我纔會朝著鏡子拍照。”斯文青年這時也並未轉頭,而是低頭打開了那張照片,“就算你們之前推測的都是真的,那麼隻要它是存在著的,鏡子就一定會出現鬼的身影。但事實證明,你們的推測是錯的。”
隻見,手機上赫然是一張剛剛由他拍攝下的照片,照片中拍下的白光略有些刺眼,但還是清清楚楚的將長髮女人身後的鬼影拍了下來。
除了那張臉仍舊看不清楚之外,這也確實是一張鬼的照片。
“自作聰明的蠢貨。”
老頭長長歎了一口氣,此時雙目之中有的隻有悲哀。
而後,他抬起頭,藉著前方微弱的光芒,他看到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斯文青年的身後,而後,一隻腐爛的手朝著其頭顱伸了過去。
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幻象而已。
真正的鬼……依舊躲藏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下一刻,就見前方那淡淡的手機的光芒就這麼熄滅了,黑暗中,再也冇有傳來一絲聲音。
良久之後,黑暗中才傳來了老頭沉沉的聲音:
“走吧,我們離開這裡。”
“離開?”娃娃臉女人有些愕然,她遲疑道,“難道你真的相信他說的話?”
老頭尚未回答,就聽王彥道:“試試吧,來都來了,如果連試都不試,未免太可惜了一點。”
老頭並未回答,無聲的站在一旁,顯然是默認了。
王彥和娃娃臉女人簡單商量後便按照原本的計劃打開了手電。
隻見前方的地麵上唯有寸頭男人依舊躺在地麵上,而斯文青年和長髮女人卻都已經直接消失了。
他們自然知道這是什麼,但此時卻都冇有再說什麼。
兩人皆是正在直播著的那部手機。
下一刻,就見畫麵上,一道背對著他們的佝僂著的人影,就站在兩人前方的不遠處。
它就這麼靜靜的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從來都未離開過。
看著這幕,王彥卻想到了斯文青年剛纔所說的話,如果隻有直播能看到鬼,那麼當我們用夢魘手機拍照的時候,拍下的會是什麼?
他深深吸了口氣,打開了夢魘手機的拍照介麵,以相同的角度對準了那個位置,然而這一刻,就見在直播畫麵上清晰存在著的鬼影,當換成了夢魘手機後,其上的畫麵卻變得空無一物。
一旁,娃娃臉女生頓時怔在了原地。
“現在是真的可以走了。”
王彥搖了搖頭,他自然不會覺得,當他按下拍照按鍵之後,那片空無一物的位置上就會當真出現厲鬼。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又是一次鬼的騙局。
所謂的直播能夠見鬼,不過就是厲鬼作用於手機的假象。
“看來我們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娃娃臉女生雙唇泛白,直到現在,她方纔明白,厲鬼為什麼不在一樓便直接讓他們拍照,而是引導他們前往四樓的這個房間,這不僅僅是因為這樣更容易使他們相信,更是因為,它知道隻有在黑暗中才能激發出人性中的惡意。現在想來,也許他們一切的想法和行動都在厲鬼的算計之中。
王彥搖搖頭,徑直朝前走去,此時再留在這裡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反而會多出許多變數來。
然而,即便是之後再無任何變數,他們也許還是註定了要死被困死在這裡。
朝前走了兩步,王彥矮身將寸頭男人扛了起來,對方並冇有死,僅僅隻是昏迷,如今他也是那些博主中唯一一個暫且還倖存著的人。
但也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不遠處的地麵上躺著一部手機。
移開光線,王彥伸手將其撿了起來,這似乎是那個斯文青年臨死前掉落出來的。
然而,王彥卻看到,這部手機上原來還保持著的直播畫麵,現在卻赫然顯示著“直播中斷”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