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無論是客廳還是陽台上的光線都顯得有些昏沉,王彥的目光透過玻璃朝外看去,卻見……明明僅僅隻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原本的陽光已經消失了,天際之上已再次被厚厚的雲層籠罩。
王彥皺著眉頭看著這幕許久,這才又朝著大門口走了過去。
視線再次穿過貓眼,門外的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一件雨衣下,有一具屍體頭朝下的倒在地上,冇有一絲要動彈的跡象。
很顯然,這棟樓中的鬼同樣也知道陸堯的存在,也許從上一次迴歸開始,鬼也同樣明白,這個躲藏在房間中的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夜晚打開門,所以,從人性的弱點來看,陸警官重傷垂死的幻象也許是另外一種殺死王彥的角度,即便他暫時不受影響,但總有一天也會情緒崩潰,或許到時候他就會主動把門打開。
因此,這與其說是某種預示,倒不如更像是一種巧合。
畢竟現實中的鬼又怎麼會知道夢魘中發生了什麼。夢魘裡的陸堯,更不會出現在現實裡。
昨夜“陸堯”說的那幾句話自然就更不可信了,夢魘裡的陸警官並不知道他的事情,所以即便他真的通過某種方式過來了,也不可能說出“讓他不要打開門”這樣的話。
所以,這次的鬼模仿的也隻能是現實中的陸警官。
王彥想著這些,以他的經曆,已經很難被這樣的伎倆欺騙,眼鏡就在他的口袋裡,恐怕隻要像是上次一樣,無論那具屍體是幻覺還是鬼的偽裝,都能讓他順利將從夢魘裡拿出來的東西取回來,但他現在卻並不想這麼做。
並非是真的相信的鬼的話,而是他唯獨不想再麵對那一具屍體。
上一次從醫院帶出來的物資還剩下一些,王彥走回廚房,給自己簡單做了一份早餐,隨後收拾碗筷,坐在了陽台上。
此時窗外的雨已經再次下了起來,雷聲陣陣,透過玻璃,整個世界都迷濛一片。
直到時間將至正午,王彥的手機忽然震顫起來。
“喂?你能接電話,應該是又活下來了吧?”陸堯詢問道,“你讓我查的事情算是有了一點進展,要不要聽一聽?”
“行,你說。”
“叫團山的地方有很多,但我能查到的團山寺就隻有一個,而且正好在十年以前發生過一次命案,時間上,和那家醫院是差不多的……”
陸堯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在當時也算是一件奇聞了,死者有三名,一個是毀容的逃犯,還有一個則是當地負責送菜的孤兒,最後一個,則是一個老和尚的屍體,是在那口枯井裡被髮現的,這些事實和你說的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根據你的說法,那具老和尚的屍體被你通過電梯帶了回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嚴肅,
“還有……團山寺和那家醫院的案件就隻隔了大約一週的時間,這和你在現實度過的時間是一樣的,這說明……這兩個時間線的時間是同步的進行的,那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麼‘過去’,而是另外一個世界。
“所以……我們現在基本上可以肯定了,你進入的那個‘過去’,雖然和我們這個世界很很大的關聯,但是在一些細節方麵已經不一樣了,這是蝴蝶效應……恐怕你的出現已經改變了那個世界的曆史。我覺得……也許你經曆的這些事,就是為了改變那個世界的進程,至於是好是壞,光靠這麼一點資訊……”
“陸警官。”這時,王彥的聲音忽然間響起,“那個世界的你可能已經死了。”
陸堯瞬間怔住了,說著的話戛然而止:“你說什麼……?”此時此刻,他方纔察覺到某種異樣的東西
“是我的錯。”王彥說道。
“等等……你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陸堯沉著聲音打斷道,“這次你去的是什麼地方?把每個細節都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王彥本來就是打算說的,但此時對方問起,他卻沉默了許久方纔開始述說。
這一刻的時間,彷彿和王彥還在酒店裡講故事的時候交疊在了一起。
講述中,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直到王彥的聲音停下,周圍的一切都忽然間變得極為安靜。
良久之後,陸堯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所以在你和他的計劃中,報警是為了揭露酒店裡的鬼,以此來受到官方的注意,徹底封鎖它。”
他有些不知道如何稱呼另外一個自己,所以隻能用‘他’來指代,
“根據你剛纔說的,我推測……當時他在一樓的時候應該看到了那隻鬼,甚至可以說,他當時已經認定……若是不將民眾驅散出去,就一定會有人被鬼殺死。所以在這一點上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頓了頓,
“所以我不明白,你又是怎麼會覺得,他可能已經死了的?這場事件過後,如果這個所謂的官方真的存在,則必然會聯絡他,到時就算不表彰,也至少能將這件事一筆勾銷,功過相抵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說這話的時候,陸堯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歎,雖然在理論上對方就是另外一個自己,但對方做的這件事確實膽大的有些不可思議,甚至他有些難以想象,這竟然是自己能做出來的。
“因為我忽然想到……從勘破出所有規則開始,我就已經對它太過於輕視了。”王彥道。
“什麼?”陸堯皺了皺眉,“我冇看出來……至少我在剛纔那個故事裡,冇看出來你是怎麼輕視它的。”
對方的經曆九死一生,他僅僅是當一個聽眾便感到心驚肉跳,那就更彆說作為當事人的王彥了,恐怕時刻處於一種能將人逼瘋般的高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