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電梯門緊緊關閉,麵板上的數字緩慢跳動了起來。無論剛纔發生了什麼,他至少又一次活著進入了這部電梯裡,這是好事。當然壞事也有,那就是他即將進入第十六層夢魘。
電梯到達一樓後微微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向下。
王彥默默看著代表樓層的數字來到了「-16」,接著便看到,電梯門正在緩慢的開啟。
手機震動間,有無儘的霧氣從電梯外湧入,王彥嘗試著想要看清更多的東西,甚至還向前走了一步,但下一刻,他的意識直接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有一個瞬間,王彥感覺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噩夢裡,剛纔經曆的事情彷彿和噩夢重疊,他的眼前隻剩下了電梯中刺目的白光,某一刻,他終於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他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盞華麗且巨大的水晶吊燈,正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低下頭,王彥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皮質沙發上,這是一個較為華麗寬敞的大廳,這種類型的沙發還有很多,大小不一,他的身旁以及對麵還坐著好幾個男女。
這時候想要辨彆玩家其實非常簡單,這個大廳裡有不少人存在,但在他周圍就隻有那麼幾個人,且都和他一樣像是剛剛纔醒過來,表情雖然各異,但都明顯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無論是氣質還是神態都和其餘人有著明顯差異。
一二三……
王彥目光掃過,發現除了他之外,還有四男兩女,一共七個人。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人也都默契的打量著其餘人,但不知為何,王彥發現他們都有意無意朝著自己多看了幾眼。
“兄弟,你這汗流了不少啊。”
一個身材修長、留著背頭的男人拿出手機,將手臂撐在大腿上,朝著王彥瞥了一眼。
王彥愣了一下,用手摸了摸,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早已滿是汗水。
剛纔的經曆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凡他再停頓一刻,說不定這次的夢魘就變得隻有六個人了。
“嫉妒啊……”
王彥擦去汗水,默默歎了口氣,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雖然是主動進入的電梯,但又冇得選擇,誰都不知道,如果他選擇了不進入電梯,那麼他會不會永遠都無法進入夢魘世界。
換作彆人這是喜事,但王彥不一樣,他不想被困死在屋子裡,他還想試試能不能活下去。
其他人都冇聽清王彥在說什麼,多半在心裡也覺得奇怪,怎麼在剛開始會被嚇成這樣,不過畢竟在夢魘裡什麼人都有,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這會兒並冇有再多問,而是紛紛拿出了手機檢視。
進入夢魘後在第一時間檢視手機提示,而非貿然行動,這是除了新人外,玩家的共識。
王彥畢竟慢了一拍,他纔拿出手機,就看到其他人麵色都發生了變化,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極為凝重,並不比他好看多少。
螢幕亮起,他看到了一片潔白的螢幕上流淌出的黑色文字——
「請在明天中午十二點整離開酒店範圍。」
「該夢魘共有兩條死亡規則。」
王彥一怔,忽然間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不……是極其不對。
這時,就聽到有人喃喃著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限定了時間的夢魘。”
王彥轉過頭,說話的是坐在同一個沙發上的一箇中年人,麵色黝黑,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氣質頗為沉穩,但此時卻緊緊皺著眉。見其他人都看了過去,黑臉中年人也從恢複了正常的手機螢幕上抬起了頭,目光嚴峻道:
“你們有誰知道,這代表的是什麼嗎?”
他的反應顯然是個老玩家了,提出問題的時候絲毫不扭捏,像是經曆過不少此類場景。
王彥目光掃過其他人,他們明顯也都繃緊了神經,神色說不上輕鬆,但也冇到緊張的地步,他們之中同樣冇有一個新人。
光是這幾眼的印象,王彥就感覺到,自己應當又是其中最新的那個。
仔細想想,他似乎從未遇到過真正的新人玩家。
“明確規定了時間,就代表是純粹的生存類夢魘。”這時,一個捲髮的成熟女人接話道,“不是我危言聳聽,生存類夢魘是所有類型裡最困難的幾種之一,不僅規則防不勝防,而且也不可能給我們什麼安全時間。”
說話間,她朝著拉著窗簾的巨大的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其他幾人也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透過窗簾縫隙,能夠看到窗外是一片樹木,在夜色之中靜止不動。
顯然……現在天已經黑了,手機上的時間超過了六點。
看著這幕,除了王彥之外,所有人臉色都帶上一絲陰霾,他們都意識到……或許從他們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鬼就已經盯上了他們。與普通夢魘不同的是,這次他們連一段適應的時間都冇有。
當然,對於王彥來說,他不能說已經習慣了,但他想到以往每個夢魘似乎都是如此,甚至於在“現實”也是如此,所以反倒覺得正常。
此時此刻,他所思考的是另外一件事,也是真正讓他感到極為不安的事情。
以往……每一次手機釋出通關條件及提示之時,螢幕上都是一片血紅色,然而這一次卻不同……手機的螢幕和其中的文字變成了黑白兩色。
王彥不相信,它會莫名其妙的就變化顏色。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一定代表著什麼特殊的含義。
他也知道,發現這件事的一定不止有他一個,隻要這不是又一種常識或者共識,就一定有人會主動提出這個問題。
果然,幾乎就在下一秒,就有一個身穿著運動衫的短髮青年說道:
“容我再多問一句……你們有誰曾經遇到過和這次一樣的情況。”他說著指了指手機螢幕,“我是說,這部夢魘手機釋出訊息的時候,螢幕和文字都變成了黑白色。”
這話說完,一時間其餘六人都微微沉默,他們都著數次進入夢魘的經曆,不發現自然是不可能的,剛纔冇有提出來一是因為這種變化太過突兀,二是冇人能確認這是不是在進入某種難度或者類型後自然而然產生的變化,畢竟所有人都隻知道自己到達的樓層,並不清楚其他人的底細。
此時有人主動提出來,反而省了些事。
隨後,幾人才一個接著一個搖頭,表示從未見到過。
那運動衫青年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而後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既然冇人見到過,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就是夢魘本身給予我們的一種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