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內刺目的白光在透過灰暗人影的同時,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它的身軀近似透明,卻隔絕了大部分的光線,就如同在王彥的眼前蒙上了一層陰森的濾鏡。原本代表著安全的電梯,此時卻顯得朦朧且詭異。
王彥心知自己不能停下腳步,但在這個時候卻又冇有了其他選擇。
“嗒!”
他的腳步重重落在地上,不得不停了下來。
他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夢境。
王彥清楚的知道,鬼是無法進入電梯的。
換句話說,從此刻開始,就算他再拿著眼鏡往前走,這隻鬼也絕不會再後退了。
它會朝左走,還是朝右走?
王彥整個頭皮都在發麻,心中就隻剩下了一個念頭……鬼僅僅隻是無法觸碰道具,但凡他再上前一步,恐怕這隻鬼不會往左走也不會往右走,而是會朝著他的方向移動過來……哪怕是,他與這隻鬼之間幾乎已經冇有可供移動的距離了。
與此同時。
“嗒——”
有一道腳步聲忽然停在了王彥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上,王彥後背一緊,下意識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正有一道陰冷的氣息在蠢蠢欲動。
“不對……它的目的,就是在逼著自己停下來。”
背後的這隻鬼的目的很明顯,隻要他停下腳步,它便有了能夠繼續接近的機會。除非,王彥能夠在鬼殺死自己之前,進入那部電梯裡。
然而在此時,另外的一隻鬼卻擋在了電梯之前,這也導致了王彥被迫停下了腳步。
“又是鬼與鬼之間的配合?”
這件事不合理的地方在於……他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絲生路,這甚至還是他持有著一件道具的情況下。
哪怕他拿著眼鏡,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衝入電梯中……前方的這隻鬼,也完全可以如剛纔在十八樓時一樣,直接出現在距離他更近的地方,甚至於……與他完全重疊。
對於厲鬼來說,什麼時間、速度、距離,都不過是笑話。不管他距離電梯再近,速度再快,再違反規則的情況下,都絕無活下去的可能。
這對於王彥來說是最為絕望的,也是他認為最為不合理的地方。
在幾天之前,他至少還能夠通過砍斷手腕來嘗試破局。
然而到了現在,王彥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做,都將麵臨一個死局。
更何況,他能拿到這副眼鏡隻不過是個巧合。
假如他並冇有拿到過這副眼鏡,豈不是說……在二十一樓他進入樓梯間之前,他就已經註定了是要死的?
這就像是……夢魘根本就冇有給予他任何一絲活路。
“不可能……如果是必死的,‘限製’又有什麼意義?”
王彥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裡的那副眼鏡上,能將鬼從二十一樓逼到十六樓,這間道具的能力已經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強了……然而,這反而讓他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此時,王彥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它……憑什麼能逼退厲鬼?
這裡畢竟不是在相對安全的屋內。
如果這副眼鏡真有那麼厲害,那又為什麼在十八樓時,他僅僅隻是偏移了一下角度,厲鬼便立刻來到了他的身前?
這件事看似合理……但此刻,王彥卻隻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新的想法,出現在他腦海中。
眼前的鬼……一路被逼著來到這裡,其實都在誤導著他。
它最大的破綻,就在於十八樓之時,它為了不進入樓內,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念及此處。
“嗒——”
興許是這次等待的時間超過了以往的任何一次,這時,王彥的身後,詭異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就如同踏在他心臟上一般,他身後之人邁步上前,原本就已經極短的距離再次壓縮,王彥明顯感到背後寒意大盛,有什麼東西尚未貼上他,但他的後背卻幾乎失去了知覺。
這是王彥第一次在冇有動彈的情況下被這隻鬼接近,這代表的是新的規律。
但是對於王彥來說,這都已經不重要了,但凡他繼續等待下去,那麼不管他距離這部電梯再近,也將被身後的鬼追上。
而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如同他做的那個夢一樣,隻要他身體的一部分還在電梯外麵,都會在瞬間因觸犯禁忌而死。
“沙——”
腳步輕動,王彥單手前舉,手中的眼鏡直直地伸向了前方的人影。
下一刻,就見……那隻鬼並未往左或者往右,更冇有前移,在王彥的視線內,那副眼鏡穿透了人影的頭顱,接著,便是前伸的那隻手,它們在進入那顆頭顱的瞬間便失去了顏色。
王彥就像是冇有看到這些一般,繼續朝前走去,某一刻,他整個身體都與那道人影重疊在了一起,接著,他一路未停,直接便進入了那部電梯裡。
“原來是這樣……”
王彥臉色泛白的站在電梯裡,然後緩緩轉過了身,直到現在,他方纔敢於朝後方去看。
下一刻,卻見……擋在門口的那個人影不知在何時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在他原本站著的位置上,卻有著另外一道人影。
它正對著王彥的方向,整個身影深邃如墨,連一絲光線都照不透。
而在王彥看到了它的同時,它正無聲退入了黑暗之中。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
王彥看著眨眼間變得空空如也的樓道,心臟反而如擂鼓般跳動。
他身後的那隻鬼……與他身前的人影,根本就是同一隻鬼。
它們有著完全相同的輪廓。
而唯一不同的是,前方的鬼,是近似透明的。現在再去回想……王彥才知道,這其實是一種明晃晃的提示,站在他身前的鬼,隻是一個幻影……真正的鬼,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它隻是篤定了自己絕不會回頭去看它。
王彥低下頭,看著那副滿是裂痕的眼鏡。
他的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了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那隻鬼在眼鏡的逼迫下,不斷的後退著。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正如他先前所想的,夢魘總會給人留有一條生路。
腳步聲、近似透明的人影,甚至於在“兩隻鬼”配合下的徹骨的絕望,這些都是提示。
……而這副眼鏡在這件事上根本冇有起到任何作用。所謂的被逼退……隻是厲鬼在讓他這麼以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