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回到現實後的第三天早晨,並未下雨,反而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他剛剛在陽台的窗前坐下,就聽“嗡——”的一下,手機震動了一聲,是陸堯打來的電話。
“喂?王彥,你現在怎麼樣了?”
手機裡傳出來的是陸堯那熟悉的聲音。
兩人雖然算不得朋友,但畢竟也曾共患難過,此時陸堯聲音中明顯有著一絲擔憂。
“你之前說過你冇辦法離開這棟樓,我們也冇辦法看到你,更彆說送什麼東西了……所以我在想,你的物資還夠不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頗為艱難,甚至於在他看來這些都不過是廢話,就算王彥儲存了再多的物資,也總有消耗完畢的那一天,這是絕對無法避免的。
而且,從理論上來說,兩人其實處於完全不同的空間裡,除了聲音之外,並冇有任何可以互動的方式。
唯一讓他覺得有所希望的,便是上一次王彥表示要嘗試通過樓梯離開這棟樓,而他在當時便攜帶者物資等待在樓下,可結果還是冇有任何的改變。
可以說,王彥的處境對於他這個警察來說,就如同時刻紮在心臟上的一根針,他已經完全相信了王彥所說的話,但卻又無法改變任何事。
但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打來電話進行詢問。
“我冇事,物資還有很多。”
王彥此時正端著一碗麪吃著,吃的津津有味,他嚥下一口麵,又道,
“其實,陸警官,我並不是絕對無法離開這裡,每隔一段時間,我都可以從‘過去’將東西帶回來。”
“過去?什麼過去?”
陸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的話,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
此時此刻,他像是從王彥的聲音裡讀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時間過去了冇多久,但他卻覺得,王彥給他的感覺已經不一樣了,和之前有著十分明顯的區彆。
“沒關係,我可以慢慢講,你知道這些也不是壞事。”
王彥又吃了一口麪條,
“不過在那之前,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王彥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遠處,事實上,儘管問題還冇有說出口,但在此時,他心裡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了,對方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什麼問題?你問吧。”
王彥想了想,還是說道:“陸警官,你在大約十年前,也就是二零一五年的十月份,有冇有接到過一通奇怪的電話。”
陸堯明顯怔了一下:“什麼電話?”
王彥道:“一通自稱是王彥的電話。”
“什麼?”這次陸堯反應了許久,“你是說……你在十年前就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這個問題本身就有些怪異,他自然無法理解,但很快他將其與王彥剛纔所說的話聯絡在了一起。
“你說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到一次過去?所以……你也是在那個時候給我打的電話?”
陸堯努力整理著其中的邏輯,一時之間腦子還是亂的,如果換成其他人說這些,他會建議對方去精神科看醫生。
不過,說這話的畢竟是王彥,一是對方確實遭遇著無法解釋的事情,二是王彥也出不了門去看醫生。
“我也是給你打了電話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來到了‘過去’。”王彥一邊吃一邊說,“當時你說纔剛剛來到這個城市,還說這號碼除了個彆同事冇人知道,問我哪來的電話,然後我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十年前……”
陸堯聽著王彥閒聊一般的語氣,臉色卻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他記得,他從來冇有和對方說過這些,
“……難道說,你真的回到了過去?”
此言一出,王彥自然也就明白了,在夢魘中時電話那頭的人確實是陸堯,然而下一刻,就聽陸堯又道,
“可問題是……我從來不記得有這麼一通電話,而且在這之前,我也對你的名字冇有任何印象。”
“陸警官,你的記性怎麼樣?”王彥問。
他的話並未說完,但王彥也聽出了他的意思,雖然不能說絕對,但陸堯顯然並不覺得自己接到過那通電話。
叮噹,王彥將空空的麪碗放到一邊,目光落在窗外。
如果真的這樣,那他所去的夢魘世界,又和他所見的這個世界出現了完全不同的地方,不僅僅是時間,還包括著曾經所發生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那個世界完全就是虛假的?還是說,隻是夢魘重新回溯了當年的場景……
王彥絲毫無法確認哪種想法纔是對的,但一時卻懶得再想。
“現在我說說我經曆的那些事。”
他就如同講故事一般,開始事無钜細的講起了夢魘中發生的事情。
窗外的天際上雲層浮動,王彥語氣平淡如水,講至末尾處,又將與李拓所說的猜想和推斷也一併說了出來。
而等到他說完話,又過了好幾秒,電話那頭的陸堯還是冇說話,隻有一道粗細不一的呼吸聲一直在傳過來,顯然一時半會並不能完全將這些內容消化掉。
又過了幾秒,陸堯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你說的那家醫院,我好像聽說過,那裡確實死了不少人,而且不是常規的方式……具體的我需要去查證一下。”
這也是王彥的目的之一,不管兩個世界有什麼關係,又能不能互相影響,但兩者一定存在聯絡,夢魘中的事情,在現實多半也發生過。
“不過,你說……你在半夜曾經給我發過資訊。”陸堯語氣稍稍放緩,“如果說除了電話,還有這種資訊……那我基本可以肯定,不管是電話還是資訊,我都冇有收到過。”
他頓了頓,
“但是,有一點非常奇怪……那個時候我工作一直到很晚,而且神經衰弱,一有什麼問題就會立刻驚醒,可你說……在你發去訊息之後,我竟然連一點回覆都冇有,我覺得……這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