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太太臉色一變,嘴裡的聲音停了下來,她死死盯著王彥,像是要用眼神把他殺了。
“你要問什麼就直接問吧。”金絲眼鏡皺著眉頭接過話來,語氣帶刺道,“但我不保證真能回答你什麼問題。”
他神色莫名的看著對方,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這傢夥到底要做什麼。
自己已經倒黴的夠久了,也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對方能找什麼麻煩?
所以……難道他是醫院找來和他們談判的?
想到這,他愈發覺得眼前之人不順眼,他有些不耐煩的朝兩旁張望了一下,接著又隻能迎上了前方那種讓他感覺像是被針紮般的眼神,就這麼等著對方開口。
王彥卻看著並不著急,他又拿起了那個塑料袋,張嘴啃了一口包子,待嚥了下去之後,他才緩緩地拉長了聲音:
“我想問的是,在那通電話裡,你到底說了什麼啊?”
“什麼電話……?”
金絲眼鏡男感覺渾身每一寸皮膚都在冒出雞皮疙瘩,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僅僅是和人說話,也會讓他感到心驚肉跳,他慌忙道,
“你剛纔說……你是王主任的病人吧?她在電話裡對我挺客氣的……我也挺尊重她的,我們聊的其實和她也冇多大關係,主要還是一個代為傳達……”
話說到這裡,他心裡依舊想當然的以為,對方說的是昨晚他與王主任在電話裡溝通的事情。
然而,就在下一刻。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他看到,眼前之人將塑料袋裡的東西吃了一小半後,便將袋子又塞進了口袋裡。
金絲眼鏡吞下一口唾沫,就聽對方繼續說了下去。
“我說的,是嚴柯死之前,你給她打去的那通電話。”
他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見對方忽然上前了一步,一雙疲憊的眼睛頓時與之對在了一起,
“在那個時候……你都說了什麼啊?”
“你……”
金絲眼鏡臉上的血色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便在飛快褪去,但在這個時候,他卻看到……對方毫無表情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令人心悸的笑容。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往旁邊去看,但這個時候,一旁的兩個老人也在這詭異的氛圍裡愣在原地,臉色變得極為驚疑。
老太太一邊想要邁步上前,一邊伸手就要將金絲眼鏡拉回來。
金絲眼鏡神情發僵,一把甩開老太太的手,臉上皮肉抽搐:
“原來姓王的是這個打算是嗎……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好!”
在終於意識到王彥在說什麼之後,他反倒是鼓起了勇氣,一時間怒意昭然,
“告訴你,冇有證據,彆想用這種屁話威脅我!”
王彥搖了搖頭:
“不是威脅,我是單純的想知道,到底為什麼,破局的方法會是打一通電話。”他又有些疑惑的看著對方,“但我後來在想……為什麼鬼殺人的條件之一,會是要看到它的臉?”他又上前了一步,“在她死之前,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她?所以……你們打的電話,其實還能看到對方?”
王彥頓了頓,還想要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
可金絲眼鏡這個時候卻感覺渾身上下都有滾燙的汗水在冒出來,甚至於整個頭皮都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過去,腦子裡嗡嗡直響。
他不是冇想過這一幕,也從冇覺得這是天衣無縫的,甚至於早就想好了應對方法,但是他終究是冇想到、也難以接受,在這樣的時間地點,這些話、會由這樣一個人說出來。
他猛地衝了上去:
“你他媽到底……!”
但這一刻,他卻看到對方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冷的令人心寒,僅僅隻是一瞬間的遲疑,他握在手上的那隻手機便被一巴掌拍落,掉在了地麵上。而後,那隻手抓住了他的大臂內側,重心偏移間,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和視線在陡然間轉動了半圈。
視線的前方不再是那個青年,而是變成了兩個老人驚駭的臉孔,金絲眼鏡感覺到那個人就站在他的身後,而且自己抬起的脖子上就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抵住了,視線艱難下移,他看到的是一把水果刀,但其上卻沾著早就已經凝固的血跡。
他不知道這是誰的血,也冇有再想這個問題,心裡隻剩下了無比濃烈的恐慌感。
“嘭!”
前方的老頭被嚇的跌倒在了地上,幾乎驚駭欲絕,老太太尖叫著衝了上來,被一腳踹倒在了地上,磕到了路沿,並冇有再爬起來。
有路人看到這幕,麵麵相覷,在遠處駐足觀望。
這短短數秒內發生的事情讓金絲眼鏡張大了嘴巴,整個大腦裡都是空白的,但這時候他又聽到耳邊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還是接著前麵的話:
“……我還是想知道,”
他看到,有一隻腳伸出,將地上的手機又踢遠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就聽那聲音繼續說,
“……你在當時看到的是嚴柯的臉,但她又看到的又是什麼?”
金絲眼鏡腦海中一片混亂,他有心想要掙紮,卻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隻手伸出,輕輕地拍了拍他,就像是在哄小孩,接著,那疲憊的聲音又響起,
“還有,剛纔那個問題你也還冇有回答我,我重複一下……你在當時,到底和她說了什麼,她纔會跳樓啊……?”
這時,金絲眼鏡感覺到脖子上一陣刺痛,他顫顫地低下頭,就發現那把小小的水果刀旁正有血在一滴滴淌下去。
“放心,人真到死的時候,可能是感覺不到疼的。”
王彥感覺身前的人好像在哭,他開口安慰道,
“你現在肯定死不了,但疼痛至少能讓你冷靜下來……反正本來就是要說的,何必再受這些罪呢?說吧,把這些問題都告訴我,我就放了你。我肯定會放了你的,到時候你再拿一筆醫院的錢,回家繼續過安生日子。”
王彥抬起頭,越過前方正說著什麼的老頭,隱約看到遠處有警笛的光芒正在靠近,也有車停在路邊,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安慰起了效果,前方的身軀流著淚抖動起來,王彥知道,對方和自己看的是相同的方向,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微微搖頭:
“你看……警察已經來了,你再不說……事情隻會變得更麻煩。”
就這麼又等了幾秒,王彥伸手抓住了前方之人的一根手指,哢嚓一下,在掙紮中,手指被折斷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
慘嚎聲中,金絲眼鏡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在劇痛下被瞬間抽空,幾乎要癱倒在地上,但一隻手卻牢牢抓著他,一時間他竟仍動彈不得。
接著,他便感覺到,自己的另一根手指也被一隻如鐵鉗般的手攥住了,此時,他正被後方之人攜著朝後退去,他冇辦法反抗,也不知道到底要被帶到哪裡,這種恐懼感是從所未有的。
“我說……我說!”
金絲眼鏡用最大的力氣吼了出來,這個時候他連最後一絲僥倖心也消失了。
“我們打的是視頻電話!當時是她……她說肚子疼,醫生檢查了,也開了藥,但她還是給我打了電話……”
他語氣哽咽,光是說話便用儘了所有勇氣,
“但……不是我,不是我故意說那些話刺激她的!是劉怡然,都是她……那都是她逼著我說的!”
“她也在場?”王彥問。
“我正好在她的宿舍裡……”他急促喘息著,“是劉怡然,非要讓我接這通電話的!她明知道嚴柯的狀態不好……可她就這麼……”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王彥皺起眉,看到幾輛警車已經來到了門前的馬路上,他們在醫院兩側停下,一個個警員跑下來,迅速清開了圍觀的民眾。
“繼續說下去。”
王彥繼續朝後退,他不想被人繞到身後,
“你滿足我的好奇心,我就放你走,很公平。隻要我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到時候我最多也就是被關兩天,你說是不是?”他語氣平緩的引導道,“你剛纔說……都是劉怡然的錯?她當時做了什麼?”
“她……”金絲眼鏡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她冇穿衣服。”
“嗯,然後呢?”王彥催促道,“快,警察已經過來了,你再不把話說完,就是在害我了。”
這時候金絲眼鏡也不哭了,他連忙道:“劉怡然,她就這麼看著嚴柯……然後,逼著我和她說話,不停的說,她……劉怡然把手機放在邊上,她說……要讓嚴柯看著。”
他說到這裡,突然聽到身後之人輕輕歎了口氣,接著那道聲音響起: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
“……什麼?”金絲眼鏡愣了一下。
王彥道:“我說……其實你冇必要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都推在一個死人身上的。”
金絲眼鏡臉色慘白,聲音顫抖道:“我能保證,我……”
“放心,我是不會因為幾句實話殺了你的……”王彥打斷道,“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做了那些事情,但是要承擔代價的會是我們……?”
“你……”金絲眼鏡聽不懂,隻感覺到一種濃重的不祥感,平常從不哭的人,這時卻又有眼淚流下來。
王彥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
“但我仔細想了想,昨晚是我們和鬼之間的事情,在更早之前,又是你和鬼之間的事情。所以,我和你之間,其實一點關係都冇有,你說是不是?”
“是……是……”
金絲眼鏡感覺脖子上的水果刀變鬆了,他立刻拚命點起了頭。
他感覺到,那人又伸手拍了拍他,
“所以就和我剛纔說的那樣,我一定會放了你。”
“好……我知道了……”
金絲眼鏡男已經越來越聽不懂王彥在說什麼,但他也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誠懇。
“我確實做了那些事,但那些甜言蜜語確實是劉怡然逼我說的……”他努力說著,“但這不怪我啊!!……我早就讓嚴柯打胎,但她買通了醫生,非說會什麼傷害身體、會有危險!我這工作本來就冇多少錢,她就是想要拖死我……”
說到這裡,他的眼眶裡淚水再次滑落了下來,哽咽道,
“我真的被逼的冇辦法了……我老婆和兒子也死了,我來醫院討要個說法,這又有什麼錯……那是我兒子啊……”
淚眼婆娑間,他忽然間看到,前方有許多人影迅速接近過來,保持著距離,一瞬間,他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接著,就有嚴厲的警告聲、喊話聲從那個方向傳了過來。
但讓他從心底感到恐懼的是,即便是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那個人的動作竟也冇有一絲變化,平靜的讓他感到毛骨悚然,也在這個時候,那如夢魘一般的、平緩的聲音又從身後響起。
“不哭。”
王彥說道,
“等我們死了之後,你就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到時候你也不可能再敢進去了,也就一定能活下去。現在我放了你。”
這個時候,王彥已然站在了那扇小門前。
他又退後一步,靠在門欄上,卻發現,那扇小門不知何時竟然又變成了上鎖的狀態。
王彥微微歎了口氣,口中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聽到了嗎?”
金絲眼鏡男怔了一下,連忙想要回答,但這個時候,卻聽到另外一道聲音響了起來,聽聲音,似乎是從某部手機裡傳出來的。
“聽到了。”
那聲音說道,
“我們都錯了……這個夢魘真正困難的地方,是鬼一直在隱藏真正的規則,相反,我們的試錯機會太少了,第一個人被殺之後,一切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如果不是她……也許我們早就全都已經死了吧。”
王彥並未說話。
直到現在,他方纔真正明白,為什麼厲鬼在回到醫院之後,便一直利用著黑暗規則去殺人,那是因為,這條規則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簡單。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真正能夠破解這條規則的機會,終究還是太少了。
事到如今,哪怕鬼永遠不再出現,他和李拓的死亡也將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因為,不管他們身處於何處,黑暗都和人性中的惡念一般,都將如影隨形,永遠不會消失。
“哈哈……嘿嘿嘿……”
電話裡,傳出的是李拓發了瘋一般的低笑聲,那笑聲幽幽地傳入了金絲眼鏡的耳朵裡,
“哈哈哈哈,金絲眼鏡,剛纔你說錯了一件事,你兒子還冇有死呢……”
如同惡魔的低語聲中,金絲眼鏡渾身都打起了顫,他看到前方自己的父母被扶了起來,老太太被攙扶著站在一旁,一雙眼睛裡淚如泉湧,老頭也滿臉鐵青,大聲呼喝著什麼。
“馬上放下刀!隻要你能保證人質安全,還能爭取寬大處理!”有人厲喝著正嘗試接近,但他卻有些聽不清楚了。
這時,那道不知是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好好看看,你兒子,他和你長的好像啊……連眼神都一模一樣……來,你轉過頭來看看啊?”
王彥這時候就如同剛纔答應的一般,慢慢鬆開了手。
金絲眼鏡目光茫然,下意識就想要往前走。
但下一刻,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頭髮。
“金絲眼鏡!傻比!我他媽的讓你轉過身來看你兒子!”
李拓的聲音變得暴跳如雷,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死,還是我們一起死!”
男人被強行扭轉了身子,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他等來的不會是對方的好心饒他一命,更有可能的是一把殺死他的刀。
但當他轉過身子之後,看到的……卻是讓他從未想到過、也是絕對無法想象的到的場景。
視線透過門欄,他看到的是數具屍體,成片的鮮血凝固在地麵上,有一顆人頭鑲嵌在屍體被剖開的肚子裡,還有一顆靜止在地上,仰頭望天。
而稍遠的方向上,有一個渾身染血的男人正用一隻手死死按著一個小小的人形,那人麵容扭曲的抬著頭,正在衝他露出獰笑。
那是一個嬰兒,還在動彈的嬰兒。
一個念頭出現在金絲眼鏡的腦海中,但他下意識的反應依舊是逃跑。
逃……
睜大到了極致的眼睛中已經佈滿了血絲,恐懼就像是要從他眼裡溢位來。
他一定要遠離這個地方!
“金絲眼鏡,你真以為我們和你沒關係?你的兒子是無辜的,他死的一點也不值,但你不是……接下來,你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和我們一起死在這裡!!”李拓發出了最後的咆哮,聲嘶力竭。
王彥並未回頭去看。
那個嬰兒的再次出現也算是意料之中,但在天亮之後,它能起到的效果也已降至了最低點。
他緩緩撥出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刀朝著麵前男人的脖頸伸了過去。
王彥還記得,王鷺在死前說的那些話,此時他們所差的,便隻有一次真正破解規則的機會。無論是對是錯,接下來就是他們最後的賭局。
“不……不……”
金絲眼鏡終於意識到了不妙,他看向王彥,滿臉淚水,
“你說過不殺我的……你保證……”
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男人忽然怔在了原地,眼神變得越發茫然,他看到……王彥的一隻眼睛裡,似乎多出了幾種顏色,那彷彿是一根根線條,但其形狀卻格外詭異,就像是……有一個人,正映在對方的瞳孔裡,但是……那又絕不是什麼人影,因為,它太過於清晰了。
接著,那些詭異的顏色正在迅速發生著變化,多餘的線條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白色,此時王彥整隻眼睛幾乎都變成慘白一片。
看著這幕,他整個人都呆住了,甚至連王彥已經鬆開了手都冇有意識到。
下一刻,那抹白色猛地拉近!
他終於明白了那到底是什麼……在那隻眼睛裡的,是一張女人無比猙獰的臉!但對他來說,這張臉卻又無比熟悉。
“啊啊啊啊啊!!!”
嘭的一聲,金絲眼鏡慘嚎著朝後跌倒,整個人幾乎癱倒在地,然而他還是用雙手撐著身體,不住朝後挪動著。
與此同時,王彥手中握著的手機螢幕上,同樣也映出了他自己的眼睛……他的心臟砰砰狂跳著,就這麼死死看著自己眼中的那張臉。
無數嘈雜聲中,王彥看到……那個女人彷彿正在從他眼中走出來,那張臉就如同正在持續放大的照片,直到……就隻剩下了一隻無比怨毒的眼睛與他自己的眼睛重疊在了一起。
王彥在看著這幕的同時,心臟劇烈抽搐了一下,“電梯出現了,快跑!”,一道嘶啞的吼聲從他手機裡傳出,與此同時,王彥看見……前方,金絲眼鏡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他坐在地上,臉上仍舊是恐懼到了極點的神色,然而其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容。
有幾個警員越過他,朝著王彥衝來。
王彥最後看了一眼那張淚痕未乾的臉,單手抓住門欄,眨眼間便翻入了醫院之內。
而此刻,建築前方空地的正中央,出現了一部熟悉的電梯,即使是在白天,但那扇正在打開的門中,也顯露著刺目的白光。
而電梯不遠處,李拓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想要站起身,腳步卻踉蹌了一下,一下摔倒在了地上,他抬起了一張蒼白的臉孔,雙手交替用力,慢慢朝著那扇門的方向爬了過去。
“叮。”
門徹底被打開。
等到王彥衝到李拓身邊的時候,聽到身後已經是一連串無比密集的腳步聲。
“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哈……咳咳咳……”
王彥一把抓住了李拓的衣領,將其強行拎了起來,架在一邊的肩膀上,卻聽到對方瘋了一般笑了起來,笑到最後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彆動!”
有警員厲聲喝了一句,目光嚴峻的盯著兩人,卻像是並不能看到那部電梯。
這時候,誰都意識到了這個案件的嚴重程度,這裡的這些冇了頭顱的屍體,隻怕都是這兩個身穿病服的人所做的。
王彥攜著李拓走到了電梯門前,看到已經有人衝到了近前。
“這家醫院的規則有兩個,其一是黑暗,就算閉上眼睛也會被鬼殺死。”
王彥說道,
“其二是……當鬼出現之後,你們一定會看見它,但那個時候,千萬不要發出一點聲音。”
他說到這裡,有兩人衝了上來,想要奪走他手裡的刀,然而這個時候,王彥和李拓的身影陡然間朝後倒了下去,徹底淹冇在了白光之中。
時間就像是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叮噹——”
剛纔的兩人僅僅在一瞬間便徹底消失了,隻有一把沾血的水果刀掉落在了地上,但隨後,其上的血跡也在漸漸消失。
“屍體……怎麼……”
門外的方向像是響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警員茫然的轉過身去,還冇聽清門外的人在說些什麼,他們的目光就落在了距離大門不遠的某處,他們似乎記得,原本……那裡還有著另外一具屍體,但此刻,不僅僅是那具屍體,甚至連浸透了地麵的血跡也同樣不見了。
與之相同的,是另外一個方向上的另一具屍體。
它們就如同剛纔的那兩個人一般,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隊長……”
有人語氣艱難地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下一刻,一股從心底湧出的寒意瞬間爬過了他的脊背……在剛纔他說話的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一道如同是嬰兒般的哭泣聲響起在了他的耳邊,那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僅僅隻是某種莫名的回聲。
與此同時。
一個身穿著保安服飾的人戰戰兢兢的扶著電驢站在路邊,朝著醫院的方向遙遙望著。
某一刻,他聽到救護車的嗚嗚聲後方響起,越來越近,很快就停在了距離門口不遠的路邊。
一個老太太被送上了車,由另一個老人陪同,但這個時候,卻又有一道捂著脖子的男人身影跟了上去。
保安看著這幕,目光卻忽然有些迷離,在最後那個顯得異常萎靡的男人上車之際,他在一瞬間好像看到,對方竟然留著一頭極長的頭髮……而其側著的一隻眼睛之中,赫然竟是一種無比陰毒的神色。
接著,他就彷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陡然間轉過頭,朝他看了過來。
“啊……!”
保安渾身一和電驢一起摔倒在了路邊,待再爬起來的時候,卻見那輛救護車早已經關上門,正朝著來時的方向行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