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跟濕透的抹布似的糊在臉上，林夜手裏的夜痕劍直發顫——劍上那團黑炎被霧一澆，縮得跟快滅的煙頭似的，風一吹就晃。
“老大！你魂兒丟了？”雷罡一錘砸飛撲來的鐵傀儡，鐵疙瘩“哐當”砸地上抽搐，他扭頭見林夜眼神發直，三步並兩步衝過來晃他胳膊，“瞅你那傻樣！瑤瑤的光翼快被戳成篩子了！”
宇文拓的青鸞虛影抖得像篩糠，胳膊上的血珠滴在霧裏“滋滋”冒黑煙：“林夜你發什麼瘋？再愣著，咱仨都得被拆成廢鐵賣！”嘴上罵得狠，人卻往林夜身邊挪了挪，虛影擋在前頭。
蘇瑤急得繞圈飄，光翼抖得跟受驚的麻雀似的：“小夜哥！醒醒！阿蛋後來沒摔傻！他還跟你偷摘王奶奶的梨呢！”指尖戳林夜胳膊，卻直接穿過去——他身上裹著層透明膜，跟凍硬的糖糕似的。
墨靈“嗖”跳上林夜肩頭，爪子按他額頭：“姬家真陰損！魔氣摻了羅睺的記憶能，專戳你小時候的疼處！”突然爪子一指霧深處，“不好！黑氣湧過來了！再不想轍，你魂兒得被吞了！”
話音剛落，斷刀“唰”劈向林夜後背。雷罡眼疾手快，錘柄“當”地架住，震得他虎口發麻：“俺的鎚子都擦亮了，正想試試手感呢！”一錘砸碎旁邊傀儡腦袋，鐵碎屑濺臉上也不在意，“瑤瑤快想轍！老大魂兒被吞了，俺扛不動這麼多鐵疙瘩！”
幻境?老槐樹下的回憶殺
林夜突然站在十歲學堂院門口，歪脖子槐樹的影子晃在土坯牆上，跟小時候畫的塗鴉似的。阿蛋攥著竹竿蹦過來：“林夜！掏鳥窩去！老槐樹上有個大窩，指定有鳥蛋！”
低頭看手——哪還是成年人的手？分明是沾著泥的小爪子，粗布短褂上滿是補丁。“王先生不讓掏鳥窩……”林夜小聲嘀咕，跟小時候一樣沒底氣。
“怕啥？”阿蛋拽他袖子就往槐樹下拖，“不去？俺再也不跟你玩彈珠了！琉璃珠也不給你了！”
倆小孩推搡著爬樹，樹枝“咯吱”響得人心慌。林夜急得跺腳：“阿蛋！慢點兒！樹枝要斷了！”可阿蛋跟沒聽見似的，踮腳夠鳥窩——“哢嚓”一聲脆響，樹枝真斷了！
阿蛋“嗷”地尖叫摔下來，後腦勺“咚”砸在土坯牆上，一動不動。王先生攥著戒尺衝出來，臉漲得通紅：“林夜！你怎麼不攔著他？阿蛋要變傻子了！”阿蛋爹孃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林夜蹲在旁邊，眼淚“吧嗒”掉鞋尖上：“我……我攔了……”
現實?光翼裹著的愧疚
蘇瑤急得快哭了，光翼裹著林夜轉圈圈，金點子靈力往他身上鑽：“小夜哥！阿蛋後來真沒事！你跑去叫王先生，還去他家報信，他就是腿腫了三天！後來還跟你爬樹摘梨，說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林夜肩膀顫了顫。幻境裏的土坯牆突然裂了道縫，阿蛋的身影淡得快化了。“真……真的嗎？”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當然是真的！”蘇瑤光翼突然亮了一圈，金點子“劈裡啪啦”撞在幻境膜上，“你小時候最護著阿蛋了！上次雷罡被傀儡追，你不也護著他嗎？比護我還緊呢！”
宇文拓在旁邊咳了聲，青鸞虛影弱得像風裏的紙，卻還是往雷罡那邊挪了挪，擋了個傀儡的攻擊：“俺們……俺們還沒被鐵疙瘩吞了呢……你趕緊醒！”說完偷偷瞥了眼林夜，跟炸毛的貓似的。
雷罡抹了把汗，咧嘴笑：“對！你再睡下去，俺就得替你扛這些鐵疙瘩了——可俺頂多扛一個，扛不動倆，到時候得讓瑤瑤的光翼罩著俺，你可就沒份了！”
墨靈跳上蘇瑤肩頭，爪子戳她腦門：“笨！林夜胸口的碑碎片呢？玄老給的校準符還在他衣袋裏！倆湊一塊兒，能直接炸了這破幻境！”
蘇瑤眼睛一亮，光翼飄到林夜胸口——碑碎片果然在發燙，和她的創生能一碰，“嗡”地震了起來。她摸出那張青符，指尖靈力一吐，符紙“唰”亮成小燈籠，金光直接照進幻境膜裡。
幻境?長大的林夜
林夜盯著阿蛋消失的方向，攥緊小拳頭：“阿蛋，對不起……那時候沒攔住你，讓你受疼了。”抬頭看幻境裏的蘇瑤——她穿著粗布裙，跟個小大人似的，“但現在我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連朋友都護不住的小孩了……”
他猛地轉身，邁開步子往扭曲的光幕走去。身後的學堂、槐樹、阿蛋哭喊的身影，像被風吹散的沙畫，一點點剝落碎裂，最後全被濃霧吞了。
現實?破霧而出
林夜眼睛“唰”睜開！胸口的碑碎片和額頭的校準符同時爆出青金光，像小太陽炸開——迷霧“嘩啦”散了大半，露出雷罡、宇文拓和墨靈的臉，還有飄著的蘇瑤。
“小夜哥！你醒了！”蘇瑤靈體撲過去，光翼的溫度裹著他，跟小時候阿蛋偷偷塞的烤紅薯似的，暖暖的。
“俺還以為你得在幻境裏跟阿蛋掏一輩子鳥窩呢！”雷罡笑著揮錘，一錘砸飛迎麵傀儡，“再不醒，俺都得跟這些鐵疙瘩嘮嗑了！”
宇文拓接過墨靈扔的藥瓶，往胳膊上塗凝神露，青鸞虛影“噌”亮了些：“醒了就好……我這虛影都快散了，還得靠你撐場麵呢！”
林夜沒說話，撿起夜痕劍——劍上黑炎混著蘇瑤的金光，看著更厲害了：“走，前麵肯定還有姬家的人等著，咱別讓他們失望。”
剛走沒幾步，霧深處突然傳來“哢嗒哢嗒”的響——比之前的傀儡重得多，像拖著千斤鐵塊走路，每步都震得地麵發顫。
蘇瑤的光翼猛地一顫：“小夜哥……這傀儡……能感應到我的創生能！它是沖我來的！”
林夜握緊劍，黑炎“劈啪”暴漲：“別怕，有我呢。”
雷罡也握緊鎚子：“管它沖誰來的，俺一錘下去，保準讓它變廢鐵！”
宇文拓的青鸞虛影撐得更大，翅膀泛著金紅光：“一起上，別跟它廢話！”
霧裏慢慢走出個兩米多高的怪物——渾身纏著銹鐵鏈，手裏斧頭沾著黑血，額頭刻著姬家的火鳳印，亮得刺眼。
“操……”雷罡的鎚子差點掉地上，“這貨比之前的大一圈！怕不是吃了啥好東西！”
宇文拓虛影擋在最前：“管它多大，一鎚子下去再說！”
林夜往前邁了一步，黑炎裹著劍：“一起上。”
那傀儡突然吼了聲，跟悶雷炸響似的——震得人耳朵疼，樹都晃了。它舉起斧頭劈下來，風颳得林夜衣角亂飛，帶著鐵鏽味。
林夜揮劍擋住，火星子濺臉上，有點燙。就在這時，他看清了傀儡的眼睛——那竟然是姬元雄的魂體！
“林夜……”傀儡聲音跟姬元雄一模一樣，沙啞陰狠，“來陪阿蛋吧……你們倆都得死在這兒！”
林夜的劍“嗡”地顫起來，小時候的記憶和現在的場景混在一起。他想起阿蛋摔在泥裡的模樣，想起姬元雄當年的冷笑，想起娘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夜兒，別被過去捆住，你得往前看。”
“做夢。”林夜低喝一聲，黑炎暴漲一圈，劍刃直劈傀儡額頭——姬家的火鳳印亮得刺眼，可他一點都不怕。
霧裏傳來蘇瑤的尖叫：“小夜哥！它要爆了！快躲開！”
林夜沒回頭。這一戰，不是為了殺傀儡，是為了跟小時候那個懦弱的自己，說聲“我贏了”。
而霧的更深處，還有更多的“過去”，在等著他去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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