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著塔冥那玄妙的頻率感應,兩人離開了相對“安全”的主乾道,拐入了一條更加狹窄、陰暗的輔助通道。
這裡的照明幾乎完全失效,隻有星璿手中那散發著微弱綠光的儀器,勉強驅散著前方幾步的黑暗。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帶著陳腐的金屬鏽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生物巢穴的腥膻氣味。
腳下的地麵不再平整,佈滿了散落的零件、凝固的未知粘液以及一些細小的、彷彿被啃噬過的碎骨。牆壁上,除了之前常見的爪痕和灼燒印記,還多了一些噴射狀的、早已乾涸發黑的汙跡,以及大片大片如同苔蘚般蔓延的、帶著微弱熒光的詭異菌毯。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更深沉、更原始的惡意。
“小心,”星璿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如同耳語,“這裡的‘氣味’很重,可能是某種獵殺者的常用狩獵路徑,或者……靠近它們的巢穴邊緣了。”
塔冥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撬棍,精神高度緊繃。他背後的傷口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那所謂的頻率感應,在這裡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彷彿受到了某種乾擾。隻能勉強指引著一個大方向。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逐漸增大,彷彿正在通往地底深處。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如同某種生物器官般搏動著的有機管道,它們緊貼著金屬牆壁生長,表麵佈滿了虯結的血管狀紋路,發出一種低沉而令人不安的“咕嚕”聲。
“這些是……生物基質管道?”塔冥看著那些蠕動的管道,感到一陣反胃。實驗室的異化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看來‘赫拉’的
influence(影響)已經深入到這裡了。”星璿的眼神無比凝重,“它在改造環境,將這裡變成更適合它和它的‘孩子們’生存的巢穴。”
就在這時,前方通道的拐角處,隱約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彷彿什麼東西在摩擦地麵的聲音。
兩人瞬間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牆壁。
星璿打了個手勢,示意塔冥留在原地,自己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探出頭,快速瞥了一眼。
她立刻縮了回來,臉色微變。
“兩隻,”她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同時伸出兩根手指,然後指了指拐角後麵,“在……啃食什麼東西。”
塔冥的心沉了下去。兩隻獵殺者!在這種狹窄的環境裡,一旦被堵住,後果不堪設想!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後,來路幽深,但暫時冇有動靜。側麵牆壁上,那些搏動著的生物管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無路可退,也無法繞行。
隻能等待它們自行離開,或者……冒險強行突破?
等待意味著不確定性,他們的時間和體力都在流逝。強行突破?麵對兩隻獵殺者,勝算渺茫。
就在塔冥腦中飛速思考對策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側麵牆壁上,一處被生物管道部分覆蓋的、不起眼的金屬檢修麵板。
刹那間!
一股強烈的、不同於頻率感應的“既視感”猛地襲來!
不是模糊的方向,而是一個清晰的、幾乎形成肌肉記憶的動作畫麵!
他“看到”自己的手,快速而精準地撬開那塊看似嚴絲合縫的檢修麵板,後麵露出一個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維修管道入口!而且,這個入口的位置,恰好能繞過那個拐角!
這個記憶碎片來得如此突然和清晰,甚至帶著一種……熟悉的緊迫感?彷彿在過去的某個輪迴裡,他曾經無數次在這樣的絕境下,依靠這個隱秘的通道逃生!
“這邊!”塔冥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壓低聲音對星璿說道,同時已經快步走到那塊檢修麵板前。
星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冇有多問,立刻跟上。
塔冥用手摸索著麵板邊緣,果然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卡扣。他用力一按一撬!
“哢噠。”
一聲輕響,麵板應聲彈開!露出了後麵黑黢黢的、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管道入口!一股陳腐的空氣湧出。
“快進去!”塔冥側身讓星璿先行。
星璿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彎腰鑽了進去。
塔冥緊隨其後,在進入管道前,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拐角的方向。
就在這一瞥間,他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在那兩隻獵殺者啃食的“東西”旁邊,散落著幾片熟悉的灰色布料碎片——那是試煉者連體服的顏色!
又一個人死了。
他心中一凜,不再猶豫,迅速鑽入管道,並從內部將檢修麵板輕輕合上。
管道內一片漆黑,狹窄得令人窒息,隻能勉強匍匐前進。灰塵和絮狀物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想咳嗽。
兩人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能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依靠觸覺和微弱的感知,緩緩向前爬行。
管道似乎很長,而且錯綜複雜,如同迷宮。塔冥隻能依靠著腦海中那殘存的、關於這條路徑的“感覺”艱難地指引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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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行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以及……水流的聲音?
“前麵有出口。”星璿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警惕。
兩人加快速度,向著光亮處爬去。
出口被一塊活動的網格蓋板擋住,光線和水流聲正是從縫隙中透進來的。
塔冥小心地將蓋板推開一條縫,向外望去。
外麵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頂部很高,隱約能看到一些粗大的管道和線纜。下方不遠處,有一條散發著濃烈化學氣味、泛著詭異熒光的廢水渠正在緩緩流淌。而他們所在這條維修管道的出口,正好位於廢水渠上方一處鏽蝕的金屬平台上。
暫時冇有看到獵殺者的蹤跡。
“安全,出來吧。”塔冥低聲說道,率先從管道中鑽出,落在冰冷的金屬平台上。長時間在狹窄空間爬行,讓他全身肌肉都有些僵硬痠痛。
星璿也緊隨其後鑽了出來,她迅速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目光最後落在了那條散發著不祥熒光的廢水渠上,眉頭緊鎖。
“這條廢水渠……能量讀數很異常,混雜著高濃度的生物廢料和未完全衰變的放射性同位素。”她手中的儀器發出了輕微的嘀嘀聲,“最好不要接觸。”
塔冥點了點頭,他也本能地覺得那條河很危險。
他的目光越過廢水渠,望向空間的對岸。那邊似乎有更多的建築結構,一些門廊和通道入口隱約可見。
而他那玄妙的頻率感應,再次變得清晰起來,明確地指向對岸的某個方向!
“聲波發生器,應該就在那邊。”他指著對岸說道。
星璿也看向了那邊。
“但是,我們怎麼過去?”她指出了關鍵問題。
這個地下空間非常寬闊,廢水渠橫亙中央,兩邊是光滑陡峭的金屬岸壁,幾乎冇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唯一的路徑,似乎是遠處一座橫跨廢水渠的、看起來鏽跡斑斑的金屬
walkway(步行橋)。
但那座橋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需要沿著他們所在的這邊岸壁移動過去。
而這段岸壁通道,看起來並不太平。地麵上散落著更多的碎骨和汙跡,兩側牆壁上的生物基質管道更加密集,搏動得也更加有力,彷彿隨時會有東西從裡麵破壁而出。
“隻能從那邊繞過去了。”塔冥深吸一口氣,指向那座遙遠的步行橋,“希望這段路……不會太‘熱鬨’。”
他握緊了撬棍,背後的傷口因為之前的爬行和緊張,又開始隱隱作痛。
星璿也將那根暫時隻能當棍子用的脈衝發生器握在手中,調整了一下呼吸。
“走吧,”她的聲音恢複了冷靜,“抓緊時間。”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佈滿危險氣息的岸壁通道,開始向著那座唯一的步行橋前進。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同在雷區穿行。
這條被稱為“死亡迴廊”的通道,纔剛剛開始向他們展露其猙獰的一角。
而他們對聲波武器的渴望,也從未如此刻這般強烈。
隻有獲得力量,才能在這片絕望的廢墟中,殺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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