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38章

    既然太後開了口，而這張臉……也還算合他心意。皇帝斂去眼底的複雜，麵上恢複平靜，朗聲道：“呂氏女以苓，溫婉淑德，深得朕心。即冊封為‘婕妤’，賜居……玉芙宮。”

太後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微微頷首。

麗妃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又一個！又一個呂家的女人！她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藤瘋長。

珍貴妃坐在上首，聽著皇帝親口冊封新人的旨意，心頭猛地一刺。她雖早知帝王之心不可獨占，也明白後宮佳麗三千是常態，但當親眼目睹、親耳聽聞皇帝納新，那份苦澀與失落仍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沖淡了雙喜臨門的喜悅。她強撐著端莊的笑容，指尖卻已冰涼。

秋高氣爽，皇家獵場旌旗招展。皇帝攜武瞳眸、後宮嬪妃及宗室勳貴浩盪出行。武瞳眸坐在華貴的馬車中，掀起簾幕一角，看著沿途百姓跪伏道旁，山呼萬歲，那被萬眾仰望的感覺，如同暖流注入心田，讓她小小的心房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歡喜與新奇。

抵達獵場，盛大的秋獮典禮過後，便是君臣同樂的宴飲。珍饈美酒，觥籌交錯。皇帝環顧席間，似有所尋，向身旁的珍貴妃問道：“淑妃何在？”

珍貴妃嫣然一笑，答道：“回陛下，淑妃妹妹一到獵場便按捺不住性子，早已換上戎裝，策馬入林狩獵去了。”

皇帝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青鳥奴乃將門虎女，骨子裡流著馳騁疆場的血，自然更愛這獵場上的刀光劍影。”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珍貴妃附和道：“正是呢。淑妃平日在宮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什麼都淡淡的，唯獨對這狩獵之事，情有獨鐘。”

坐在皇帝身側的武瞳眸，卻聽得滿心疑惑。淑妃？宮中位份高的妃嬪她大多知曉，即便是位份不高但得寵的，她也略有耳聞。可這位“淑妃”，她卻從未聽說過，更不曾見過。這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漣漪。

宴畢，皇帝興致高昂，率領一眾王公大臣、宗室子弟策馬入林，連素日溫文爾雅的武柏舟也換上了一身利落戎裝，英姿勃發。後宮妃嬪們大多對狩獵興致缺缺，紛紛回到各自的營帳歇息。

武瞳眸卻閒不住，聽聞獵場附近設有“百獸園”，豢養著許多珍禽異獸，好奇心頓起，便央求乳母春娘帶她前去一探究竟。

百獸園內，奇獸嘶鳴，景象各異。武瞳眸正看得入神，忽聞一陣刺耳的叱罵與鞭打聲傳來。循聲望去，隻見兩名太監正對一個瘦小的身影拳打腳踢，口中汙言穢語不絕：

“鬼方雜種！下賤胚子！竟敢阻攔爺爺辦事？活膩歪了！”

“啪！啪！”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令人心驚。

那被打的，是一個約莫十歲出頭的小女奴，衣衫襤褸，身上已見道道血痕。她蜷縮在地，卻死死護住身旁一匹同樣瘦弱、腿部明顯受傷的小馬駒，任憑鞭子落下，也不肯讓太監將小馬拖走。

武瞳眸看得心頭一緊，一股憐憫與憤怒油然而生。她快步上前，稚嫩卻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住手！”

兩名太監聞聲回頭，見是一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小女孩，身邊跟著氣度沉穩的婦人和一群垂首侍立的宮婢，立刻明白遇到了貴人，慌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小貴人恕罪！奴才該死，衝撞了小貴人！奴才這就把這醃臢東西拖走，免得汙了貴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