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瞳眸 第36章

    “嗯。”太後微微頷首，對她的通透頗為滿意，“那你，可願入宮為妃？”

呂以苓再次叩首，聲音清晰而沉穩：“元娘身為呂氏女，自幼蒙受家族庇佑，享儘門楣榮光。為家族儘責，為父母儘孝，此乃人倫綱常，亦是元娘本分。元娘，甘願入宮。”

“好。”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放下茶盞，“識大體，明事理，不愧是我呂家女兒。”她抬手指向侍立一旁的一位麵容嚴肅的嬤嬤和幾位姿態優美的宮裝女子，“這位是宮中資深的教習嬤嬤，這幾位是專司舞樂的宮人。自今日起，她們便負責教導你宮中禮儀、應對進退，以及……習練舞藝。”

她目光深邃，帶著不容置疑的期許：“十日之後，便是五皇子弘智的滿月宴。屆時，哀家要你在宴上獻舞。此乃你入宮的第一步，務必……好好準備。”

呂以苓心頭一凜，明白這“獻舞”的分量。她深吸一口氣，鄭重應道：“臣女謹遵太後懿旨！定當竭儘全力，不負姑奶奶厚望！”

“嗯。”太後滿意地揮了揮手，“你在慈寧宮的住處，哀家已命人收拾妥當。李嬤嬤，帶元娘下去安頓，熟悉一下宮苑環境。”

“奴婢遵旨。”李嬤嬤躬身領命，對呂以苓做了個請的手勢，“女郎，請隨奴婢來。”

呂以苓再次向太後行了一禮，才隨著李嬤嬤悄然退下。殿內恢複了沉靜，隻餘香爐中青煙嫋嫋。

太後獨自端坐於鳳椅之上，目光投向殿外高遠的天空，深邃的眼眸中，是曆經滄桑後的冰冷與篤定。她緩緩摩挲著指間的玉戒，心中無聲低語：

這大周的江山，姓武。

但這大周每一代帝王的身後，必將流淌著我呂家的血脈！

我呂氏，註定是這江山永固的後族！千秋萬代，與國同休！

晨曦微露，長春宮已是一派喜氣盈門。禦前大太監曹德親臨，宣讀了皇帝冊封珍妃為珍貴妃的煌煌聖旨。金冊玉印、華美繁複的貴妃冠服被宮人恭敬捧入殿中，流光溢彩，映照著珍貴妃略顯蒼白卻難掩喜悅的麵容。恰逢今日又是五皇子武弘智的滿月之喜，雙喜並至，長春宮上下無不歡欣鼓舞，喜氣洋洋。

自晨起，前來道賀的宗親命婦、後宮嬪妃便絡繹不絕，門庭若市。珍貴妃身著新賜的貴妃華服，端坐主位，雖產後體虛未複，眉宇間卻自有一股母憑子貴的雍容氣度。如今她位同副後，在這後宮之中，除卻慈寧宮那位至高無上的太後，已是名副其實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眾人恭賀之聲不絕於耳，目光流轉間，亦不乏對侍立在一旁的百裡丹若的打量。這位百裡家的掌上明珠，身份特殊，日後是否會如她姑母般長居深宮，成為新一任的百裡氏象征？種種揣測，儘在不言中。

夜幕低垂，宮殿宴會燈火輝煌，絲竹管絃悠揚悅耳。五皇子的滿月宴，亦是珍貴妃的晉封之宴，盛況空前。觥籌交錯間，群臣的目光投向珍貴妃時，已悄然帶上了新的考量。百裡氏沉寂多年，人丁單薄，幾有日薄西山之象。然五皇子的降生，如同注入一劑強心針，瞬間點亮了百裡氏重振門楣的希望。與百裡氏聯姻，此刻看來，竟成了難得的“良緣”——家族尊貴卻人口簡單，無拖累之憂；有皇子傍身，前途可期；更兼貴妃在宮，聖眷正隆。一時間，連素來深居簡出、以體弱聞名的穆國公百裡溪，也成了眾人競相攀談、暗中拉攏的對象。